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为肮脏的欲望付出心血和金钱,无人为受害者呐喊。
针头扎进皮肤,血液流进器皿,数据成为结论,血肉成为千金难买的药品,最终流向恶人。
从金钱和权力里长出来的罪恶欲望,却要无辜的人为他们买单。
林一川忽然觉得恶心。他捂住自己嘴,无声地干呕起来。
他想起李云依,想起沈迟,也想起在白色走廊里迷茫的、在无数个黑夜里惊醒的、无助的、童年的自己。
季亭接到周屹的电话,说林一川请了下午的病假。
“病假?”
“对,说是身体不舒服。他有跟您说吗?”
季亭没有收到林一川的消息。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季亭问助理下午的工作安排。
“3点那个会你替我参加。我回家一趟。”
助理点头:“是。”
季亭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很安静,他在门口看到林一川的鞋子,知道他回家了,稍微安下心来。
卧室的门没关,他走进去,看见林一川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他的衣服。
Alpha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贴近林一川的额头,体温倒是正常,没有发情。
目光下移,他看见林一川绯红的眼角。
哭过了吗。
季亭试图将衣服从他手里拿走,却不想把他弄醒了。
林一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跪坐着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一川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所以才找来自己的衣服吗。季亭扣住他的后脑勺,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林一川刚才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醒来之后头特别疼,直到现在才感觉好了一点。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阿川。”
林一川说:“我梦到了父亲。”
季亭知道他说的是李云依,没有再追问,“等会我让家庭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林一川却表现得很抵触:“我不想看见医生。”
“可是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林一川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有你在就好了。”
两人又抱了一会,林一川睡着了。
季亭离开房间,给季明耀打了个电话。
“当年林一川生父的事情,你有听说过吗。”
当年林家将这件事藏得极好,对外根本没有透露李云依的真实第二性别,有人传是他是Alpha,大家也只是当一种饭后谈资。
连自己也是因为方青雨知道内情,才了解真实的情况。
季明耀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难道发现林一川委托自己在查这件事了?
“他心里一直有这个坎。”今天还哭了,季亭从来没见过他哭。
“将Alpha改造成omega,这种事情是可能的吗。”
季明耀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自从顺着林一川给他的线索查下去之后,他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了。
不过季亭大概还不知道两人在查这件事。季明耀思考着要不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但又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们俩的感情刚刚好了一点,季家现在在政界根基还不稳,马上中心公园这个大项目要迎来关键的节点。
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季亭,以他护短的性子,说不定会把海城掀个底朝天。
到时候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一曝光,季家就算是把全海城的名流都得罪完了。
“我当年也只是听说。”季明耀决定先按兵不动,“先好好安抚他吧。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走出来的。”
“如果你想查,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查。”
季亭没有反驳,“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季亭和林一川一起陪季明耀出席一个晚宴。
晚宴的地点定在流金大厦,季明耀嘱咐两人说今天上面的人也会来,他们想了解一下中心公园项目的进展,“你们俩找机会过去打个招呼。”
季亭点点头,低头对林一川说:“不想去可以不去,我来应付。”
林一川摇摇头:“万一他们灌你酒怎么办。”
他的精神看上去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季亭没有再说什么,两人挽着手一齐走过去。
一场宴会下来,林一川给他挡了一杯又一杯酒,他面不改色地喝下那些辛辣的液体,有时收获一两句夸赞,有时得到几句调侃,季亭每一句话都圆得滴水不漏。
他不想让林一川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林一川实在是太容易惹人注目了,那双眼睛,那张脸,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涌向他。
和政府那边的人交涉完,林一川对季亭说想出去透透气。
季亭点点头:“别走远了。”
林一川往外走的时候,正巧遇见正在和人谈话的季明耀。他顿了顿,等他周围没人了,才走上前。
“父亲。”
季明耀点了一下头,说:“你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我大概能猜到,你在犹豫。”
季明耀的顾虑也是林一川的顾虑。他想过真相不会很好看,但没有想到会这样肮脏不堪。
“我明白。但是既然已经查到这里,我想您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些违禁药物大概率在黑市流通,某种意义上也是违反商界公平交易的原则的。”
而季家作为商界代表,师出有名,一旦真的能肃清这类违法交易,对季家来说又何尝不是政绩一件。
季明耀对林一川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居然会站在季家的角度来劝说自己继续追查。
林一川知道,只要是对季家前途有益的事情,他都会考虑的。
“当然可以查。”季明耀说,“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你放心,我会考虑周全,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谢谢您。”林一川向他道谢,然后便打算回去找季亭。
宴会场上,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一片平和迹象,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潜伏的危险。
几名侍应生打扮的人隐藏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其中一人手中的托盘底下,一把隐藏得极好手枪已经悄无声息地子弹上膛。
那人直直地朝季氏集团的继承人走来,却在即将动作的时候,被路过的人挡住了视线。
林一川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了一下这位侍应生。
“抱歉。”
他还在回想刚才和季明耀的对话,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来临。
下一秒,那个侍应生以他为遮掩,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季亭。
季亭远远地已经看到林一川,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他身后的人举起了枪。
“阿川!”
林一川看见季亭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过来,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他被季亭重重地扑倒在地上,两人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子弹几乎擦着季亭的脑袋飞过,最终打偏在宴会厅中央的红酒台上。
一瞬间,玻璃杯四散倒在地板上,巨大的响声因起骚乱,宾客们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现场乱作一团。
暗处的保镖立刻循声而动。
“不许动!”
“抓住他!”
“有人开枪!”
尖叫声、呼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林一川倒在地上,只觉得头痛得厉害,刚才摔得太狠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见同样倒在自己身边的季亭,和地板上的血迹。
林一川挣扎着想要去抓住季亭,但是渐渐地眼前越来越黑,最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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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以为你死了
林一川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大汗淋漓,意识回笼后,他发现自己正躺着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看见他一下子坐起来,吓了一跳,随即走上前为他做检查。
“你醒了?先别动,我们给你做个检查。”
但林一川像是没听到护士的话一样,拔了输液管就往要下床。
“诶!干嘛呢?”护士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他抓住护士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问对方:“季亭怎么样?”
林一川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护士,生怕对方给出一些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护士没听清他的话,只关心病人的情况,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叫主治医师来一趟,病人现在状态不稳定…”
林一川挣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病房门口,拉开病房的门,他穿过走廊,抓住一个路过的医护人员:“流金大厦枪击案,有没有一个叫季亭的患者被送过来,他怎么样了?”
对方疑惑地看着他,林一川殷切地看着对方,下一秒,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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