临走的时候宫少寒无意识提了一句:“最近税务局这上上下下通宵达旦的,忙的真是昏天黑地。”
一句充满抱怨的话却在他脸上没看到任何抱怨的表情,他眸光在灯光下有些讳莫如深,眼睛直视牧炎,嘴角还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
牧炎和他对视几秒,瞬间明白宫少寒这是在提点他,恐怕有人要搞动作对付他了,他在国内的产业现在就只有那两家工厂。
一旦出现税务问题,就能引发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牧炎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宫少寒告别众人转身朝香檀路而去。
一回房间,牧炎就给万林打了电话,让他最近费心去查查工厂的账,顺便从上到下整顿一下,万林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没有多问直接应承。
牧炎觉得学历还是很有必要的,便提议:“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念个大学,拿个毕业证。”
“不要。”万林干脆利落拒绝,“我一看见书就头疼。”
“宋堇好歹是高材生,你不拿个学历,好意思往他旁边站吗?”牧炎有些恨铁不成钢。
“好意思啊。”万林恬不知耻,扬眉得意道:“我一个文盲,找了个高材生,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我牛逼好吗?”
“以后把文盲俩字刻你碑上。”牧炎懒得劝了,直接撂了电话。
成人入学考试一公布,牧炎以第一名的成绩顺利入学。
NVE也给南宫泽排了很多工作,伊沉损失的都义正言辞让南宫泽给他挣回来,少一分都不行。
南宫泽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牧炎不能和他一起上课,于是选择在家学线上课程。
牧野的接送任务交给了唐啸他们,谁有空谁就接送,牧炎也乐的轻松,学完线上课程,就会去圣泉流云雕木头。
他挑了块小巧的料子,磨成圆珠串成脚链,每颗珠子都经他亲手打磨圆润,尾端坠着枚青田石雕的小狼牌,刻着南宫泽名字的首字母。
项链则用寿山石做坠子,雕成两人姓氏的合纹,嵌在鸡翅木的牌框里,打磨得光滑贴肤。
最费心思的是那对双人偶摆件,他对着光影细细雕琢,人偶依偎着坐在一块小小的鸡翅木底座上,一个眉眼凌厉,唇角微抿,是南宫泽惯有的模样。
另一个眉眼温柔,指尖轻轻搭在对方肩头,正是他自己。
刻刀在木头上游走,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他的心思,从午后到深夜。
灯影里他的侧脸柔和,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想起南宫泽看到这些时的反应,唇角便忍不住弯起。
等手工活全部做完了,他才想起那个寻死觅活还等着他开直播的人,顿时有点心虚。
这么久没直播,他会不会已经跳江了?
犹犹豫豫打开直播,发现消息99+,又点开主页,发现粉丝已经破了百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懵了好一会儿,嘀嘀咕咕道:“我又不是明星,关注我干什么?”
短视频账号ID叫大光头和小卷毛。
继南宫泽公开出柜之后,牧炎便毫无顾忌把头像换成了他和南宫泽之前拍的情侣自拍,盯着头像欣赏了好半天,心里感叹一声:“真配。”
直播一开,直播间的人鱼贯而入,那弹幕刷的牧炎都还没看清内容就一闪而过。
有人申请连线,他点了通过,对方一开口说话,牧炎就听出来是上次那个人,惊讶了一下:“你还没死?”
问完又觉得这话不妥,刚想解释就听见对面愉悦的笑声。
对方说:“我等你开直播的日子里,好像有了盼头和期待,就没那么想死了。”
“挺好。”牧炎冷淡着一张脸,以前他从来不屑于跟陌生人解释,但是今天破天荒解释了一句:“最近太忙,所以忘了和你的约定。”
“知道,陪你男朋友上课嘛,理解理解。”对方毫不在意,顿了顿又低声幽幽:“真羡慕你们那么勇敢,不顾世俗,心意相通。”
屏幕上的礼物跟炸弹一样闪的让人眼花,牧炎突然觉得直播能挣好多钱,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他的钱都给了南宫泽,身上只有万林给他转的几千块零用钱,他也没找南宫泽要。
昨天在南宫泽的笔记本上看见了他想改装阿波罗的草图,车昨天也已经运送到了国内。
如果直播能挣很多钱的话,他就可以用这些钱给南宫泽改装车了,在生日那天当惊喜送给小卷毛,小卷毛一定会很开心。
“你的木头雕的怎么样了?”对方问。
牧炎不想多提,到时候被人录屏放出去,惊喜就没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你做什么工作的?”
“刻东西的。”对方说,“就倒腾古玩,刻刻石头,玉啊,木头啊,反正有什么刻什么。”他顿了顿,突然怅然叹气:“我也送过他很多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说着突然自嘲一笑,故作释然道:“结果啊,他结婚当天,当着我的面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了。我又捡了回来……很没出息是吧……可那都是我的心意,别人可以践踏,我自己做不到,每刻下的一刀,都是我的心血。”
牧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没有南宫泽一样能照亮别人前路的本事,突然想起了舒诗跟他说过的话,于是道:“眼睛长在前面,往前看。”
“会的。”对方说完,就断了连线。
牧炎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互动,暗叹一声:这钱不好挣!果断关了直播。
刚才连线的人给他发来私信:我仔细看过你的刀工,虽然有人指点过,但是力道把控不好,刻出来的东西应该不怎么样吧?有兴趣加个好友吗?
牧炎看了一眼自己雕刻的东西,之前觉得挺完美,看完私信突然觉得差强人意,于是给对方留了联系方式,加上了好友。
微信有消息进来。
孤:【江祁,你可以备注一下。】
粉红豹:【牧炎。】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消息不过十条,半小时后牧炎就在圣泉流云的大门口看见了江祁。
第555章 给你台阶,你得下
江祁站在圣泉流云的雕花铁门外,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镜片是浅茶色的,遮住了眼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里化开的雪。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的动作斯文雅致,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精致。
可细看便会发现,那温和之下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你好,江祁。”江祁朝牧炎伸手。
“牧炎。”牧炎和他握了一下。
两个人进屋,江祁不像网上话那么多,说话做事跟他在直播间也是判若两人,几乎和牧炎一样,能两个字解决的绝不会说第三个字。
牧炎直到拿起刻刀才恍然,自己的戒备心恐怕被狗吃了,就为了给南宫泽做个完美的生日礼物,就轻易把陌生人放进了自己的领地。
江祁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牧炎做好的那些东西打量一番,专业的指出了不好的地方,拿了工具就要上手。
“不用,我自己来。”牧炎夺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自己腿边的宣纸上,“你直接说问题。”
“不怕一番心血白费么?”江祁眼眸带了点讥诮之色,轻嗤一笑,“就像我一样。”
“不怕。”牧炎低头看着雕刻的狼崽,说的很笃定。
江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牧炎指出问题,教他怎么把东西做的很好,牧炎领悟能力很强,几乎不需要江祁说第二遍。
东西做好以后,江祁没有多留,牧炎送他离开,在门口跟他道谢,江祁只是嘴角微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门还没关,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就停在圣泉流云门口的街道上,后车厢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只手搭在窗框上,那虎口处的苍鹰纹身振翅欲飞。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有节奏的敲着窗框,隐隐带着厮杀的思考。
洛千熙慵懒地往后靠着,余光暼见圣泉流云的门正缓缓合上,懒散的调子裹着不满:“怎么,现在抱上了华夏这棵大树,招呼都不想跟我打了?”
牧炎关门的动作顿住,静默片刻,走出去停在人行道上,面无表情盯着洛千熙的手,没说话。
“上车。”洛千熙抬起食指晃了晃。
牧炎没动,不管是他和洛千熙日积月累的恩怨,还是瓦雷泽的事情,亦或是军工厂的事情,照洛千熙的性子,他一上车,洛千熙直接抹他脖子的概率九成九。
“有话进来说。”牧炎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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