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森林_山虎桃枝【完结+番外】(22)

  “我也只是猜测。我没有问过老大,但是从老大对林先生的态度来看,应该错不了。”

  肖南星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那还把他留在身边?”

  秦枫挠挠头:“老大有他自己的考量。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林先生没有恶意。”

  肖南星点点头,若有所思,评价道:“没想到亭哥这么专一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别的,秦枫中途谎称去洗手间,偷偷把账结了,回来之后肖南星和他道别,说今天很开心,哪天等他下班请他看电影。

  秦枫愣愣地点点头:“我下次会准备花的。”

  “好哦,我很期待。”

  肖南星听说季亭要带着林一川出国,便趁这个机会向他给秦枫要了几天假,他订了两张机票,另一张给了秦枫。秦枫一直是全年无休的,也没有家人需要陪,接到肖南星的机票时惴惴不安,肖南星说他季亭已经给他准假了他才老实跟着Omega去了机场。

  林一川和季亭来到的国家位于极北的一端,眼下还是冬季,从飞机上望下去,这个国家白茫茫一片,正在飘雪。

  海城从来没有下过雪。下飞机之后林一川有些怔愣地看着快没过自己膝盖的雪,季亭从后面给他系上围巾,将他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出了机场后,一辆黑色的长款轿车停在路边,司机迎上来,和他们一样的面孔,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先生。”

  两人的行李被他接过,林一川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季亭安排在这边驻守的人。

  两人上车后,司机询问季亭的安排,季亭说:“先回落脚点。”

  “是。”

  “最近这边有什么动向?”

  “没有。她已经定居在这里半年,在一家面包店工作,应该打算久居。”

  林一川默默听着,知道司机说的“她”是高颂。

  “辛苦了。”

  “应该的。”

  车子行驶大约一个小时后,在一家临街的独栋公寓前停下来。

  司机说有任何安排随时联系他,接着就离开了。

  两人进入房子,壁炉燃着温暖的火光,地毯上是繁复的复古花纹,整个房子透露着异国气息,却又让人感到很安心。

  “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林一川取下厚厚的围巾,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水雾,然后又很珍重地将它叠好。

  季亭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里,不自觉笑了一下。当然,没有被林一川看见。

  “我让人送晚餐过来。我们边吃边说。”

  晚餐是当地特色,热气腾腾的汤,沙拉,鱼肉,还有一些肉饼。

  林一川说:“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鱼。”

  季亭没说话。

  林一川于是跟他说起自己的一些设想:“我可以假装是来这里旅游,然后偶遇她,这样或许能让她卸下防备,也更好跟她打听关于陈昊亮的事。”

  季亭静静地看着他说起自己的计划,默不作声地将鱼肉里面的刺挑出来,夹到他的餐碟上。

  “不用这么着急。”

  “实在不行,我可以用别的手段。”

  林一川忽然意识到他完全可以采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从高颂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为什么愿意花人力物力盯着她,又一直不动作,恐怕是因为看在当年家人一场的情份上。

  季亭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

  “相信我。”林一川说。

  修整一晚上后,第二天林一川来到了高颂工作的那家面包店。

  他假装是游客,过来买一些伴手礼,挑选完毕后他走到收银台,用一句刚学的当地语言说:“要一个袋子,谢谢。”

  高颂看起来疲于工作,并没有注意到林一川,只是机械地清点商品,然后报出需要付款的金额。

  林一川就在这个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没有零钱了。”

  他说的是中文。

  高颂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他,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她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是又不确定。

  林一川佯装突然认出她的样子,试探性地叫她:“季太太?”

  高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是,林家的…”

  “是我,”林一川笑了笑,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我是林一川,好久不见。”

  高颂在回忆里搜寻这个名字,他盯着林一川看了几秒,像是终于记起他:“是你。小亭的omega。”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一川晃了晃她刚才递给自己的手提袋:“来旅游,散散心。”

  他并没有打算只用一次见面就获得高颂的信任,于是他说:“我就住在附近,我先走了。下次见。”

  林一川走出面包店,高颂看着他拐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

  这一边,林一川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季亭接过他买的面包。

  他在林一川身上放了一个窃听器,方便随时监控他与高颂的交谈,听得出来,高颂对他并不怎么防备。

  林一川说:“接下来几天我会再光临那家面包店几趟,等时机成熟了,我再提起当年的事,这样她不会产生怀疑。”

  “嗯。”

  季亭握了一下他的手,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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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切按照林一川的计划进行。接下来的一周,他偶尔出现在面包店购买一些食物,每次都会跟高颂打招呼,有时聊起这边的风景名胜,有时聊起当地有趣的一些见闻,林一川会问她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以及硬邦邦的面包要怎么吃才正宗。

  当年高颂只知道林一川与季亭离了婚,季氏出事的时候她明哲保身,很快就抽身离开了海城,对于之后发生的一切,她并不知情。

  因此在她的视角里,林一川只是一个当年跟季亭结过婚,又离婚,目前是自由身的一个omega。

  也许是太久未听到乡音,人在异国他乡,总会对与自己的同胞产生亲近感。

  这一天周末晚上,林一川买走最后一个打折的可颂后,对高颂说:“明天是周末,您要是有空,我们找个咖啡厅聚聚怎么样?”

  高颂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第二天,两人按照约定来到一家海边的咖啡厅。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家海景咖啡厅,眼下是冬季,远处的大海呼啸着泛起白色浮沫,浪花翻卷,回响着这片冻土上经久不息的呐喊。

  咖啡厅内却十分温暖,舒缓的钢琴声伴随着客人们的低声交谈,让人觉得十分放松。

  林一川点了一杯热拿铁和一杯热可可,与高颂随意聊着,聊起自己旅途的见闻,又问高颂为什么会在这里经营一家面包店。

  “大概是跟你一样,想远离伤心地,开启新的生活。”

  林一川没有反驳,随意道:“我记得当年季伯伯和您也算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高颂苦笑一声,“不过是因为我哥哥的一句话而已。他从来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林一川看上去有些疑惑:“您是说季亭的生父?那是什么意思?”

  “季明耀与我结婚,不过是因为我哥在临死前对他说,让他照顾好我。”

  高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但是当年,明明是我先的。”

  高颂说起当年的往事,她说自己和高景一同升入高中后,遇到了当年的季明耀,她很快对季明耀产生了好感,但是季明耀拒绝了她,却喜欢上了她的双胞胎哥哥。

  “这些事,季亭当年都没有跟你说过吧?”

  林一川摇摇头,确实没有,但恐怕这些事季亭也不知道吧。

  “人人羡慕的季夫人,实际上只是一个用来存放他的愧疚的傀儡而已。”

  “他死了活该。”高颂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憋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一个倾诉对象,有了发泄口。

  “如果不是他自己当年种下恶果,也不会遭到报应。”

  林一川敏锐得捕捉到这里面的关键信息,趁高颂打开了话匣子,他继续问:“什么恶果?”

  高颂也没有避讳,也许是因为该死的人早就死了,恩怨都已入土,也不会再有人跟她分享这些往事。

  她说:“遇到季明耀以前,我哥哥一直有一个追求者。”

  “应该是叫…陈昊亮?”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往事逐渐展现出它本来的样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一川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

  “算是我们的青梅竹马吧,我早就看出来他对我哥有意思。结果我哥转头就喜欢上了别人。”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有可能,谁叫陈昊亮是个omega呢?哈哈。”她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嘲弄命运的戏剧化。

  林一川却皱起了眉。因为在他和季亭掌握的消息里,陈昊亮明明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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