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到的时候肖明正在院子里喂鱼,他叫了一声:“干爹。”
肖明抬起头:“来了。”
季亭上前去将肖明扶起来,肖明拍了拍他的手:“进去说。”
肖明在椅子上坐下,季亭挽起袖子,开始泡茶。十几分钟之后,他将一壶热茶端到肖明手边。
肖明接过,吹了吹,揭开茶盖喝了一口。
“过火候了。太浓。”
季亭诚恳道:“技艺不精,干爹莫怪。”
“你不是技艺不精,而是太急躁了。”肖明把茶杯放下,示意他坐下来。季亭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肖明说:“周家的事我听说了。法院那边是你安排的吧?”
季亭点点头:“总该让其他人知道,和肖家对着干是什么后果。”
“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但是,穷寇莫追这一点你要明白。”肖明又重新拿起那杯茶,“这次你就是逼得太狠,对方才会狗急跳墙。”
“干爹说的是,我记下了。”
“你自己的事呢?”肖明一直知道季亭这些年蛰伏在自己身边的目的。五年前他来投奔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对他许下过承诺,只要他能帮肖氏东山再起,自己就会助他一臂之力。
如今肖氏如日中天,产业几乎遍布整个玉城,肖明也知道季亭该分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事情了。
“承蒙干爹挂念,”季亭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一年前我已经安插人手进入海城。如今敌在明我在暗,硬刚不是最聪明的选择,尽快掌握有利的证据,才能一招致胜。”
“最近也有好消息,我父亲之前的老部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有很关键的进展。我已经见过他了。”
季亭的过去肖明是清楚的,听完他的打算,肖明放心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干爹帮忙的,尽管说。”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肖明提起来一件事:“对了,听说有两个Omega受伤了,处理好了?”
季亭面不改色:“其中一个是蔡氏集团的小儿子,这次能那么顺利地找齐周杰雄的犯罪证据,蔡家帮了不少忙。”
“我记得蔡氏在法院有人,以后可以多来往。”
季亭点点头:“是。”
“那另一个呢?”
季亭却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还是被肖明敏锐地察觉到了。
“一个会所的服务生,已经出院了。”
肖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嗯,不管是给钱还是给别的,处理干净,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是。”
肖明又说:“南星明天回国,你安排一下。”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亲自去。”
季亭点点头:“好,干爹放心。”
肖明又留季亭吃了一顿午饭,谈了一下最近业内的动向和集团的事务才让他走,离开肖宅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鹿岛别墅,秦枫将林一川安全送达之后,又立马回了11区,临走之前对林一川说:“老大估计一会就回来,您稍微等一下。”
林一川向他道谢。秦枫走了之后,林一川跟着别墅的管家走进房子,别墅很大,但看上去也很空,管家对他说:“先生已经跟我们吩咐过了。午餐已经准备好,您先用饭吧。”
上一次来是深更半夜,那时候季亭还让他滚,眼下却给他安排地这么细致周到,林一川有些不知所措。
“不等他回来一起吃吗?”
管家微笑道:“先生说只要准备您的就好。”
林一川点点头,跟着管家去了餐厅,餐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都很清淡,看起来是按照病人的需要特意准备的。
林一川内心五味杂陈,他落座之后管家就走了,林一川吃得很慢,时不时就往门口望。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放下筷子正思考这些剩菜要怎么处理的时候,就忽然有一群帮佣摸样的人来到了餐厅。
“我们来处理就好。”
林一川说:“谢谢。”
他离开了餐厅,走向大门,外面空荡荡的,不像有人。于是他又回到了室内。一楼很大,除了会客厅,餐厅,还有几个上锁的房间。林一川环顾一周,看到落地窗外有一个泳池。他刚想走过去看看,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什么声响。
一回头,就看到季亭脱下外套交给管家,然后弯下腰换鞋。林一川就这么看着,直到季亭走进客厅,对他说:“拿上药上楼。”
林一川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拿秦枫放在客厅桌子上的一袋子药,跟在季亭后面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大平层,入眼便是宽阔的落地窗,微风轻拂,吹动了窗帘。
“自己把纱布拆了。”他说完就去了浴室,林一川听到水声。
林一川将药放在沙发上,然后他坐在茶几边,开始自己拆纱布。医生说一天要换两次药,他没想到季亭会记得。
季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一川刚好拆完了纱布,他看见林一川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堆药,Omega聚精会神地看着药品的说明书,没有注意到自己。
季亭在离他不远的沙发上坐下,示意他把药给自己看看。
他拿起一瓶外敷的药,拆了棉签,沾了一点,等做完这一切,林一川还傻坐在地上。
“过来。”
林一川于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定住了。
季亭淡淡道:“要让我请你坐下来吗?”
林一川这才反应过来他要给自己上药,连忙说:“我可以自己来的。”
季亭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这种态度有些不满。但是尽管不满,他还是看在林一川是个伤号的份上,又耐心地说了一遍:“坐好。”
林一川只能心情忐忑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他的下巴就被季亭捏住,生硬地将他的脸扭向了一边,开始往他缝合的伤口上药。
棉签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林一川没忍住“嘶”了一声,季亭看了他一眼,林一川马上闭上了嘴。
季亭边给他上药边说:“忍着。”
林一川点点头。
“等伤口愈合后,我会给你找整形医生。”
林一川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说:“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季亭开始给他贴纱布,语气没什么波澜道:“你不怕自己没人要?”
林一川摇摇头:“没关系的。”
Alpha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林一川的眼睛。包完纱布后,林一川忽然问:“很丑吗?”
季亭回答:“很丑。”
第7章 躲什么?
林一川沉默了。季亭没有理会,把拆下来的药品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往楼下走。
“痊愈之前你就在这好好待着。”
他说完之后又递给林一川一个手机。但是这次什么也没说。林一川知道他很忙,因为他看起来又要出门了。
“谢谢。”
没一会,林一川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透过二楼的落地窗,林一川看见季亭的车离开了别墅。
林一川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才离开。他看了一圈二楼这个房间,似乎是季亭的卧室,但是陈设都很简单。林一川不敢乱动季亭的东西,只是有些好奇地四处看。
衣帽间旁边就是书房,没有上锁,林一川不打算进去,他知道这样不礼貌,季亭也只是让他在这栋房子里待着,并没有说他可以随意进出其他房间。
但林一川却透过门口的缝隙看到了一个东西。他不太确定地将门推开,在看清之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弓。
林一川忍不住走上前,在那把弓面前站定,不可思议地看着它。
怎么会?这把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当年季亭带走了它?可很快林一川就将这些想法否定了。
他看得很仔细,这不是当年那把弓,只是一件很像的仿品。弓身程亮,没有一丝灰尘,应该是有人定期打理。
林一川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这把弓,他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
过了很久,他才离开了书房。
晚上十一点,季亭回到鹿岛别墅。管家只留了一楼客厅的灯,整个别墅静悄悄的,看上去就像没有人在一样。
“他人呢?”
管家知道季亭说的是谁:“在楼上,只有晚饭的时候下来过一趟,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
季亭点点头,脱下外套交给管家,然后上了楼。
楼上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亮,季亭环顾房间一圈,才在沙发边上看见林一川的身影。
他走近一看,林一川双手环抱膝盖,歪着头一动不动,脚边是一本摊开的书,已经看了一半。
季亭弯腰,刚刚触碰到林一川的身体,对方就立马醒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
“你回来了?几点了?你吃饭了吗?”
季亭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睡醒就有这么多问题,看着他左半边没受伤的脸被压出来的睡痕,说:“十一点。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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