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孰轻孰重,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想什么呢?”结束训练,许方赫拿着毛巾边擦汗边走过来,“有水吗?”
宋时越包里还剩了半瓶矿泉水,但那是他喝过的。
许方赫误会了他的意思:“干嘛,周楷能喝你的水我不能?”
“……不是。”宋时越说,“这个我喝过了。”
“我不介意,喝完再给你买一瓶。”
是这个问题吗?周楷喝的是没开封过的啊。
宋时越走神的片刻,许方赫已经咕咚咕咚喝完了,喝完跟他说:“明天晚上决赛,还是老位置,一定要来看。”
宋时越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他看着许方赫脸上亮晶晶的汗,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本文将于周四入v,当天双更,所以明后天不更,感谢支持~顺便报备下进度,大概还有七八章到高考完
第24章 怕把你丢了
九月最后一天,秋高气爽,晚上六点半篮球赛在室内体育馆进行。
明天就是十一假期,没有晚自习,不用写作业,除了看篮球赛的,其他同学早就一溜烟跑了。
值日生洗完拖把回来,见教室里还有人:“宋时越,你还不走啊?”
宋时越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补完笔记再走,你先走吧。”
“那你记得锁好门啊。”值日生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拿起书包走了。
宋时越继续低头写笔记,其实他听见刚才值日生说了什么:装什么装,就显摆你爱学习。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努力也是一种错,大家明明都想考好成绩,却偏要装作一副不爱学的样子。
等教室里彻底没人,他才收起刚才装模作样的笔记本,看了眼墙上的表,六点整。
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时越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平时上学从来不带手机的他今天特意拿了手机,
他找到许方赫的号码,拨过去。
其实他不确定许方赫会不会接电话,毕竟马上就要开始比赛,许方赫可能已经热完身,并且接到电话可能也不会过来,但他还是要赌一把。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
“越越?”许方赫很意外,“怎么,找不到位置了啊?我让人出去接你。”
宋时越冷静地说:“我受伤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受伤?严重吗?”许方赫为难,“我这边马上要开始比赛了。”
“流了好多血,很疼……”宋时越语气可怜,“你来一下好吗?”
附中占地面积大,体育馆到高中楼最少也要七八分钟,加上上下楼,来回少说要二十分钟,比赛提前十分钟入场,只要许方赫过来,就不可能赶得上比赛。
唯一不确定的是,许方赫会不会来。
电话那头也沉默住了,宋时越知道他在权衡、在犹豫,半晌后听见他问:“你在哪儿呢?”
“教室。”
许方赫挂了电话。
周楷见他面色凝重,问:“怎么了?”
“我有点急事,上不了了,让替补上。”
周楷一听立刻就炸了:“什么时候你跟我说你上不了,多急的事啊?再说,我们哪来的替补?”
许方赫:“随便找个会打篮球的顶上。”
“你跟我开玩笑呢?……诶你等等!你他妈去哪儿啊?!”
教室里,宋时越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冲着地面重重砸下去。
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他蹲下身,捡起最锋利的一片,朝着自己手掌用力划下去。深红色的血肆意涌出,顺着掌心的纹路流遍整个手掌,玻璃的倒映里,他看见自己满意地笑了下。
许方赫比想象中来得还快,预计七八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五分钟,跑到教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喘。
“怎么弄的?”
宋时越一脸无辜:“杯子摔了,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许方赫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篮球服,白色,24号,明晃晃地扎眼。他在宋时越面前蹲下来,看见他满手的血:“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时越听出他的语气有责备,不怪许方赫,任谁在这种时候也会怪罪他。所有的错都让他承担好了。
然而许方赫下一句问:“疼不疼?”
宋时越有一瞬惊慌失措,想要抽回手,却被攥得紧紧的。许方赫拿纸擦干他手上的血,又有新的不停流出,看来伤口很深:“流这么多血很疼吧,走,带你去医务室。”
宋时越没动,他看见许方赫眼里流露出的那种关心,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捧着他流血的手像捧着一件珍宝。
他忽然很后悔骗了许方赫。
沉重的自责把他压垮,他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许方赫带他去医务室,医务室正好在篮球馆旁边,他们路过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隔着一道门能听见里面裁判的口哨声,还有同学们的欢呼。
宋时越停下脚步,心里抱有一点希冀:“我自己去医务室吧,你现在回去下半场还来得及。”
许方赫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医务室走:“一场比赛而已。”
他说得很轻松,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但宋时越知道他为这场比赛训练了多久,流了多少汗。
“对不起。”愧疚感压得他要喘不上气,“都怪我,害你不能参加比赛。”
许方赫很轻地笑了,捏了下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所以下次能不能小心点,别总让自己受伤?”
宋时越问:“你不怪我吗?”
许方赫脸上的笑容敛去,很认真地警告他:“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比赛,不必每一场都功德圆满。
到医务室,许方赫跟医生说明情况,医生让宋时越把手伸出来先查看情况。
“玻璃碎片划的?”伤口很长很深,看着不像是不小心弄得,“怎么划了这么长一个口子啊?”
宋时越怕被医生拆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沉默不语。
还是许方赫催促道:“医生,你快给包扎一下,都流好多血了。”
医生拿了消毒用品过来,用棉球沾着碘伏,有些粗暴地帮他清理伤口。不疼是不可能的,宋时越死死咬住嘴唇,可还是痛得发出哼声,嘴唇都白了。
许方赫在一旁忍不住多嘴:“医生,能不能轻点?”
医生还没开口,宋时越先愣了愣,抬起眼皮偷偷瞄向许方赫。许方赫轻皱着眉,眼底流淌着他从没见过的陌生情绪,比关心更重,比爱更轻。
那种情绪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宋时越心上,柔柔的,痒痒的,让他一瞬间产生了贪婪的念头。
就是这样的眼神,他想要许方赫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受伤也没关系,疼也没关系,他只要许方赫看着他。
“已经很轻了。”医生说,“不清理干净点后续发炎了更麻烦,那才叫一个疼呢。”
伤口清理干净之后,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医生注意到他手掌上还竖着一条两三厘米的旧疤,和新伤交错在一起像个横长竖短的十字,问他怎么弄的。
是晚回家被宋颖骂的那次。宋时越谎说:“也是不小心划的。”
医生叹一口气:“你们还是学生,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不注意,手掌上的神经很多,伤口还这么深,现在是没什么,等以后上了年纪一到阴雨天有你疼的!”
宋时越心虚地看了眼许方赫,许方赫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回想刚才医生的话。
上完药,医生用纱布把他的手包扎好,说了几条注意事项,又给开了盒消炎药,最后说一共32块钱。
宋时越又看了眼许方赫,这次轮到许方赫心虚了,赶紧交了钱带他离开。
“你上次不是说,医务室拿药不要钱吗?”出了门,左手包得跟粽子似的宋时越问,“上次花了多少钱啊,我一起给你。”
许方赫说:“真不用,上次的跌打药就花了几块钱,再说,你不是后来又拿给我用了?”
虽说是这样,但他也不想总是让许方赫给他花钱。
“我还是给你吧。”
宋时越放下书包,要拉开拉链给他拿钱,只不过受伤的那只手不方便,动作看起来有点艰难。
“别乱动,等会儿伤口又流血了。”许方赫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帮他把拉链拉好,“等你手好了再说。”
宋时越抿着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把这事记在心里。今天是月末,其实他书包里就剩几块零钱了,如果要还给许方赫,还要分期付款。
再次路过篮球馆,里面打球声和哨声暂时停止,应该是上半场刚刚结束。
宋时越问:“要进去吗?”
许方赫想了想:“不进去了,陪你去公交站吧。”
但宋时越还不想回家,他很久没这样和许方赫单独呆在一起了,反问道:“你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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