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牧炎显然完全没有以前的抵触和介意,他甚至还能斜视伊沉怼一句:“老子以后犯病就盯着你捅,从今天开始,你在老子这儿就是领了号的尊贵VIP。”
“彼此彼此,我的死亡名单上,你排第一个。”伊沉瞪着他,还抬手点了点他,“要不是阿泽喜欢你,我高低把你打的半身不遂。”
牧炎不屑呵笑了一声,满眼轻蔑:“就凭你?”他说着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在这儿,你就是弟弟。”
“弟弟?”伊沉锐利的眸光顿时暗了暗,右手屈肘往膝盖上一搭,微微朝牧炎那边倾身,“你信不信,老子端了你那破商会?”
“不信。”牧炎转身背靠着南宫泽,双手环胸,眼角眉梢都是挑衅的惬意,嫌弃道:“你要是能端早端了,还能在这儿跟我打嘴炮?”
“操!”伊沉低骂一声,撑着膝盖的手缓缓蜷紧手指,眸中迅速聚拢不耐烦的威胁:“我这么多年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去年那颗子弹打歪了,你很遗憾是吧?”
他这么多年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在牧炎和万林刚起步的时候,就砸钱直接把“龙抬头”摁死在胚胎摇篮里。
第381章 戒痕
最开始,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能力,他们都不配成为伊三的对手,伊三多看他们一眼都是掉自己身价。
可谁知道,就短短五年,这两个他看不上眼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趾高气昂的站在了他对立面,靠着不要命的劲儿,拥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本。
不光抢他的生意和资源,还逮着机会就想把他的一切都拆吃入腹。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伊沉回味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把牧炎摁死的思路突然就跑偏了。
不管什么时候他盯着牧炎这张脸超过十秒,优先浮上脑海的念头都是:“他怎么就不能是个女的呢?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你放心,我能活,过去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牧炎说。
眼看着两个人像老掉牙的幼儿班的小朋友就要吵起来了。
南宫陌突然想起以前南宫家鸡飞狗跳的场景,抬手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你俩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能别跟刚上大班一样幼稚么?”
南宫驰都比你俩成熟。
伊沉错愕地扭头,满眼都是你居然帮外人说话的意思?
南宫陌和他对视着,心里突然开始烦躁的翻腾。
一个爱挑事的唐啸、一个爱记仇的伊沉、一个不服管的南宫泽,一个时刻等着拱火的陆琳琅,一个智商永远停留在17岁的左辅,还有一个精神病南昱……
以前他们隔三差五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打得鸡飞狗跳,时常挂彩,弄得满身狼狈。
现在,再加一个牧炎……时不时还变回一个小孩儿……
南宫家屋顶怕是都得被掀了。
南宫陌视线从伊沉不爽瞪着他的眼睛上,挪到满眼不悦瞪着伊沉的牧炎的脸上,太阳穴的青筋突然躁动地蹦了两下。
不,不止南宫家,整个紫檀路,从今以后,估计都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你看着我满眼嫌弃什么意思啊?”伊沉皱着眉一巴掌拍在南宫陌膝盖上。
“嫌弃的意思。”南宫陌别开视线,看了一眼毫不避人悠哉靠着南宫泽的牧炎,突然又想老婆了,就起身又去煲电话粥了。
伊沉手指用力揪着他的衣服。
南宫陌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伊沉的手,慢条斯理把自己衣服从他手里抽出来。
伊沉空了手,瞪大眼睛控诉:“陌二!你又忽视我的愤怒!”
“你一个孤家寡人,理你干什么?”南宫泽很不合时宜插了句嘴,语气满是揶揄,“ 我哥自从结了婚,忽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赶紧找个……”
“找了个男人看给你嘚瑟的!”伊沉抓起桌上的纸巾朝他砸过去,“闭嘴!”
牧炎抬手一巴掌把纸巾呼了回去,纸巾直奔伊沉的脸去的,牧炎反应太快。
伊沉只来得及歪头躲开,看了一眼掉地上的纸巾,扭头瞪着南宫泽和牧炎咬牙切齿:“谈个恋爱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牧炎和南宫泽异口同声嘚瑟,“很了不起,相当了不起。”
眼看宋堇接连两瓶二锅头都下了肚,喉结滚动间还想伸手去够第三瓶。
简程皱着眉一把按住他拧瓶盖的手,指腹能清晰摸到对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酒并不能解千愁,灌再多下去也只能压一时的憋闷,等明天宿醉醒来,该面对的事一点没少,反而还得添上头疼欲裂的难受。你这不是解愁,是在跟自己较劲。”
宋堇没说话,静默着。
简程声音放柔了些,指尖轻轻拍了拍宋堇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头扎进死胡同的困兽。
他语重心长道:“能解千愁的,从来不是这些能麻痹神经的东西。是你把心里的结一个个捋开,是你敢抬头看清眼下的难,哪怕今天只解决一分,也比在酒里躲一分强。”
宋堇依旧抓着酒瓶不松手,他现在心里很乱,乱的需要酒去麻痹神经,他不想又失眠到天亮。
“你现在这么喝,喝到最后,除了让关心你的人着急,什么用都没有。”简程把酒瓶从他手里用力抽出来,推过去一杯温水,“先喝点水缓一缓。”
宋堇手捧着水杯,有点烫,烫的他浑身都开始莫名其妙燥热,烦躁也一点点滋生。
他抬头朝万林房间窗户看过去,他没猜错,那里可以看到院子。
万林面无表情坐在窗边,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挡住了他的眼睛。
宋堇看不清他的眼神,可对视的瞬间,像是星光顷刻穿透了心脏。
这一刻,他想拔腿狂奔,冲进房间。
真心爱过的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在哪里,再次相遇,依旧还是会喜欢,会心动,会迫不及待想要奔向他。
不容辩驳,也不容质疑。
可万林的腿是因为他差的那一秒,他不知道万林会不会怪他、恨他、怨他,他甚至都没勇气站在万林面前,关切地问一句:“你的腿怎么样了?”
他的戒指……
宋堇收回视线,目光落到自己的戒痕上,会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弄丢了,不是扔了。
简程看了一眼万林,正好看见万林拉上窗帘。
人精如他,几乎已经能猜到宋堇和他的关系,宋堇的心结所在他也清楚,于是拍了拍宋堇的肩说:“喝点温水,然后去找他。”
宋堇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简程,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害怕和不敢。
简程温和的眼神满是鼓励:“问题的答案不是靠猜出来的,人长了嘴就要把心里话说出来,长了耳就要听别人说,不能因为妄自揣测就轻易下定论。”
“……好。”宋堇愣了很长时间,才点了点头。
简程的鼓励让他产生一鼓作气喝完了水、放下杯子、干脆利落起身、冲进房间,然后和万林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冲动。
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过大,“嘭”地一声让所有人都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他,也把他那点刚涌上来的为数不多的勇气,砸碎的干干净净。
手机响了一下,宋堇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要进来,聊聊吗?”
第382章 松口
聊!
宋堇无比坚定在心里咆哮一声,起身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还碰倒了椅子,他没有管,他不能停。
他不知道怎么冲进别墅的,只知道眨眼间他就已经在万林的房间里了。身后的关门声震耳欲聋,眼前的一幕,剜心剔骨。
万林满脸都是真心实意的笑,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盖着双腿的毯子已经不知去向了。
宋堇的呼吸瞬间断了半拍,血液像是突然被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
半年来反复啃噬他的自责和愧疚,此刻具象成爱人空荡荡的左裤管,狠狠扎进眼底。
万林左手指尖勾着裤脚,缓缓褪到膝盖上方,藏进裤管的残缺不过几秒就暴露在宋堇眼前,截口齐整得近乎苛刻。
刚好停在膝盖下方三指处,像是用标尺量过一样利落。
愈合的皮肤边缘呈淡褐色,像被岁月揉过的旧纸,一圈圈向内收,最终在最中心处汇成浅粉色的新肉,带着细微的凸起,是皮肉强行生长愈合的痕迹。
几道浅浅的、银白色的增生纹路,顺着截口弧度蜿蜒,没有红肿或渗液,却比任何流血的伤口都更锋利,瞬间划开了宋堇伪装的平静。
宋堇不敢看,视线却像被钉死在那截缺失的肢体上,耳边全是万林出事那天的爆炸声,混着海风的咆哮和之后他每一次敲击键盘的声音,组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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