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逾说:“我表姑是卖香水的,家里经常混着很浓郁的香气。”
林随若有所思,头发不滴水了,他就坐过去,坐到陈逾身边,这样听陈逾说话更清楚,陈逾说话是真的很小声。林随问:“你不喜欢你表姑家吗?”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陈逾有受到欺负吗?
陈逾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他嗅着林随身上散发的淡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杂的味道,忽然说:“我只是不想闻到那个家里的味道…但你身上的味道不会。”
很好闻。
林随愣了下,因为他这会儿已经比刚才喝醉酒被陈逾抱回来要清醒一点了,只是夜色导致的情绪上头,所以林随反而因为这句话红了耳尖。
“你……”
林随还是没忍住说:“别随便说出这种话。”
陈逾不解:“为什么?”
林随:“……”
他这个做队长的还得教孩子这种过于暧昧的问题吗?
林随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望着陈逾,陈逾捕捉到了他的为难,低下眼帘:“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说。”
陈逾声音总是很低:“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骗你。”
他还是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了,但是如果让林随难为情的话,他会注意的。
林随在心里叹口气,眼一闭,实在是拿陈逾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不是,我怎么跟你解释呢。”林随无奈地问陈逾,“你没看过爱情电影吗?”
陈逾摇头,林随捏了下眉心:“一部爱情相关的作品都没有看过……?”
陈逾点点头:“嗯,我不太喜欢看那些。”
林随心道你要是看几部你就能理解了,现在他也不用在这里头疼了!
“就是,”林随只好直白地告诉陈逾,“你这话很容易被认为是调戏、调情什么的…尤其是对异性说。”
陈逾理解了一下,解释中带着困惑:“我不会和异性那么近,而且你也是男生?”
林随:“……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同性恋。”
林随这句话说的,都有点麻木了。
陈逾说话都快了一点:“我没有忘,我不会忘记你说的话。”
林随实在没忍住:“那你……?”
他问完,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陈逾,你不会不知道同性恋代表什么吧?”
陈逾:“和异性恋一样,只是喜欢的不是异性,而是同性?”
“对,没错。”林随严肃道,“但我是问你你知道爱情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时至今日,林随终于发现了问题真正的关键是什么。
没经历过正常家庭,没得到过正常教育,而且加上因为没有正常社交,所以陈逾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和爱。
陈逾对“异性恋”和“同性恋”的理解只是在于能不能结婚,而“爱情的喜欢”则是:“结婚、生子…但是同性恋不能生?”
林随:“……”
林随:“…………”
太震撼了。
林随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林随在这方面又不是专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陈逾解释才好。
“这只是一部分。”
林随说完这句话后,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而陈逾很认真地在听,他甚至是真心实意地在困惑:“还有别的?”
林随:“……当然。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林随想了想,道:“我觉得,每个人所理解的爱情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喜欢可以结婚生子,但不喜欢,也可以结婚生子。”
陈逾完全不理解了,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忽然问林随:“那我的父母,是属于不喜欢但结婚生子吗?”
林随一愣:“……?”
问他,他怎么知道?
陈逾解释:“因为如果喜欢的话,不是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他也不是完全不懂,陈逾知道婚礼誓词:“结婚的时候,不是会宣誓,不管贫穷与富贵,不管疾病与健康……”
陈逾是真的在和林随讨论这个话题时,明白了点什么,又有更多的不解,而他也确实是不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从他平淡的表情和语气中就能够感觉到,他只是在以身边能找到的例子去问林随这个问题。
林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逾。
他想了很久,先问陈逾:“你家亲戚没有跟你说过他们的事吗?”
陈逾摇头:“我表姑他们很讨厌我爸妈,不怎么说,而且他们不太和我说话。”
他在林随面前总是诚实的,但这份和大多数人习惯遮掩自己的情绪,瞒住自己的心事不一样的坦诚,反而成为射向林随的利刃。陈逾说:“只有你跟我说这些…从小到大,和我说过最多话的人是你,我说过最多话的人也是你。”
林随又不可避免的心疼了。
他望着陈逾,回答了陈逾的问题:“也许一开始有喜欢,后来不喜欢了吧。”
陈逾真的有很多问题:“可是为什么喜欢又不喜欢?”
要是换别人在这里,会很难理解陈逾的话,但林随知道陈逾在问什么。
林随安静几秒,说:“人是很矛盾的生物,不是标签化的存在……人是复杂且善变的。”
陈逾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林随。
林随笑起来:“怎么了?”
陈逾低声:“我听不懂。”
他稍抿唇:“我是不是像傻子?”
林随被逗笑,抬手,揉了一把他刚吹干后有点干燥的脑袋,觉得手感还不错,又多揉了两下:“没有,其实我觉得你很简单也很好…很可爱。”
只是这样的陈逾,在复杂的社会会很难生存下去。
林随想到陈逾一次次执着地选择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就泛起了涟漪。
大家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他也是。
可是陈逾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他只想要自己想要的,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林随放下手,认真地补充,告诉陈逾:“你是纯粹的。”
林随想,他好像找到了他没办法推开陈逾的理由。
因为陈逾在他面前太纯粹坦诚了,哪怕他有些奇怪的念头,他也从来不藏着。
所以林随偶尔是会在他身上感觉到危险,但他从来不觉得这份危险是失控的。
因为陈逾会直白地告诉他。
这让林随很安心。
第145章
最后这一夜, 聊着聊着,林随的头发干了,林随没靠背坐不住多久, 就自然地躺在了床上。
他现在不算是很清醒, 但和之前不一样,他和陈逾是一张床两床被子, 所以也还好,加上一整天的赛事, 兴奋劲过了后,林随也是真的累了。
因此林随最后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含糊了, 伴随着陈逾问他:“冠军皮肤你想选谁?”
林随听见了,但完全是迷糊着唔了一声后, 就没有答案。
陈逾翻了个身, 侧躺着睁开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望着林随,很久没动。
他睡不着。
不过陈逾没有要吵醒林随的意思,他只是挪了挪, 离林随更近一点,然后就这么看着林随, 直到终于有睡意,他才合眼睡觉。
林随这一觉难得睡得安稳, 他本来以为会因为身边有人睡不太好, 结果再睁眼就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林随翻了个身,本来想继续睡, 但没看到陈逾, 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刚好也饿了, 林随就揉着脑袋坐起来,拿起手机时,才发现休息日凌晨的时候在群里发了消息,艾特所有人,问他们今天要不要一起逛逛奥斯陆。
林随引用回复了句pass。
休息日没回,林随估计他也还没起,又或者在外面玩?
林随准备转去私聊陈逾时,陈逾先给他发了消息。
【dawning:你要吃点什么吗?】
林随也没客气:【带个面包或者蛋糕吧】
林随刷牙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他打开门,看着穿卫衣的陈逾拎着一大袋东西进来,敏锐地捕捉到:“你去跑步了?”
陈逾颔首,林随感到佩服:“人生地不熟…你也是真的不怕走丢啊。”
“我认路还可以。”陈逾低声,“而且我不是小孩。”
可以用翻译器问路。
林随点点头:“好好好。”
他洗漱过后,在小桌子前坐下来,发现陈逾买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陈逾又问起那个问题:“皮肤你准备选谁?”
林随想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主要是得看官方那边可以选谁。”
陈逾不解:“不是玩过的都可以选吗?”
“不是的。”林随和他解释,“如果官方那边刚好有制作推出你选的英雄的皮肤的打算,就得换一款,不然也会影响销量。”
林随随意道:“皮肤销量我们也有分成,很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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