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陈逾好像无所谓玩什么,到最后莫名其妙就变成林随蹲在一个开放的小巷子口的店面,逗店家养的玄凤玩。
店家是个老爷爷,性格很好,乐呵呵的,还让玄凤给林随唱小鸟国国歌。
“哎呀,好可爱。”
林随掏出手机录视频:“真厉害。”
这只玄凤大概是听懂了,唱得更加起劲。
陈逾在旁边看着,最后没忍住掏出了手机给林随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蹲下来和林随一起看鸟。
老爷爷又叽里呱啦地和他们讲了一大堆,他普通话不太标准,林随其实没怎么听懂,但陈逾在旁边看着,觉得林随给的情绪价值好高。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全程给老爷爷反馈,逗得老人嘎嘎乐,最后还留他们说等下一起吃晚饭。
林随拒绝了,又在老人家店里挑着买了几包他说自家炒的糖酥,然后就拉着陈逾走了。
“喏。”
林随把袋子放到陈逾手里:“弟弟吃糖。”
陈逾低眼:“你不吃吗?”
“我不太爱吃糖酥。”林随笑,“但人家那么热情,不买点东西感觉过意不去。”
陈逾还没说什么,林随又扫到旁边店面:“诶,这里原本有一家瓷器店很漂亮的,换了啊。”
他看着整条明亮的巷子,叹气:“好多店都换了,以前这边挺多有意思的店面,现在全变成网红店了。”
就是那种,全国各地随处可见的“特色”店。
陈逾:“你很久没来了吗?”
林随点头:“我不太爱出门。”
“看出来了。”
“网上说得也没错啦,一般开心他们喊我我才会出来玩。”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
“坐着感觉太无聊……不过我要是一个人待在基地的话,大概就坐着了,不然就躺着。”
林随偏头看着陈逾,笑:“这不是有你嘛,就感觉出来走走也不错。”
陈逾眼睫微动,心里泛起刹那异样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从旁边插入:“林随……?”
林随稍怔,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家手作店的门被推开,剃着板寸的青年从里头走出来。
林随和他对上视线时,有一刹那没有认出来是谁,而对方同行的人里显然有认识他们的,惊喜地喊着:“我靠!dusk!弟弟!”
陈逾皱着眉,就见青年两三步走到林随面前,笑着道:“你不记得我了?我,周延亮。”
听到这个名字,林随终于从记忆里将一张脸挖出来,和面前的人对上:“……”
林随一时有点失语,陈逾注意到他的反应,眉宇间登时多了几分压抑。
还是第一次。
林随第一次对谁有这么大反应。
可这个人他完全没听过。
周延亮同行的人囔囔着:“周哥你认识dusk你怎么一直没说过……”
又有人凑上来说能不能签名。
林随还没说话,周延亮就帮他们挡了:“干嘛,又不是签售会……”
林随看着周延亮一如既往的大哥哥模样,轻呼出口气:“是好久不见了。”
周延亮示意同伴们给他点说话的时间,那几个人也就没有闹了。
周延亮看着林随,笑得爽朗:“你来了这边后就一直没有联系过我们了,还好网上看得到你的消息,你也是…这么多年一条消息都没有。”
“……抱歉。”
林随抿着唇。
陈逾眉头皱得更深。
他没见过这样的林随。
林随一直都是很擅长社交的。
陈逾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嘴笨在这个时候成了完全拖后腿的存在,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只是其实对于林随而言,陈逾最好什么都别说,就站在他身后就行了。
因为他和周延亮他们家那些事,他不希望任何人参与进来。
这会让他摆脱了的阴影重新纠缠上来。
“哎呀。”周延亮看他这样,说话缓了一点,“你跟我道什么歉,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情况。”
他拿出手机,是询问的意思:“加个联系方式?”
林随迟疑着,周延亮看出他没想好,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便签和纸,写给林随:“这是我号码,你想好了就加,不想加就不加,我不打扰你。”
“……我没有觉得你们打扰我。”林随望着那张便签纸,沉默很久,还是像当年握住了那个急切的男人的手一样,伸手抓住,“谢谢。”
周延亮摆手:“没事。对了…老爸他已经退下来了,之前那些伤也在养着,现在身体挺好的,每天在小区里交退休老人们一起打打拳。”
周延亮说着,见林随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多说了两句:“我也考上警校了,毕业后,就是一名警察了。”
林随瞬间睁大眼,抬起头看他,有几分不可思议。
周延亮笑起来:“这么惊讶干嘛?你觉得我考不上?”
他其实很清楚林随在担心什么,所以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拍拍林随的脑袋:“怕啥,别怕,你该为我高兴才对,毕竟警校可真他娘的难考啊!”
林随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说什么。
周延亮也不在意,在他眼里,林随永远是那个不太爱说话,闷着自己,但会认真听他讲话的孩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和我朋友们放假来玩呢。你别管他们,不签也没关系,就爱起哄,比赛没见着追几场。”
说着不打扰,周延亮却也没有动。
他看着林随,林随看着他,最后周延亮看了眼在旁边忍着表情不太好的陈逾,还是低声和林随直接说:“那天…对不起。我是情绪上头,但我不该那样说你。”
林随忽然就有点鼻酸。
他其实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理解,但是……
“…没事。”
林随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我没有怪你。”
他这话是真的,他没有怪过周延亮。
他又哪来的资格去怪周延亮?
周延亮看他这副模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又和以前一样,拍拍他的头:“你要是想回家就跟我联系,我爸退了后就换了地方。”
林随点点头,等周延亮转身,去勾着他的朋友们,和他们说签什么签,你们就是想炫耀而已,别打扰人私人行程……然后在周延亮远去时,林随抬头看向周延亮的背影。
周延亮似乎知道他会看一眼,回头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以前他目送他去学校,在楼底下冲他挥手时一模一样。
周延亮挥挥手,用口型跟他说拜拜。
人走了后,林随还没缓过来。
他没想到会突然遇见周延亮,他甚至想过周延亮也许会来找他,都没想过就这样稀里糊涂撞上。
“……林随。”
直到身边陈逾很低地喊他,林随才从很多回忆中挣扎出来。
林随对上陈逾的眼睛,看陈逾有点咬着牙的郁卒,和不知道说什么的烦闷,忽然就笑了。
“你在想什么?”
林随低笑:“他是我哥。”
第166章
陈逾嘎巴一下就停住了。
陈逾有点懵, 因为林随从没说过他还有个哥哥,而且…林随为什么和自己哥哥的氛围那么怪?
陈逾低声:“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林随扬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也没有再看陈逾, 而是往前走,同时道:“我和他在一个户口本上, 关系就写着‘兄弟’呢。”
这要是换做别人在这,肯定会觉得林随的意思是“我俩一个户口本, 户口本上还写着兄弟,你说是不是亲兄弟”。
可陈逾却知道, 林随是不想说。这里面恐怕还有很多隐情。
于是陈逾那些“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考上警校有什么特殊的吗”……这些问题也就全部吞到了肚子里,没有再提。
陈逾动动唇, 最后说:“我们回去吧。”
林随稍怔, 偏头看他:“还没吃晚饭呢。”
陈逾:“回去点外卖也行。”
知道他是照顾自己的心情, 林随莫名有点我家孩子初长成了的感动和欣慰:“没关系的。”
“林随。”陈逾低声,“我知道你习惯了……”
陈逾想说什么,但总是很难在自己贫瘠的语言系统里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只能努力地去表达自己想要说的意思:“但是我不想总是是你照顾我的心情?”
疑问是因为陈逾不确定自己这样表达准确与否,林随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逾说:“而且我觉得你需要安静待一会儿?”
林随望着陈逾, 心里软软的,有点想笑, 最后带着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酝酿成什么样的情绪, 抬手揉了把陈逾的脑袋。
“那我下次再带你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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