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一阵惊呼,场地中央直播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75号车突然失去控制一般在赛道上横冲直撞,跟在他后面的所有车都乱了节奏,直接追尾,最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75号车直接撞上防护栏,整个车身侧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过十几秒内,等导播反应过来掐断直播,整个赛场已经混乱不堪。
林一川和季亭直接站了起来,被激动的人群差点挤到赛道上,伴随着观众的惊恐声,跟在人流一起被现场安保人员疏散至场外。
林一川拉着季亭,直接穿过人群冲到主办方席位,他眼疾手快在人流中拉住俱乐部经理:“叫救护车!叫急救人员来!快叫啊!”
林一川已经慌乱到说话直接用吼的,俱乐部经理估计也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意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林一川的吼完后回过神来,说话都不利索了:“已、已经叫了!赛事有待命的医疗队!马上!马上来了!”
“马上是多久!”说这句话的人是方墨延,他整个人眼睛都红了,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冲他们喊:“让开!”
急救人员穿过赛道往事故现场奔去,方墨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跟着医疗队走了,林一川刚想跟过去,被季亭拉住:“阿川,阿川。”
季亭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别慌,他们是专业的赛车手,都穿着防护服,不会有事的。”
林一川稍微冷静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朝事故现场望去。
季亭说的对,现在不是去添乱的时候,两人退至赛道内,将通道让给专业的工作人员。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救护车驶进赛场。
林一川终于忍不住奔向人群聚集处,季亭跟在他后面,没有拦他,然后两人便看见方青雨被抬上了担架,方墨延跟着医护人员后面,一起上了救护车。
但是他们认出那是方青雨,只是因为认出了那身赛车服,即便隔着那么远,两人也看见了方青雨血肉模糊的脸。
救护车驶离的地方留下一大片血迹,陆陆续续还有其他伤员被送往医院。
林一川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反应,像是血液已经凝固、麻木,唯有方青雨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季亭紧紧牵着林一川的手,对他说:“阿川,我们去医院。”
季亭是一款会哄会停的好攻!
第59章 病人脱离危险了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方青雨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他们在手术室外遇到了的方墨延。
方墨延看着手心残留的血迹发呆,连两人来了都没发现,还是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季亭和林一川一眼。
两人从没见过方墨延这个样子,因为他看上去像被抽走了灵魂,还是季亭出声问:“情况怎么样”,方墨延才回过神来。
他摇摇头,似乎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几人均有些惊魂未定,好在季亭还算能够冷静思考,他派人通知了方家,同时派了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助手去俱乐部,警方肯定会介入调查,眼下几个人都不在现场,还是派一个自己人过去拿到一手结果会更妥当。
约莫一个小时后,手术室外又来了一人,他直接越过季亭和林一川,对方墨延说:“少爷,代表叫您回去,他现在要见您。”
方墨延缓慢地抬起头:“他没接到消息吗?现在?”
看着像是司机的那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只继续说:“代表收到消息了。”
不知怎的,方墨延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亲儿子现在生死不明,他却让我现在离开这里去见他?”
对方沉默着,一副不带走方墨延就不走的架势。
“你走吧,我和季亭会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话的是林一川,他并不是想帮方墨延,只是不想到时候方青雨手术结束门外还有一堆乌糟糟的事和乱七八糟的人。
方墨延看了一眼林一川,又看了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男人,走之前对林一川说:“如果…”
他顿了一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直接联系我。”
方墨延走后,林一川对季亭说:“能不能派人去接一个人过来?她是青雨的妈妈,我怕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起码…”
季亭明白他的意思,“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来安排。”
林一川将疗养院的地址告诉了季亭,然后季亭打了个电话。
他安排好一切之后,和林一川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他紧紧握着林一川的手,一秒都没有松开。
方墨延跟着司机回到了方家。
一开门,他就看到方致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母亲周悦琴则迎上来去拉他的手:“墨延,小雨他怎么样了?”
他的妻子乔令容也在,担忧地看向他。
忽然,周悦琴惊呼一声,原来是沾到了方墨延手上未干的血迹,她一下子脸色发白。
“去收拾一下,像什么样子。”方致远不满地说。
不知怎的,方墨延突然有些烦躁。他对方致远一直都是言听计从,恭敬有加,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方致远欲望和权利的替身,为了让方家走上今天这个位置,他的双手早就不干净了。
方致远一个坐享其成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他亲儿子的血?
“您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还要回医院。”
方致远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医院?你暗地里资助那败家子玩什么赛车也就算了,如今他闯了这么大祸,难道你还要给他收尸?”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个净给我添乱!”
方墨延听着这个所谓“父亲”的破口大骂,冷眼看着他,等他训斥完,方墨延开口道:“小雨好歹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真的就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生死吗?”
他这话一出,周悦琴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她又插不上话,两人听见方致远冷笑一声:“儿子?我从没承认过有他这个儿子。他不配姓方。”
方致远眯起眼睛,看着他:“方墨延,我对你倾注了这么多心血,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周悦琴赶紧打圆场:“一家人,和气生财。墨延,你少说两句,别惹你爸爸生气了。”
方青雨没有理她,转身离开。
“你去哪?”方致远叫住他。
方墨延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媒体拍到我进赛场了,估计不久舆论就要发酵,总要有人去处理一下吧。”
方致远没有再说什么,哼了一声,“堵住那些记者的嘴。”
“是,父亲。”
乔令容跟上来,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方墨延平时就与她没什么交流,他也能感受到乔令容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是迫于压力,必须要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不用,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
方墨延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急救室的灯亮了几个小时,仍然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他看见方青雨的妈妈也来了。方墨延顿了一下,走到舒然身边。她坐在轮椅上,满脸担忧,方青雨半蹲在她面前,说:
“伯母,对不起。”
明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方青雨,结果他现在却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
自己这个哥哥,真的很不称职。
“不怪你…不怪你…”舒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泪却已经落下,滴在方墨延的手背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迹,怕舒然看着心里伤心,他赶紧站起来去医院的卫生间洗手,可是血已经干涸,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方墨延的双手微微颤抖,他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撑在洗手台上,就在这时,走廊传来医生的声音:“方青雨家属在吗?”
“在。”林一川和方墨延同时应答,方墨延手上还滴着水,他快步走到医生面前:“我是他哥哥。”
“病人情况有些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说完拿了一份病危通知书出来,“麻烦家属在这里签字。”
舒然捂住了嘴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林一川一下子抓紧了季亭的手。
方墨延缓缓接过那份病危通知书,然后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时间像是突然被谁调了慢速,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直到天光大亮,急救室的灯才终于熄灭,一位医生走出来对几人说:“病人脱离危险了。”
方青雨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不容乐观,还需要进一步治疗和观察。
手术之后他一直昏迷不醒,几人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方青雨。曾经鲜活、张扬、恣意的那个人,此刻浑身缠满纱布和医疗管,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我来办理剩下的手续。季总,麻烦你将伯母送回疗养院,她身体不好,不能这样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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