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澄松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
“你还有别的身份?你的本职是做什么的?”
沈闻渡眼皮都没抬,声音薄凉,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就是我的私事了,与你无关。”
“切!”
陆驰澄不屑地别开头,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沈闻渡抬起了手腕,点了点手表,提醒陆驰澄。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我好心提醒你,根据合同第两千一百二十九条,闲聊耽误的时间,不算在正式工作时长内,你拿不到报酬。”
沈闻渡一提起合同,陆驰澄就两眼泛黑。
他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飞快地把裤子一扯,威胁沈闻渡。
“我要是在外面看到这幅画,你就完了!”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掉,陆驰澄咬碎了后槽牙,脸又黑又红。
黑是气的,红是羞的。
他能直白的感受到,沈闻渡的目光在他的身体上停留。
如有实质性一般,停留在他羞于启齿的部位,烫得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沈闻渡的神情很淡,眼睛停留过后,便在其他地方轻轻扫过,没有过多的评价。
嗯......不愧是搞体育的男大学生。
很有傲人的资本。
手指间夹着的烟,终于被沈闻渡熄灭在烟灰缸里。
“坐到沙发上去,把上面的白纱盖在腿间。”
沈闻渡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陆驰澄赤裸着全身走过去,在沙发上找到了那条白色的轻纱。
人一旦放下了羞耻之心,那他将无所畏惧。
陆驰澄大大咧咧地举着白纱,在沈闻渡面前晃了晃。
“是这条吗?”
沈闻渡在削铅笔,闻言头也不抬,很低地“嗯”了一声。
陆驰澄不满地嘟囔。
“你早说有东西给我盖着,我也不至于纠结这么久......”
但很快,陆驰澄发现自己想错了。
轻薄的白纱什么也遮不住,反而添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感。
而且这个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磨得他那里好痒啊!
陆驰澄一张脸痛苦地皱了起来。
觉得当着沈闻渡的面,挠那里的痒痒不太雅观。
憋得他脸都通红了,每次呼吸起伏间布料摩擦,整个人都要痒得晕厥过去。
陆驰澄闭上眼睛,在心里卑微地祈求小陆:
求求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敬礼......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陆驰澄的哀求,那阵痒意果然消退了。
痒是一瞬间的事儿。
熬过了,也就麻木......
陆驰澄双眼无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一定会过得非常煎熬。
陆驰澄努力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身体动不了,能转的只有眼珠子。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儿画室。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置身于画室的正中央,周边一圈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
每一块画作上都盖着一层黑色的纱布,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
头顶上的空调散发着冷气,开得嗡嗡作响,偶尔有几滴空调的冷凝水,滴落到地板上。
“啪嗒。”
陆驰澄抖了一个激灵,莫名地感觉这间画室有点儿渗人。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这空调开得有点儿冷?”
现在才刚刚六月头,远不到夏天最炎热的时候。
但他每次来这栋别墅,所到之处,全部泛着凉意。
“有吗?”
沈闻渡充耳未闻,专心把心思停留在画纸上,“我觉得温度正好。”
陆驰澄咽了口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可是我觉得冷,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样会影响你画画吧?”
沈闻渡果真放下了画笔,看着陆驰澄皮肤上的细小颗粒,皱起了眉。
像是不想自己的画作收到干扰,沈闻渡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你等着。”
从画架旁边的茶几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遥控器的显示板上,显示着当前温度为18度。
陆驰澄看到这个温度后,惊得差点把舌头给咬断。
他像是看到怪物一般看沈闻渡:“你之前居然把空调开到16度,你是在冷藏食物吗?”
陆驰澄觉得自己裸着身体,好像一块肉,放在冰箱里保鲜一样。
“我习惯了这个温度,这是我最舒服的环境。”
沈闻渡放下遥控器,没有理会陆驰澄的嘲讽。
陆驰澄大为不理解,沈闻渡真是他见过的最奇特的艺术家。
怪癖多得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为什么你喜欢这个冷飕飕的环境啊?”
许是好奇心驱使,陆驰澄追问道。
看着对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不把原因告诉陆驰澄,他接下来就别想安静的画画了。
沈闻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皮肤比较敏感,温度太高,会容易过敏,身上泛红。”
陆驰澄一愣,没想到沈闻渡是这种特殊的体质。
视线掠过他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真丝衬衫,面料亲肤柔软,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无端端的,陆驰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身娇肉贵。
他难以言喻地看着沈闻渡,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看对方单薄瘦弱的肩颈,不会自己轻轻一碰,脖子就泛红吧?
陆驰澄一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儿,对这种情况表示十分费解。
“我觉得你就是缺乏运动,整天窝在这个小画室里,皮肤比吸血鬼还白,身体素质太差了,所以才会过敏!”
陆驰澄认真地劝道,“你应该像我一样,每天做一百个俯卧撑,再来一千米的耐力跑,这样你就会......”
“这样我就会进医院。”
沈闻渡“啪”地一下放下了画笔,眼神不善地打断了陆驰澄的话。
第6章 你为什么要画裸体啊?
这么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也就只有那帮学体育的能够坚持下来。
他跟陆驰澄相差五岁,身体早就不像年轻那会儿气盛,每天有用不完的劲儿。
陆驰澄闻言,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和这帮身娇体弱搞艺术的,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陆驰澄又开始无聊地盯着地板数瓷砖。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勾得他昏昏欲睡。
陆驰澄咬了咬舌尖,逼自己清醒,可千万别睡过去了,自己还得打听正经事儿呢。
像是无意一般,陆驰澄不经意间问道:
“对了,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啊?”
沈闻渡抬了抬眼眸:“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讨厌这个味道吗?”
陆驰澄强撑着嘴硬。
“对啊!你说出来这个名字,我好避雷!”
沈闻渡一时间被哽住了,扯了扯嘴角,说了三个字。
“依兰香。”
陆驰澄没听说过这种花的名字,对它也不了解,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又沉寂了下去。
陆驰澄垂着视线,数了一会儿地板上的瓷砖,身上又开始泛起痒来。
两个小时,对于好动的自己来说,实在是煎熬。
陆驰澄忍住了想要挠痒痒的欲望,随便找了个话题起头。
“喂......你为什么要画裸体啊?”
沈闻渡真是服了陆驰澄,对方的话怎么这么多?
他闭了闭眼睛,纠正道:“是人体。”
“这不是差不多的嘛,都得脱衣服,你这癖好,可真奇怪。”
看这画室里摆放的画框,加起来有几十幅了。
这也代表着,沈闻渡在他之前,画过了几十个男人的裸体,想想就一阵恶寒。
陆驰澄的话语,直白且不加掩饰。
饶是涵养再好的沈闻渡,额头都忍不住跳起青筋。
陆驰澄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身上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和天真。
每次叫自己,都是“喂”来“喂”去的。
自己要是在外头,哪个不得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一声“沈先生”。
就连昔日自己以前找的那些模特,都是公事公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驰澄就像是无意间闯入这里的一只小狼狗崽子,和整间画室格格不入。
是应该给他点苦头吃,吓一吓这只天真的小狗。
沈闻渡停下了手上做到一半的画,眼神别有深意地问道:
“你想知道我画这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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