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从我记事开始,您和爸就一直围着我哥转,他身体不好,我不怪你们偏心,可我总觉得,我……”
宋堇说着抿了抿嘴,哽咽一瞬颤抖半天,两行泪像刀割过脸,才不解又不甘心地说:“我像是你们捡来的。”
王雪眉接不上话,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关于小儿子的记忆不是模糊的,就是空白的,好像没怎么操心过他,小儿子就长成了大人。
“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他,很爱很爱他。”
宋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着门板:“他是第一个会在乎我每天累不累的人,下雨他会给我送伞,天冷他会给我送衣服,他脾气特别差,还会打人,可他从来没有打过我。”
回想过去种种,他和万林在一起时间并不长。
以前没注意的细节,此刻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铺陈,像纂刀一样刻出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他没文化,他文盲,他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生日歌还是我教他唱的,拼音也不会,也是我教的。”
宋堇忽而轻笑,嘴角拉出愉悦的弧度:“他送我礼物昂贵的我都不敢接,给我的钱多的花不完,可他啊……把他能给的都给了我,我却害死了他……”
“我打工他就等我下班再送我回家,我学习他就守着我,我上课他就等着我,我生病他比您和爸还着急,一个小感冒都能慌得找不到医院的门在哪儿。”
宋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和万林之间的过往,也不管王雪眉愿不愿意听,也不知道她挂没挂,反正就一直说,一直说。
王雪眉似乎遗憾又悲凉地嘀咕了一句:“死了也好,死了你也就没念想了。人生一回,活着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要了跟着一起去死啊。”
宋堇再垂头时,电话已经挂断了,手机屏保是他曾经强迫万林拍的亲密照,脸贴着脸。
万林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神情。
宋堇老是嫌他拍照不笑,拍出来一点不像情侣,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冷漠无情的保镖,挑挑拣拣就剩下这一张能看的。
早知道,当初就都留着了。
南宫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前浮现着一幕又一幕,自己和牧炎在这栋房子里的回忆,清晰地仿如昨日。
牧炎最后说的两句话再次盘旋耳边的时候,南宫泽只觉得心如刀绞。
简程说,如果他再不好起来,可能情况会比自残更糟糕,于是他想找宋堇聊聊,希望可以把堆积在心理的情绪发泄出去。
谁知道去了万林的房间却没看见宋堇,屋里没有开灯,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脑海,南宫泽开了灯,走进浴室按了开关之后,就看见宋堇整个人都沉在了浴缸里。
他安详的像寿终正寝,双手交叠盖着肚子,嘴角还扬起淡淡的微笑。
南宫泽愣了五秒,才奔向浴缸把宋堇一把扯了起来,宋堇下意识挣扎,南宫泽没站稳被他带着扑进了浴缸,溅起汹涌的水花。
两个人都呛了水,像个落汤鸡泡在浴缸里,趴着浴缸沿咳嗽了半天。
这么一咳嗽,南宫泽又没忍住想吐,直接从水里爬出来扑到马桶前吐了个昏天黑地。
宋堇从浴缸里爬起来,走到南宫泽身边无力地蹲跪下来,轻轻地给他拍背,心疼又愧疚地红了眼睛。
他道歉:“阿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泽拂开他的手,按了冲水按钮,撑着马桶无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捧了水漱了半天口,又洗了一把脸,撑着洗手台垂眸良久。
他关了水龙头,沙哑的声音满是疲惫:“真想死的话,挑个没人的凌晨,直接跳沧澜江。”
宋堇站起来,在南宫泽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抓紧了南宫泽的手腕,无力的声音带着哽咽:“阿泽,你没有失忆对不对?你还记得牧老大对吗?”
南宫泽没有接话。
“阿泽,我不想死。”宋堇垂下了头,抓着南宫泽的手因用力而轻颤,“可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每天都在自责、歉疚,当时就差一秒,差一秒我就能隐藏踪迹,让徐江的人发现不了我入侵,就差一秒……徐江就没机会利用我了……”
第332章 遭报应了?
宋堇悲痛哽咽到无声,咬紧牙关抿着唇,失去爱人的悲痛和对自己无能的唾弃,没日没夜地折磨着他,像是浸透水的棉被捂着他的心脏。
就差一秒,那一秒像阎王的致命一击,让他亲手把爱人送进了死亡的圈套里。
南宫泽听见他的话心里的怒火从心而起,宋堇如果早告诉他在徐江的电子设备里装了监控追踪,他早解决了徐江,哪还有后面的屁事儿!
牧炎也不会去京都,不会提分手,也没机会说出那句话,从来没爱过他的话。
宋堇感受他抓着南宫泽的那条手臂绷紧了肌肉,视线挪过去看见了他握紧轻颤的拳头,下意识地松了手,胆怯地往后退了退。
“阿泽,我……”
宋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隐瞒,当初他也只是怀疑并不确定,后来想告诉他,被万林阻止了。
牧炎身体不堪重负,他们都不想让南宫泽分心,也不想他们俩因为这件事而浪费精力,所以达成一致,宋堇查到徐江下落,万林就解决徐江。
只是没想到,宋堇会被京都的人抓到入侵踪迹,反追踪了。
“对不起。”宋堇无力道歉,“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
“时过境迁,于事无补。”南宫泽松了拳头,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想死就干脆点儿,不想死,就用力活。”
南宫泽走出万林房间的时候,宋堇追了出去,在楼梯口又拉住了他,急切地说:“阿泽,万林把他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我了。”
“嗯。”南宫泽挣开他的手,下楼梯。
“牧老大可能没有死。”宋堇又说。
南宫泽脚步顿在楼梯上,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欣喜,只觉得苦涩无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来告诉他牧炎没有死。
没死,却从来没想过回来看看他,那只能证明,牧炎真的没爱过他,不在乎他。
宋堇见南宫泽没反应,又说:“万林的资产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我,另一半儿转移到了海外陌生账户,所以,牧老大肯定还活着。”
南宫泽未置一词,抬步下楼梯,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口的墙拐角。
翌日一早,关于南宫泽的热搜又是满天飞,依旧是关于他是同性恋的话题,配图是公交站牌,他靠在简程肩头的照片。
网友把简程扒了个底朝天,可简程和Cocoa都隐藏的极好,并没有网友能知道他是Cocoa的隐婚丈夫。
可雁过留痕,执行力强到离谱的网友一旦通过蛛丝马迹,挖到了“隐婚”的瓜,哪怕Cocoa演技再扎实,在部分人眼里也会变成“欺骗者”。
“背着粉丝偷偷结婚”的帽子一扣,过往的好评会被翻出来逐条批判。
恶评像潮水般涌进社交账号,走到哪里都会被指指点点,连带着家人也得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那些无端的谩骂和窥探。
南宫泽不忍心让一个刻苦努力才爬上影视一姐位置的人,就这么被舆论拉进万丈深渊。
所以唐啸在要紧急公关的时候,南宫泽制止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网友对他和简程是一对的猜测。
简程上一秒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下一秒宋堇就出现在了简程个人心理工作室的门口。
在简程对宋堇做完心理咨询送他出门的时候,两个人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疑问吵闹刺耳,话筒几乎快戳到两人脸上。
简程像个大哥哥一样护着宋堇,把面前的话筒往后推了推,慢条斯理道:“各位……”
刚开口就被七嘴八舌又打断,宋堇怒着脸暴吼一声,那些乱哄哄的声音才骤然消失。
宋堇坦然面对镜头,认真地说:“我患上了焦虑抑郁,阿泽担心我会承受不住自杀,才去找了简医生请他为我治疗,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南宫泽出道后,网友对他的过往堪比用放大镜找着蛛丝马迹,自然知道南宫泽在学校和宋堇蒋恒交好。
此话一出合理的解释了南宫泽为什么会大半夜和简程在街头,为什么会难过无助地靠在简程肩上。
可记者的刁钻令宋堇防不胜防,有人问:“所以和泽炎谈恋爱的是你吗?不然他对你的事为什么这么上心?”
“还有之前爆出来的那个打码的照片,你是不是知情?NVE经理唐啸是不是和泽炎在一起过?”
“那么多心理医生,为什么泽炎只找他给你治疗?他并不算华夏权威的心理医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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