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谢随偏头躲开他的爪子,又抬腿踹了一脚,但这个人跟个野猪一样壮,揣在他身上像踹在了一扇肉墙上,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弹到了墙边,大脑一阵晕眩。
王方壮的小腿传来剧痛,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青筋突突地跳。
“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扑上来,块头太大,谢随根本来不及闪躲。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在自己身上,然后喉咙就被掐住了。
王方壮的虎口死死卡着他的气管,把他整个人往储物柜上掼。后脑勺再次磕在铁皮上,闷重的一声,让谢随眼前模糊一片,耳膜里嗡嗡地尖叫,呼吸被截断了。
他去掰王方壮的手指,却根本掰不动,空气进不来,胸腔里像着了火般灼痛,眼前的视野开始泛白。
王方壮那张油腻的脸凑近,黏腻地狞笑:“你再犟?你再犟一下试试?老子今天就干死你。”
他的另一只手撕扯着谢随的衣领,粗糙的指甲刮过锁骨,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衣领的纽扣崩开,露出下面一片细白,正在微微发抖的皮肤。
谢随脑袋混沌,缺氧让他的意识往深处沉,四肢发软发麻,他看着王方壮丑陋的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慌就真的完了。
他飞快地扫过周边每一处角落,目光掠过散落一地的手机碎片、翻倒的纸箱、墙角的拖把、矮柜上的烟灰缸……
对,烟灰缸。
“呵。”
谢随扯起嘴角,那张被掐得发紫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傻……逼。”
王方壮怔愣,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瘦弱的少年还能笑得出来。
而谢随要的就是他发呆的一瞬。
他猛地伸手抄起那只烟灰缸,用尽了身体里仅存的力气,朝着王方壮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钝响。
王方壮的动作骤然顿住,掐着谢随脖子的手猛地一松。
接着,他直直地往后倒去。
暗红色的血从额角流淌,流了满脸,在他那张橘皮脸上拖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谢随脱力地滑靠在柜子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他根本不敢多待一秒,眼前这只生命力顽强的肥猪只是流了血,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从地上爬起来再扑向他。
谢随扔掉烟灰缸,扶着墙面,拼了命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拖着发软的身体朝门边挪去。
脖颈上还残留着被掐的窒息感,气管里灼烧火热,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咳咳……”
力气早就被耗光了,谢随甚至还没走出两步,膝盖便一软,他又摔在了地上。
“砰——!”
换衣室的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柏霄寒站在门口,身后是走廊里刺目的顶灯光,把他的轮廓镀的锋利又明亮。
他的目光越过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王方壮,落在了墙边那个缩着的少年身上。
谢随跪坐在地上,双眼麻木无神,瞳仁涣散地对着半空,脖颈上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衣领被撕扯得歪斜凌乱,锁骨上留着一道破皮的血痕,还在渗出血珠。
而见到柏霄寒的第一反应,谢随竟是慌慌张张抬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模样倒像是他做错事了一般。
“哥对不起……”
柏霄寒走近,半蹲在谢随面前,对上少年惶然的眼眸,喉头发紧。
他伸出手,轻轻拉开谢随捂在脖颈上的手腕,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片淤青时又停住,最终还是收回手。
“……哥,我。”
谢随再开口,声音已经染上了涩意。
直到看到柏霄寒,他才发现自己刚刚害怕得要命。
柏霄寒脱掉大衣给谢随披上,拢住了他还在发抖的肩膀,然后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
“不怕小随,不怕,我不会放过他的。”
“少爷,这个人怎么处置?”
余生已经把王方壮死死按在了地上,一手反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了块脏抹布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所有含混的嘶吼。
柏霄寒捂住谢随的耳朵,没有给地上那一瘫人一丝一毫多余的目光。
他抱着谢随往外走,在路过王方壮身侧时,鞋尖挑起了他那只还伸在外面的手掌,然后脚掌狠狠往后一碾。
“唔嗯嗯!!!”
王方壮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他的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折着,指节处迅速肿起一圈青紫。喉咙里溢出惨痛的嘶吼,偏偏嘴巴里塞着那块臭抹布,喊都喊不出来。
柏霄寒踩断的那只手,头也不回。
“交到警局,到了监狱请人多多关照。”
“是少爷。”
“唔唔!”王方壮弓起身子想反抗,眼珠因为暴怒和疼痛而往外凸着。
“嗯嗯啊啊的叫你大爸呢!”余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不服吗?你知道你惹到谁了吗?”
他又是一拳砸下去,“敢动我们少爷的心肝,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他嘴里一句接一句地骂,拳头也跟着一句接一句地落,邦邦几大拳下去,直接给人砸晕了。
“下半辈子滚牢里好好踩缝纫机去,免得出来再祸害其他人。”
余生吹着口哨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掂了掂,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悠哉哉跟少爷回去复命。
第38章 学长你黑社会(ΩДΩ)
今晚S市的风格外刺骨,周遭的喧嚣和霓虹都被这寒风裹着扭曲颤动,街道两边树的枝丫都在风里发出细碎干裂的声响。
哪怕此刻是在柏霄寒的怀里,谢随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王方壮那张丑恶的脸在他大脑里挥之不去,加上刚刚被他那双手碰过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谢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全是那股酸臭味。
他稍稍偏头,让自己离柏霄寒远了一些。
“哥,你放我下来吧。”
柏霄寒没有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按的更紧:“怎么了小随?”
眼前的人越是这般温柔地关切,谢随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想方才的遭遇。
胃部跟着翻涌起来,一阵一阵地抽痛,他蹙起眉,拍了拍柏霄寒的肩膀:“哥我难受,想吐……”
柏霄寒立刻将人放下,他扶着谢随的后腰:“吐吧吐吧,没事的。”
但现在是在大街上,受过良好教育的谢随不允许自己给环卫工人添麻烦。
他捂着嘴,快步穿过后街的巷子,钻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
他先把柏霄寒那件大衣脱下来叠好,然后一头冲进隔间,哇哇地开始吐。
晚饭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胃里只有酸水和胆汁,灼烧着食道和喉咙,每呕一下都是煎熬。
“小随,把门打开。”
柏霄寒追到厕所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呕声,向来从容的面容上难掩焦急。
“咳咳……呕……哥,里面太脏了。”
谢随揉着胸口,强烈的呕吐感让他的声音都变得虚浮。
他不想让柏霄寒进来,这毕竟是公共厕所,地面的瓷砖上全是冲不干净的污秽痕迹,空气里弥漫着酒味、烟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的那种刺鼻的臭气,他刚刚吐的那堆东西也还没来得及冲走,整个隔间又脏又臭,柏霄寒真的不能进来。
“谢随,我说给我开门。”
柏霄寒搭在门上的手不耐地敲了两下,他的眉眼已然染上愠色,但声音还是柔的。
里面的人依旧不回应,只有阵阵呕咳声。
谢随本来已经吐完了,但这个厕所的味道实在太冲了,眼睛被熏得干涩发酸,他又俯下身去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堆苦巴巴的酸水。
直到连酸水也吐不出来。
脑袋充血,嗡嗡的耳鸣声逐渐消退,眼前由黑雾慢慢变成模糊的轮廓,谢随脱力地呼出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按下冲水键,拉开了门。
柏霄寒依旧站在门外,面色却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谢随的眼瞳被泪珠覆盖,看不真切。
“哥……”
柏霄寒舌尖顶了下上颌的犬齿,眯起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半抱着把人往外面带。
“来,喝口水漱漱口。”
柏霄寒拧开瓶盖,喂到谢随唇边。
谢随喝了一大口,凑到洗手台前面吐掉,又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把心底那阵翻涌的不适也稍稍压了下去。
柏霄寒撩起谢随额前湿透的碎发,拿出纸巾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痕:“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谢随吸了吸鼻子,“谢谢哥哥。”
柏霄寒点头,牵起他的手,把人塞进了车里。
世界安静下来,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把裹在身上的寒气和残余的冷意一点点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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