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走得太远,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重要”到底是喜欢还是感激了。
宋时越:【重要,但是没那么重要了。】
林嘉阳半天没回。
宋时越认为他应该是睡着了,便关掉手机开始酝酿困意。外面雨不知何时停了,再睁开眼,他看见林嘉阳凌晨三点半回复过来的消息:【他会来找你,说明你对他很重要,也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大年三十那天,陈屹回家和父母过年,成霖打过来电话,问他现在住哪里,晚上要不要去他家吃年夜饭。
隔着电话,宋时越就听见他那边热热闹闹的,不想麻烦他,就说自己还要上班。
“什么黑心咖啡店大年三十还要上班?”成霖在电话里疯狂吐槽,“老板懂不懂劳动法,压榨大学生呢?”
其实宋时越已经放假:“老板说给我加班费。”
“这还差不多!”成霖知道他缺钱,顿时气消了大半,“真的不来我家?”
“真不去了。”
“那好吧”
宋时越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是宁可孤独都不要热闹的人,挂断成霖电话后一个人出去买了点吃的,打算晚上随便对付一口。
附近超市都关了门,他走了很久,最后在便利店买了两盒泡面。
林嘉阳问他晚上吃的什么,宋时越给他把泡面的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另一端的人看得直皱眉:“大过年你就吃这个?”
宋时越诚实地说:“我觉得泡面还挺好吃的。”
泡面热气腾腾的,他边看边用房东留下的旧电视看春晚,春晚看了一会儿,有人摁门铃,宋时越开门一看是外卖员。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嘉阳:“你给我点的?”
林嘉阳不发小狗点头的表情包了,挺高冷地发了个“嗯”。
宋时越想,这次开学他真要请林嘉阳吃饭了。
零点,林嘉阳和陈屹同时给他发了新年快乐。
等到开学,宋时越提起要请他吃饭的事,林嘉阳却再次以最近太忙为由拒绝了他。他感到有一点受伤,却没太放在心上,照旧每天上课、兼职。
这天兼职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忽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绞痛,疼得浑身直冒汗。
痛意还没忍下去,接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宋时越冲到洗手间吐了又吐,出来时脸色煞白。
明天有早八,室友们都睡了,他不想吵醒大家,又实在难受得厉害,想去隔壁宿舍找成霖才想起他今天有事回了家,情急之下打给了刚跟他道完晚安的陈屹。
陈屹来得很快,车停在宿舍楼下,横抱起蹲在楼梯口等他的宋时越直奔医院。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吊上水宋时越的脸色才缓过来些,抱歉地对陈屹说:“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陈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能第一时间打给我,其实我很开心。”
宋时越捧着水杯,任杯壁烫着他的手掌。都说人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以前遇到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许方赫,最想打给的人也是许方赫,如今,许方赫的位置上有了别人。
可以是成霖,也可以是陈屹、林嘉阳,许方赫终于变成了那个重要却不再那么重要的人。
陈屹捧着他输液的手,小心又心疼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久前某个诊所里,许方赫也是这样视若珍宝地对待着他。
那时的许方赫又在想什么呢?
宋时越的思绪飘得很远,远得连陈屹说什么都没听见,只好回过神来问他:“嗯?”
陈屹说:“小越,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好半天,宋时越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陈屹是在表白。
他以为喜欢上一个人挺简单的,只要那个人对他好就行,陈屹对他很好,可是他努力了很久都没有做到。
人生的第十九年,宋时越终于明白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他学习学得那么努力,最后没有去到理想的学校,爱许方赫也爱得那么努力,最后也没有好的结果。
“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陈屹点头。
宋时越问:“陈屹,谈恋爱是什么?”
陈屹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新奇:“谈恋爱就是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起吃饭,约会,看电影,做两个人喜欢的事情。”说完他笑了笑,用手指刮了下宋时越的鼻尖,“你这么小,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原来他和许方赫第一步就走错了,谈恋爱先要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导致后面的每一步都错了。
如果这么算,他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宋时越想了想:“可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那么喜欢我,但我想拥有照顾你的权利。”陈屹说,“我给你时间,早晚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会吗?也许会。
宋时越希望自己能重新拥有爱人的能力。
“好。”
点滴凌晨三点才挂完,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一天,陈屹一大早要回公司开早会,宋时越给导员打电话请了假,请完假看见成霖问他怎么没去上课。
宋时越怕他担心,没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只说请了假,反而是告诉了林嘉阳。相比成霖,林嘉阳更像个只存在于网络上的树洞,让宋时越放低戒备心,什么都愿意跟他吐露。
没想到这次林嘉阳反应比成霖还激烈,问他哪里难受,有没有看医生,现在好点没。
宋时越说没事了,更想跟他分享另一件事。
“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宋时越说:“我谈恋爱了。”
“林嘉阳”正在输入的手戛然而止。
上一秒:好耶老婆主动找我了!
下一秒:我成3了?
第53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时越……谈恋爱了?
和谁?
聊天页面往上滑,停留在那天发送出去的“也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上。那条消息宋时越没有回,也没有给他机会。
这是许方赫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没有补救的余地,也没有人会一直给他机会。
考不到心仪的高中可以去别的学校,出不了国可以留在国内,篮球赛错过了还有下一次,他的人生仿佛永远有补救的余地,可失去一个喜欢你的人呢,该拿什么来补救?
他请假,买了去宁城的机票,在宁大宿舍楼下等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宋时越的身影出现,却是两个人。
陈屹送他回学校,担心开车太高调便把车停在校外,陪着他走回宿舍楼下。三月底,宁城气温还有些凉,陈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宋时越的肩膀,两人举止谈不上多亲昵,落在许方赫的眼里却犹如一万根针。
这一刻,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宋时越生病难受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的不是他,在他住院输液时,照顾他的也不是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阴暗地躲在角落里、躲在手机屏幕背后,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关心着他。
他想起在美国那段时间,因为距离和时差,他们的每段通话都匆忙而短暂。以宋时越的性格,一定每天都眼巴巴等在电话前吧?有开心的事不能及时和他分享,有难过不能诉说,连关心都是滞后的。
就像他现在,收到他的消息立刻买机票飞过来,落地已是不同时差。
他终于懂了为何宋时越不想他出国,距离、时间、精力、金钱……通通会成为他们之间越不过的阻碍。许方赫他一年才回国一次,而宋时越做一年兼职都买不起一张飞美国的机票。
也许宋时越并不喜欢北京,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而自己一个决定便撕碎了他所有幻想。
在爱的时差里,他迷失了太久太久。
宿舍楼下,宋时越跟陈屹说再见,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还给他。接过大衣时,陈屹的手在衣服下面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宋时越愣了半秒,还没做出反应陈屹便很快收回手,将大衣一起收了回去。
再看他时,陈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介意吧?介意的话我下次先打申请。”
宋时越笑了笑:“没关系的。”
他转身上楼,心里想,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要有一方先表白,再牵手,牵手的时候是偷偷的、害羞的,就连陈屹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会因为偷牵恋人的手而感到不好意思。
许方赫也拉过他的手,许方赫牵他手的时候是坦荡的、光明正大的,脸不红心不跳,没有表白,也没有提前向他打申请。
而宋时越却宽容地默许他做一切。
原来爱情和友情不一样得这么明显,只是他太笨,到现在才懂。
回到宿舍,其中一个室友见他回来说:“今天有人来找过你,见你没在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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