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结过婚不代表没生过孩子。”柳子舒说。
这逻辑,半点毛病没有。
乌子玉不再纠结,把行李箱放上后备箱,坐上车跟着妈妈离开了。
柳子舒到了检察大楼前突然没勇气进去了,停在原地五六分钟才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干脆利落撞击地面的声音不过十几步又停了下来。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这么多年耿耿于怀的恨能够真正的放下?
柳子舒仰头看着天上太阳,想起了二十六年前,让她始终无法释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秋风萧瑟的天,也是这样明艳又热烈的太阳。
那一天,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当时的爱人,失去了当时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眼泪是什么时候流的她不知道。
只知道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低头就发现脸上湿漉漉的,还有一缕带着化妆品的咸溜进了嘴里。
蒋恒一边跟着宋堇往外走,一边小声吐槽着:“我靠,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那些问题堪比考公的行测,我好几次都差点被绕进去。”
宋堇没心思和蒋恒讨论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担心万林,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万林的影响有多大。
南宫泽有南宫家,牧炎也有南宫家,可万林在国内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自己还只是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大学生。
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万林,心急如焚、神情恹恹地连带着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宋堇,宋堇。”蒋恒拽住闷头往前走的宋堇,等宋堇迷茫抬头看他,才说:“我跟你说话呢,你这脸色白的,不是生病了吧?”
蒋恒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又在自己额头探了探,“没发烧啊,你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宋堇强颜欢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担心万林。”
柳子舒听见这个名字突然心里猛地被尖锐的东西撞了一下,抬步想走,可好奇心和愧疚感猝不及防像潮水裹上她,让她没忍住抬手按了按脸,才转身。
“你们好,我是万林他妈。”柳子舒走到宋堇面前,伸出了手,开场白直白的让宋堇和蒋恒都怔住了。
万林他妈?
宋堇和蒋恒机械扭头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眼里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很遗憾,对方眼里只有一览无余的懵逼。
柳子舒见宋堇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收回了手,疏离地自我介绍:“我叫柳子舒,今年49岁,是个律师,除了民事诉讼其他案子都接。”
宋堇和蒋恒僵硬着脖子,艰难扭头去打量柳子舒。
衣着时尚,皮肤白皙,气质倒是很熟女,可看着顶多三十几,怎么都不像一个快五十的人啊。
第487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宋堇,万林的小男朋友。”柳子舒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资料递到宋堇面前:“这是万林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资料,尽管没有做亲子鉴定,我也很确信,他是我儿子。”
宋堇愣愣地接过文件,仔仔细细,一字不落的翻看资料上的内容,蒋恒好奇也凑过去跟着看。
资料里面详细地记录了万林出生的医院,出生时几斤几两,还有出生证明,生活过的地方……事无巨细。
万林不是孤儿吗?
哪里来的妈?
有影子,还是活的。
宋堇震惊的无以复加,资料看完后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满腹疑惑的同时又替万林开心。
开心的同时又替万林捏了一把汗。
这个妈看上去比自己的妈还凶,还难缠,她要是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的话,万林会跟她翻脸吧。
到时候母子相见,会变成母子相残吗?
“看完了么?”柳子舒见宋堇盯着资料发呆,友善地问。
“完、完了。”宋堇把资料递回,不太敢和柳子舒对视,也没人告诉过他,见家长会这么紧张啊,紧张得腿软。
柳子舒接过资料放好,没再多言,抬手拍了拍宋堇的肩膀,绕过他俩就朝机关大楼走过去。
宋堇和蒋恒愣愣地转身看向她的背影。
蒋恒感叹:“堇儿啊,这个婆婆是个厉害的角儿,你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我也觉得。”宋堇煞有其事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想那么多,林哥他们肯定会没事的。”蒋恒勾着宋堇肩膀往外走,“先回去,吃一顿,再睡一觉,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上什么课?”宋堇推开蒋恒的手,“今天十月三号,放国庆节呢。”
“一天天净不干学生该干的事儿,我都忘了国庆节了。”蒋恒啧了一声,抹了一把脸。
国庆节假期结束,宋堇回学校上课了,也还是没有万林的消息,南宫泽和牧炎也没有。
一整天人坐在教室里,魂儿已经不知道飘那个犄角旮旯思考人生去了,直到下午的课上完,准备跟蒋恒和打篮球才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了万林愉悦的声音:“宝贝,下课了吗?下课了吗?下课了吗?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快飞出来。”
宋堇电话都没来得及挂,甚至还没来得及嗯一声拔腿就朝学校外面狂奔,一路上的风声像悦耳的钢琴,桂花香钻进鼻腔都是甜滋滋的。
“木木!”
宋堇到校门口就看见了门口广场上坐着轮椅的万林,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都顾不得他身边还站着一身火红的柳子舒。
万林被宋堇整个人扑在身上的力量撞的轮椅都跟着往后滑,撞在了花坛上,宋堇的下巴还磕到了他的牙。
“知道的是看见男朋友激动的找不着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杀人灭口呢。”万林一只手抱着宋堇,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仰着头感叹。
宋堇坐在他右腿上,也不顾校门口是不是人来人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搂着万林的脖子,一下一下小鸡啄米一样在他嘴上啄了好几下。
“想我了吗?”宋堇看着他问。
万林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想啊,不然也不会刚出来就来找你了。”
宋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头往后仰解救了自己的鼻子:“那阿泽和炎哥呢?他们也没事吧?”
“他们……”万林欲言又止,在宋堇变脸前补充道:“应该没事吧,反正已经回圣泉流云了。”
“那我们也回去。”宋堇连忙从他身上起来,推着万林的轮椅就要走。
“等会儿,别把我妈忘了。”万林扭头看着柳子舒喊了一声:“妈,我们回家,你去不去?”
“去。”柳子舒笑着点头,跟上他们,帮着宋堇放了轮椅,才上了车。
万林这声妈喊的太顺口了,顺口到宋堇觉得这个妈好像从来就没有缺席过万林的成长和人生。
可柳子舒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感,他也不好当着她的面问万林其中的缘由,只能安静的坐在万林身边。
万林抓着宋堇的手,舒服的往后靠着闭上了眼睛,睡意困倦的嘱咐:“舟舟,我太累了,先睡会儿,到了你喊我。”
“好。”宋堇点头应声。
到了圣泉流云,大门是开着的,柳子舒直接把车开进了院里。
进了屋还没转过置物架的玄关,几个人就听见了南宫泽拖长了的疲惫的抱怨声:“真的是好离谱啊,我谈个恋爱又不犯法,怎么还用这破玩意儿限制我的自由啊。”
“你谈恋爱是不犯法,但是你跟我谈可能犯法。”牧炎正在冰箱翻吃的,冰箱里除了几根辣椒什么都没有。
“我无违规违纪、任务圆满完成了,怎么我俩的关系存续还要在合规的框架下才能存续呢?”南宫泽想把手腕上的手环摘下来扔到茶几上,结果没摘下来:“还要接受常态化监督,监督什么,监督我俩上床啊。”
“你啊……”牧炎无奈笑着,双手撑着长桌。
正准备纠正南宫泽的说辞,结果看见三个人进来,对陌生人的警惕让他一下把目光锁在了柳子舒身上。
那是一个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风情万种、洒脱不羁气质的女人,能让人感觉到毫不掩饰的攻击感。
沙发上坐着的南宫泽也半转过身去看着进来的人,也是一眼就锁住柳子舒,愣了不过几秒,就惊讶起身问:“柳姨,您怎么来这儿了?”
“你认识她?”牧炎讶异,绕过长桌走到南宫泽身边。
“认识啊。”南宫泽点头,“江老师的生活搭子,一起住了十几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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