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澄想得浑身发烫,给自己找了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回想起之前在院子里,沈闻渡把画撕掉的事情,陆驰澄闷声问道:
“你白天......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画?”
心中有些许猜想,但还得不到验证。
沈闻渡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淡淡道:“画得不好,没必要看。”
撒谎。
陆驰澄撇了撇嘴,明明画得很好,好到他把那张揉皱了的画纸占为己有。
他不明白沈闻渡在撕下画纸的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
陆驰澄慢慢睁开眼,侧了点儿头。
从这个角度自下往上,能够看到沈闻渡白皙的下巴,线条清俊而干净,上面那张薄唇紧紧抿着,几缕金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
床头灯的暖光从他的侧面打来,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橙色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振翅的蝴蝶。
好漂亮......
陆驰澄的喉结上下滚动,心里腾起了不可言明的欲望。
好想亲上去,把眼前的人占为己有,让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失焦,盛满自己的倒影。
陆驰澄不由得呼吸加重。
脑海中的迂回和克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全部抛之脑后。
他仰头看着沈闻渡,恰逢对方低头。
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中交汇,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沈闻渡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停了。
陆驰澄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轻声问道。
“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打我吗?”
之前借着醉酒,把人按在餐桌上又咬又亲的,换来了左脸火辣辣的一巴掌。
陆驰澄记忆犹新。
但此刻,他觉得如果亲一下沈闻渡,代价只要付出被打一个巴掌的代价,似乎也值得。
沈闻渡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垂着眼帘,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那天在画展的天台上,陆驰澄信誓旦旦地说不喜欢自己,还劈头盖脸地让他别自作多情。
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陆驰澄被噎了一下,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
几秒过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眼神坚定地抬头。
“汪汪汪,我是出尔反尔的小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沈闻渡没想到对方的脸皮已经厚到了这种地步。
在忘本这个赛道,陆驰澄一骑绝尘。
捕捉到沈闻渡此刻的表情难以言喻,陆驰澄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突然撑起上半身靠近,喷洒出黏黏糊糊的气息,轻轻呢喃。
“小狗现在想亲你......”
暗哑的声音在沈闻渡耳边响起。
陆驰澄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尽数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特有的赤诚。
沈闻渡抿着唇,一时间没回话。
陆驰澄见对方始终不开口,心里拿不定主意,就这么停留在沈闻渡唇边一寸之外徘徊。
这个距离危险又暧昧。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半晌,陆驰澄不再等,一下子吻了上去。
嘴唇轻轻地贴在了边缘,像是在试探与确认,给足了对方推开的余地。
但沈闻渡没有推开。
于是陆驰澄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牙关,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热烈,生疏地索取着。
依兰香萦绕在身侧,把他整个人兜头罩住,像是置身于热带雨林的惬意,甜得他眩晕。
头痛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欲望。
陆驰澄的手不安分地一路滑到腰侧,挑开沈闻渡衣服的下摆边缘,想要向里探索。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角度精准,把他的脸推远。
沈闻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陆驰澄,你越界了。”
陆驰澄僵了一瞬,然后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
他后退几分,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沈闻渡,琢磨对方的表情。
沈闻渡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厌恶,只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有一堵厚重的墙,墙上开了一道裂缝,但主人正站在缝后面,犹豫着要不要把门完全打开。
陆驰澄定定地看了两秒,决定破罐子破摔。
反正到了这个地步,脸早就丢光了,更何况沈闻渡刚才也没有推开自己。
于是,陆驰澄直接问出了那句话。
“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沈闻渡眯着眼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不可以。”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驰澄表情凝住,看起来很是疑惑。
“为什么?”
“你应该跟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恋爱,而不是跟我厮混在一起,”沈闻渡垂着眼帘,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今天亲我,只是因为新奇,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少年人的喜欢,哪有什么定型?
陆驰澄连大学都没有念完,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没有体验过爱情的美好。
直至今日,沈闻渡仍然觉得,陆驰澄对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胡闹。
就像每天拎着菜出现在别墅门口只是为了好玩,在他后院种满鲜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躺在画室沙发给他当模特只是为了赚钱。
一切的一切都有理可循,不是因为喜欢。
陆驰澄听完,愣住了,眼里慢慢聚起被误解的怒气。
“你觉得我不懂喜欢?”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怒视沈闻渡。
“我怎么会不懂?我一靠近你,心跳就加速,一闻到你的味道,头就奇迹般的不痛了,我的身体比我的思想更诚实!”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驰澄索性摊牌。
“沈闻渡,其实我从车祸过后大脑一直留有后遗症,每天晚上头都疼得睡不着觉,吃药针灸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但只要一到你这别墅,一闻到你的味道,我的头就不疼了……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第61章 没有名分的接吻是耍流氓
沈闻渡顿了一下。
他回想起每一次见面,陆驰澄总是忍不住往他身边凑,想尽各种办法黏在他身边,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认知让他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沉了一下心。
他从床边站起身,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如果只是为了缓解头疼,你可以继续留在金域名邸,我不会阻拦你,但更多的......我也不会允诺你。”
陆驰澄没听懂什么叫“留在金域名邸却不给他更多”,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借宿,而是图沈闻渡这个人。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的是你,只要抱你亲你,我的头就立马不疼了,不是指你的床单枕头和被子!”
“是你没听明白,”沈闻渡转过身,以一个防备的姿势背对着陆驰澄,“我说了,你要是头疼了,可以来找我。”
陆驰澄怔在原地,把沈闻渡的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随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让我抱让我亲,但是不给我名分?”
沈闻渡没说话,默认了。
陆驰澄嘴唇翕动,不可置信地颤抖。
“沈闻渡,你把我当什么了?”
夜店的鸭子吗?
沈闻渡抿着唇:“这样不好吗?”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不需要承诺,也不需要名分。
“不好!”
陆驰澄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目光灼灼地逼近。
他比沈闻渡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怒视他,颇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只有男女朋友才能搂抱亲吻,没名没分的,我对你做这些,叫耍流氓!”
陆驰澄声音中气十足,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说完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男男朋友也一样!”
沈闻渡被他喊得耳根子发震,他揉了揉耳垂。
陆驰澄对待感情的态度,比他想得还要认真许多。
不过也是,对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喜欢一个人要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对老婆好,疼老婆,把老婆放在手心里宠爱,这是他母亲对他耳提面命的教育理念。
沈闻渡突然有些羡慕对方未来的女朋友。
但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一个女孩子,唯独不可以是他沈闻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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