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驰澄伏在沈闻渡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利落的眉骨上,看沈闻渡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等一切平息下来,陆驰澄还不忘豆小包的教诲。
事后得抱人去清理。
第一次让沈闻渡自己忍着酸软下床去浴室洗澡,是陆驰澄一生的痛。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忘!
等两人都收拾干净回到画室,沈闻渡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陆驰澄把沈闻渡放回沙发床上,掖好被角。
犹豫了几秒,私心作祟,爬到对方耳边悄悄地问。
“......我这一次,是不是能得一百分?”
沈闻渡身形一滞,在心里无语好一阵。
为了不让陆驰澄的自尊心受挫,他敷衍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闭着眼睛低声轻哄。
“嗯嗯,你是满分男......快去睡觉吧。”
陆驰澄不满地直起身,咂吧了两下嘴,盯着困得睁不开眼的沈闻渡猛瞧。
总感觉对方有点敷衍......
他正打算关灯躺下,目光却忽然落到了画室的角落。
那片原本堆着许多画框的地方,空了。
陆驰澄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回忆。
他记得一年前,堆积在画室角落里的画框少说四五十副,上面画着身形各异的模特,还盖着一层黑纱。
但现在那片角落空空荡荡,只留下了几道地板被重物压过的浅痕。
难道被沈闻渡处理掉了?
陆驰澄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角落,摸黑探索了一圈。
从左边摸到右边,终于在画室的另一侧角落,发现了一堆画框。
那堆画框比原来矮一些,数量却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每一幅都盖着干净的白色薄纱。
陆驰澄蹲下身,心中有些许猜想,连带着心跳也快了几拍。
他深吸一口,手捏住白纱的一角,一鼓作气掀了开来。
数十幅画一字排开,看清内容后,翻阅的手带着颤抖。
第一幅画,是他站在镜头前的样子,穿着冲锋衣举着自拍杆笑,眼底还有些未化解的阴郁,背景是秦岭深处的一块巨石。
第二幅画,是他蹲在溪边洗矿石,溪水漫过脚踝,裤腿卷到膝盖,脸上的神情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察觉的认真。
第三幅、第四幅......
每一幅画里的主角都是他,陆驰澄。
陆驰澄沉着眼,注视着这些画,默然许久。
作画的日期从一年前开始,由远到近。
最近的一幅,是十天前,他在秦山的山脚下,举着新找到的墨玉矿石,在镜头前笑着打卡的画面。
陆驰澄一言不发地蹲着,心脏像是被细线勒得喘不过气,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疼。
他记得他以前问过沈闻渡,以后能不能只画他一个人。
沈闻渡当时没答应,但在他看不到的背后,在这间狭小的画室里,看着他的直播,一笔一笔画下了他。
怎么能有人嘴硬心软到这个地步......
陆驰澄捂住湿润的眼,不让眼底的泪水滑落。
他把画小心地放下,重新盖好白纱,静静地走到床边。
沈闻渡已经熟睡。
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陆驰澄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很久,然后翻身睡到他身边,俯下身凑过去吻了一下眉心。
“晚安,沈闻渡。”
对方的一腔真情无以为报,只能用下半辈子抵身偿还。
希望沈闻渡余生的每一天,都能过得轻松快乐......
......
第114章 番外 除夕
除夕那天,京城下了场小雪。
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了屋顶和金域名邸的院子。
陆驰澄醒的比闹钟还早,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
这是他和沈闻渡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看了一眼身侧还在床上睡得安然的沈闻渡,陆驰澄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沈闻渡的颈窝,亲亲热热地叫唤着。
“沈闻渡!沈闻渡!过年了,快起床!”
沈闻渡只觉得耳边有一只黏人的苍蝇,嗡嗡地围着他转。
他一把拉高被子,捂着耳朵当做没听到。
和陆驰澄睡一张床就是折磨。
对方的体温太高,睡熟后还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每天用不完的精力。
陆驰澄见被沈闻渡冷落了,不满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伸手环住对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黏黏糊糊的声音擦过耳廓。
“今天时间紧,任务重!我买了好多菜,晚上咱们吃一顿热闹的年夜饭!”
“我还买了对联和窗花,等会儿咱们把别墅装饰一下,得有过年的氛围!”
沈闻渡听陆驰澄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心想往年也没这么麻烦。
他孤身一人许久,过年的那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不会装饰房子,也不会做年夜饭。
今年多了一个人,就多了许多事。
但意外的,沈闻渡并不讨厌这种繁琐。
和陆驰澄一起做这些,让他生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于是,他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睁开困顿的眼睛,懒洋洋地答道:
“知道了。”
得到了回应,陆驰澄高兴极了。
他亲了一口沈闻渡的脸侧,笑着开口。
“你再睡会儿,我去备菜。”
-
厨房是陆驰澄的天地。
他熟练地系上小狗围裙,料理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碟和菜品。
这个用来炸鱼丸,那个用来吊高汤。
给每一个碗碟分配好任务,陆驰澄兴奋地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拳脚。
他和沈闻渡分开的这一年,对方总是不肯好好吃饭。
常常下一碗清汤面随便应付一下。
脸颊都消瘦了几分,看得陆驰澄格外心疼。
得把这些消失的肉补回来。
抱着这个想法,陆驰澄干得格外卖力,每一道菜都被他认真对待。
和高精力人群陆驰澄相反,沈闻渡睡到中午才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金色的长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懒散地从二楼卧室下来。
余光瞥了一眼厨房乒乒乓乓的阵仗,沈闻渡眼角眉梢带了几分笑意。
他闲闲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问陆驰澄。
“今晚做几个菜?”
陆驰澄忙得头也不回,只得空伸出一只手,朝背后比了个数字。
“八个。”
沈闻渡哑然失笑,陆驰澄太高看他俩的胃了。
“我们两个人吃八个菜?”
陆驰澄从鼻腔里“哼哼”两声,给手底下的鱼片肉。
“难得过一次年,当然得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沈闻渡不置可否,没再反驳他。
反正最后他吃不完的,都会进到陆驰澄肚子里。
陆驰澄见沈闻渡还悠闲地靠在门框上看他备菜,心里不平衡了。
他放下砧板上的鱼,双手一叉腰,开始吩咐沈闻渡干活。
“春联和福字都在桌上,你要是闲得没事儿干,就把它们贴到门窗上。”
沈闻渡挑了挑眉,陆驰澄真是胆子见长,都敢指使他干活了?
但谁叫对方是自己的爱人呢,看在陆驰澄比自己小五岁的份上,沈闻渡拿出了一丝包容和耐心。
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慢吞吞地走到客厅,从袋子里翻出那叠红纸。
但看到空白一片的对联后,沈闻渡难得愣了一下。
“阿澄。”
陆驰澄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嗯?”
沈闻渡举着对联:“为什么买个空白的?”
陆驰澄听完,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到沈闻渡边上,理所当然地指着那副空白对联说道:
“春联嘛,当然得自己亲手写才算有意义!”
他翻了翻袋子,将里面的毛笔摸出来,塞到沈闻渡手里。
“劳烦沈大画家亲自书写,为咱们的小屋增光添彩!”
沈闻渡接过毛笔,也没着急写,反倒睨着眼睛,悠悠开口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会写毛笔字?”
陆驰澄咧嘴一笑:“书画同源,你画画得这么好,字想必也丑不到哪里去!”
其实,陆驰澄帮沈闻渡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过。
沈闻渡的字劲瘦有力,末端带着漂亮的笔锋,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
他从小就羡慕那些字写得好看的人。
不像他,写出来的字都是一坨一坨的,拿不上台面。
沈闻渡拿笔杆子点了点纸面,算是接受了陆驰澄的夸赞。
他把红色的对联在茶几上铺平,捏着中楷笔蘸了黑色的墨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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