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叔,我自己进去。”
客厅没什么人,只有帮佣在收拾,这里看上去刚刚结束一场聚会。
方青雨慢吞吞地上到二楼,低头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一双腿。他顺着这双腿慢慢往上看,对上方墨延的眼睛。
“喝酒了?”
方青雨不想理他,绕过他就要往前走,方墨延抓住他的手:“哥哥问你话呢?”
方青雨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算哪门子哥。少管我。”
不知道是那句话惹到了方墨延,对方重新抓住他的手,将他按在了墙上,方青雨后背瞬时传来一阵钝痛。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方青雨大脑迟缓地转了几秒,想起来今天是方墨延的生日。
“记得啊。”方青雨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今天是老头子将你妈那个小三娶进门,顺便把我妈逼走的日子。”
15年前,方青雨6岁那年,一个Omega带着12岁的方墨延来到了方家,说今天是方墨延的生日,孩子想见父亲一面。
同一天,他的Beta母亲离开了这个家。
“怎么了?这种日子有什么值得纪念吗?”
方墨延盯着他看了几秒,两个Alpha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方青雨皱了皱眉:“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难闻死了。”
他推了方墨延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方墨延站在原地,双手无声地收紧又放开。
周五下午,季亭去接林一川回季明耀那里吃饭。季亭没事基本上不回家,除非迫不得已。算起来也已经三周没回去了,为了面子上好看,季亭不打算搞得太僵。
晚上,季明耀让两人今晚在这里住下,明天和他一起去拜访一位生意上的伙伴。对于这种理由,季亭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季亭的房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但是房间里的陈设却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过。
用过晚饭后,林一川上楼休息,临近深夜时,林一川下楼接水喝,遇到了似乎刚刚忙完工作的季明耀。
他恭敬地叫了对方一句:“父亲。”
季明耀见他似乎有些拘谨,便随便与他聊了两句,同时关心了一下两人的近况。
虽然这些话在先前的饭桌上已经问过一遍,但林一川理解作为长辈的心情,因此还是有问必答。
这时季明耀忽然问:“小亭,他没有标记你吗?”
林一川一愣。他并没有听出来这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关心,反而觉得这是某种催促。
他知道季家不会无缘无故找个omega来联姻。
林一川鼓起勇气,对季明耀说:“如果我让季亭标记我,我能不能向您提一个条件。”
季明耀皱了一下眉:“条件?”
“你不喜欢小亭?还是他对你不好?”
“不是。”
季明耀不知道他在否定哪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地听他继续说:“我知道季家有意跻身政界发展。”
海城政界对于参加选举的家族有明文规定,家族继承人必须已婚或者有感情稳定的配偶。一方面是为了杜绝政界内的家族互相联姻,一家独大,另一方面也方便政界对配偶提前进行审查。
所以季家挑选了自己成为季亭的结婚对象。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条件:“我想查一件事。这件事或许只有季家能帮我。”
季明耀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个,你才答应联姻?”
林一川沉默着,没有否认。
季明耀一下子面色凝重起来。好半晌,他才说:“我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不要将这些告诉小亭。”
“我明白。”就算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林一川也不会告诉季亭的。
他向季明耀告别,转身离开,季明耀叫住他,问:“你能不能喜欢上小亭?”
林一川的语气十分笃定:“我会喜欢上他的。”
隔了一条走廊的书房前,高颂敲了敲门。
“请进。”
季明耀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随后又低下头去。
“什么事?”
高颂将一杯热水放在季明耀手边,说:“那个Omega仍然没有被标记,真的不需要管一下吗?”
季明耀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仍旧没抬头。“季亭他有分寸。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高颂于是不再说话。一直等Alpha看完那份文件,她才说:“那我先走了。”
这时季明耀忽然说:“你的临时标记是不是快散了。”
高颂闻言一僵,点了点头:“是。”
“去洗个澡。”季明耀站起来,越过她,“提前把药吃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季氏旗下的一家高端俱乐部。
天气很好,还只是4月初,球场的草就已经很茂盛了。林一川和季亭换好衣服来到球场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在交谈,看上去气氛十分融洽。林一川其实并不喜欢打高尔夫,也不擅长,所以装作不会的样子,想让球场的私人教练带自己去一旁单练。
“我教你。”季亭说。
教练很识相地站远,说去给两人拿果汁,季亭拿着球杆,微微低头看他,问:“真的不会吗?”
“不是很会。”
“手这样握住球杆,挥杆的时候不要犹豫,让手臂带动整个身体。”
很自然地,他绕到林一川身后,边说边带着林一川做动作。Alpha的体格几乎要大Omega一圈,从一旁看,林一川整个人都被季亭圈住了。
“试试?”
林一川凭感觉随便打了一球。
他说:“能不能再教我一次?”
季亭看着他,没有拒绝,从身后带着他又教了一次,结果他还是打了一个很烂的球。
“是故意的吗。”Alpha保持着圈住他的腰的姿势,在他耳边低声问。
很明显吗,林一川想。
“为什么想要这样?”
Alpha的声音温柔又缓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语气。
林一川说:“因为你教得好。”
季亭轻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不远处季明耀带着一群人入场了。两人也不再闲聊,朝人群走去。
林一川本来认为自己是来当背景板的,可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方青雨的哥哥。
“阿川?”方墨延眼尖地认出了他,一瞬间林一川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墨延哥。”林一川礼貌地冲他点点头,方墨延则将目光放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季亭上。
几位长辈也注意到了两人,季明耀道:“没想到方少和我们小川是旧识。”
方致远也向林一川投来了目光,方墨延向父亲介绍道:“这位是青雨的朋友,林一川,他应该有跟您提起过。”
是提起过,但是林家的地位不足以让他能够记住方青雨随口一提的朋友的名字,所以只是大概有个印象。
“方叔叔,您好。”
方致远礼貌地对他点点头,却并没有跟他搭话,而是对季明耀说:“季总很有眼光。”
林一川没说话。季亭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恰到时机地跟方致远问好:“方会长,您好。”
方致远,海城选举委员会会长,政界头号人物之一。今天这个局根本不是单纯的“谈生意”,季亭仿佛也早就知道。
林一川默不作声地将主场留给他们,季亭握了握自己的手,低声对他说:“累了就去房间休息。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林一川“嗯”了一声,跑去喝果汁了。
不一会,方墨延也走了过来。而季亭还站在季明耀旁边,笑着和方致远说话。看来今天的主角不是方墨延,也不是季明耀。
方墨延也没问另一杯果汁是谁的,拿起了尝了一口。
“之前听说季家的Alpha独子结婚了,没想到对象是你。”
林一川其实和方墨延并不熟。上学的时候虽然和方青雨走得近,但是和方墨延也仅仅是打过几个照面,说过几句话而已。见面最多的场景就是初中每次放学之后,方青雨站在来接自己车前和司机对峙,指着后车座里的方墨延说不想跟他一起回家。一来二去的,方墨延也就认识了林一川。
“嗯,家里出了一些变故。”
“现在呢?还好吗?”
林一川说:“都解决了,谢谢墨延哥关心。”
一阵无言。方墨延看了远处交谈的三位Alpha一会,说:“季家野心不小。”
林一川说:“野心要是不大季家在海城不会有今天的位置。”
“季家想以商界代表的身份参加下一届选举。”方墨延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季亭身上,“席位只有一个,僧多粥少。”
林一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于是附和着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季家在海城应该没有其他对手吧。”
“周家和程家可能会有动作。”
林一川愣了一下,不明白方墨延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对他透露这种内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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