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要不要查一下关于林先生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那天会所里的人太多,季亭知道一旦查起来必定费时费力,还会牵扯到复杂的利益关系。
“查一下直接卖消息给周杰雄的人是谁。”
秦枫点点头:“好。老大,以防万一,我先请示一下,查到了要怎么处置?”
“你自己看着办,别让对方太好过。”
秦枫知道,这是要杀鸡儆猴,这是做给其他人看,要让他们知道以后做关于肖家的决定之前,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完了正事,秦枫顺嘴道:“老大,我开车载您去医院吧?”
季亭看了他一眼,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医院了。”
秦枫挠了挠头:“啊?可是刚刚里面的人对我说,那几个Alpha在我们来之前就下了狠手,林先生好歹也算被这件事牵连了,我以为老大您会想去看看……”
看见季亭沉默,秦枫不再说话,闭上嘴去开车了。
季亭和秦枫赶来医院的时候,林一川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秦枫听着医生的说明,慢慢瞪大了眼睛:“吐血了?这么严重?”
他边说边瞟季亭,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初步诊断是腹部遭受过猛烈撞击,导致内脏破裂。另外,”医生顿了一下,在季亭和秦枫之间梭巡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对季亭说:“患者是Omega,我不知道小肖总你之前知不知情,他洗过一次标记,腺体恢复得不是很好,信息素有些不稳定,可能会影响到后续的恢复。”
医生说完之后,季亭好半晌没说话。
他在之前和林一川的接触中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标记的气息,不知道他曾经居然洗过标记。
Alpha点了点头,然后问医生:“手术要多久?”
直到开口,季亭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厉害。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如同溺水窒息一般难受的感觉,他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慢慢淡化对林一川的感情。
但现在他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听到他洗过标记,季亭居然下意识地觉得心痛。
不是宁愿背叛自己也要和沈迟在一起吗,为什么还是会去洗标记。
过得这么不好吗。
“不清楚,您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结束了我马上派人通知您。”
秦枫说:“老大,你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守着。”
季亭往了一眼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低头说了一句不用。
“你先回集团,帮我做一件事。”
秦枫听完季亭的吩咐,郑重地点点头:“我尽快办好。”
他走之后,季亭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才发现自己那片被林一川抓过的衣角有血渍。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屹忽然出现在医院走廊。
他今天忙着联络线人,一直没空看手机,直到晚上才发现手机关机了。开机后看到林一川的未接电话和留言,他马不停蹄地赶去苍蓝会所,却只见到一地狼藉,打听之后才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一场挟持。
他心里立马升起不好的预感,抓住在场的人问被挟持的人长什么样,从对方的描述中一下子就确认是林一川出事了。
他赶来医院,在手术室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季……季总?”
周屹的嘴唇抽搐着,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叫了对方一声。
季亭转头看向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下一秒,周屹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将他故友唯一的儿子抱住了。
他已经年过四十,见到季亭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热泪盈眶。
季亭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组长。”
“好久不见。”
周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他说:“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和林先生总算没有白费一番心血。”
季亭扶着他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下来,一直陪季亭在等候的秦枫也大概搞清楚了状况,将空间留给两人,自己则去买水了。
“当年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沈迟把控季氏之后清退了所有老员工,我暗中调查你的去向,只查到一些消息说你可能还活着。”
周屹说着说着开始擦眼泪,季亭递给他一张纸巾,说:“不是我不联系你们,而是我不能。”
周屹点点头,他心里都明白,沈迟这样赶尽杀绝,任何跟季家有关系的人都有可能被牵连,季亭只能选择断开与海城的联系。
周屹诉说着当年的一切,忽然看到季亭身后的手术室红灯。
“林先生在里面?他没事吧?”
“他受了一些伤,目前还不清楚情况。”
季亭将今晚的事情经过简单说明,周屹送了口气:“不是他们的人动手就好。
他一开始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是林一川暴露了。
周屹于是翻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对了,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一些线索,关于当年中心公园的施工事故,以及您父亲的死因。”
“我和林先生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提供了很多方向,我们才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季亭接过那些资料,翻看起来。
周屹见到季亭简直激动得不得了,很想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但是一想到林一川还在手术,那些事有很多都是林一川的私事,他想也许应该由林一川亲自告诉季亭才对,所以最终还是忍住了告诉季亭林一川顶替罪名入狱的事情。
“你说他这些年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故?”
周屹点点头:“是的。只是您也知道,海城变天之后,想要在沈迟的眼皮底下查清楚一件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还是很困难。”
大概有十几秒,季亭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周屹以为他会问自己和林一川查到了什么,但是他第一句问的却是:
“他这几年不在沈迟身边?”
周屹一愣,确实不在,因为一直在监狱。他斟酌着,不敢多说也不能撒谎:“当年的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林先生他后来就离开沈迟了。”
季亭低着头,边看手里的资料,又想起医生说他洗过标记,于是问:“他过得不好吗?”
周屹心想,在监狱里能过得有多好?于是说:“不算很好。”
季亭没有再问林一川的事情,转而问起周屹,了解他的近况。
他耐心地听周屹诉说这些年如何与林一川保持联络,如何在沈迟的铁腕之下明哲保身离开季氏独自打拼,尽管他说的很委婉,但季亭还是明白,这五年他过的并不顺利。
“谢谢你这么多年以来做的一切,周大哥。”
“如果你愿意,现在的肖氏也有你的一个位置。”
周屹听着那声“周大哥”,眼眶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第5章 需要我回避吗(修)
林一川醒来的时候,隐约看到病房内有一个身影,他下意识就叫了一句“季亭”,那人听到他的呼唤,慢慢朝他走过来,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一川脸上青青紫紫,全是伤痕,季亭问他:“有哪里难受吗?”
林一川摇了摇头。季亭又说:“等着,医生马上来。”
Alpha离开了病房。过了一会,一群医护人员过来给他做了个检查,季亭远远地站在病房一角,听到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住院观察,静养。”
医生走了之后,季亭看见林一川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他:“看着我干什么?”
林一川问:“你一直都在医院吗?”
“刚来。集团事务很忙。”
林一川点点头:“谢谢。”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Alpha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林一川听到对方叹了一口气。
“林一川。”
“嗯?”
季亭站起来,走到他的病床边,对他说:“从你见到我那天起,和我说十句话,九句都在道歉。”
“没有别的想说的?”
林一川张了张嘴,想解释说也没有道歉那么多次吧,但是他想了一下,除了道歉和谢谢,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自己可以说出口。
不是想不想说,而是能不能说。
季亭看着Omega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再逼问他。
“我见到周屹了。”
林一川一下子看向他。他想起自己给周大哥打的那些电话,心想也许是他让周大哥来苍蓝会所找他,阴差阳错让两个人见面了。
这样也好,周大哥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
“他跟我说了你和他来玉城的目的。”
“我会派人协助他。”
林一川愣愣地听他讲完这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季亭的意思好像是相信他的话了,还愿意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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