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驰澄的注意力却被夜空中另一种绚丽的景象所吸引,连声唤起来。
“沈闻渡,你快抬头看,是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沈闻渡皱着眉,不以为意。
但一抬头,却被眼前的美景狠狠冲击到。
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繁星,从这一头横跨到另一头,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星带,安静地闪烁着。
第35章 画完了,送给你
这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星空。
沈闻渡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片夜空,眼眸中倒映着无数星光。
确实很漂亮。
“赶紧拍个照记录一下!”
陆驰澄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用相机拍下这些璀璨的光点。
但遗憾的是,摄像头没有办法捕捉到大自然的梦幻美景。
“真是太可惜了……”
许是氛围正好,陆驰澄突然想到了童年时的旧事,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笑着轻声开口。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妈总会抱着我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我爸那个时候还没有发家,在乡下的院子里,夏天晚上特别热,他还会给我扇子、切水果,那个时候的生活真安逸啊......”
陆驰澄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但嘴角的弧度却是柔软的。
沈闻渡不由得看了过去,没想到陆驰澄小的时候,过得是这样的生活。
“对了,”陆驰澄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奇怪地问沈闻渡,“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听你的口音,你是南方人吧,说话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沈闻渡立刻嘴角向下撇,陆驰澄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他只是不喜欢情绪外露而已,说话哪里像撒娇?
但他的家人,确实已经都不在了。
沈闻渡盯着脚底下的山路看了一会儿,声音被风吹散,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
是在前往国外的飞机上失事,尸骨无存。
他不愿意多谈自己的家庭。
父母常年国外国内两头跑,坐飞机的次数比吃饭还频繁。
死后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就是一个偌大的集团。
而他也守着这些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
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收国外产业,专心在国内发展。
他的愿望很简单,宅在家里安心画画,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陆驰澄愣了一下,他显然不适合安慰人,无措地抠了抠手指,抬头望天,强行安慰了一句。
“那他们一定是化作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你。”
沈闻渡愣了一下,看向陆驰澄的神色难以言喻。
他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还不至于说这样的话来哄他。
但心里伤感的情绪,确实减淡了不少。
别开眼看向前方的山路,沈闻渡拍了拍衣角,重新撑起登山杖。
“快走吧,再聊下去,赶不上日出了。”
陆驰澄瞬间回神,追着沈闻渡的背影喊道:
“诶,你等等我!”
两个人就这么爬了四个小时。
从凌晨一点爬到五点,从漆黑一片爬到天边泛白。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沈闻渡累得支撑着发酸的膝盖,不住地喘气。
就今天走的路,抵得上他一年的运动量。
他从包里掏出折叠画架,找了块好地方开始采风。
陆驰澄看起来很激动,他找了一块大石头,双手张开放声大喊。
“啊——我登顶啦——”
嘹亮的音色在空荡的山顶回荡,激起层层白色的云浪。
清晨的微风拂过,吹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们登顶的时间算得刚刚好,赶上了下一秒的日出。
只见灰蒙蒙的天边云海翻滚,最远处隐约有一丝金色的亮光,从云层的缝隙里迸射出来。
层叠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铺满了整个天际,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这场面,也太震撼了!”
陆驰澄从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沈闻渡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没想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日出,竟然是和你一起看的。”
沈闻渡正拿着画笔蘸水调色,闻言动作不停,敷衍地回答。
“是吗......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陆驰澄叹了一口气,在山顶上随意地曲腿而坐,支撑着下巴,惆怅若失。
“你知道吗?我妈在世的时候,一直跟我说让我多培养一些艺术细胞,多看些美好的事物,多提高审美情趣,这样将来才能讨女孩子喜欢。”
沈闻渡“哦”了一声,不走心地接话。
“所以你一直想来看一次日出?”
“差不多吧......”陆驰澄咂了咂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太直了,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讨人喜欢。”
他的性格就像是个直筒子,跟他爸没说两句话,就要吵起来。
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弯弯绕绕,不然也不会被沈闻渡的天价违约合同绑住。
想到这儿,陆驰澄垂头丧气地耷下了眼睛,就自己这样的性格,吃点苦头是必然的。
他不怪沈闻渡在合同里要他赔一百万的违约金,只怪自己当初没仔细查看条约。
沈闻渡洗了洗蘸着颜料的笔刷,“呵”的一声轻笑,侧着眼睛睨了陆驰澄一眼。
“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不缺女孩子喜欢呢。”
毕竟陆驰澄长得好,身材也好,光是那张脸,就能迷倒一大片小女生。
一提到这个话题,陆驰澄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其实不会谈恋爱。
周边的朋友都说,他说话和做事都不过脑子,不知不觉间得罪了许多人。
而且跟异性相处起来又很麻烦,陆驰澄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掌握不好其中的分寸。
他绝望地想,可能就这一点,注定了他得单身一辈子吧。
还是同性相处起来最舒服,大家都是哥们儿,搂搂抱抱也很正常。
就在说话间,初升的太阳已全然挂在当头。
暖洋洋的阳光撒在大地,像是给万物塑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日出真漂亮......”
陆驰澄愣愣地感受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可是这么美好的景象,却转瞬即逝,留不长久。”
就像短暂的生命,没有谁能陪着谁一辈子。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撕纸的声音。
“撕拉——”
清脆的声音在山顶格外清晰。
陆驰澄转过头,看到沈闻渡从画本上撕下了一张纸,贴到他脑门上。
“画完了,送给你。”
陆驰澄愣了一下,他呆呆地拿下头顶上那张画纸。
纸面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水彩,群青和淡金色交织在一起。
就像刚才日出透过云海,跳出天际线的那一刻,被永远定格在画纸上。
第36章 越美的事物,越容易让人心动
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手指接过画纸,指尖碰到的那一刻,竟微微发烫,带着绘画之人的余温。
沈闻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像是在回应陆驰澄之前的喃喃自语。
“美好的东西虽然转瞬即逝,但它却有另一种可以保留的方式。”
沈闻渡指了指陆驰澄手里的那张画纸:“留在画纸上,或者留在心里。”
陆驰澄低头,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变得通透。
视线下移,看到画作的右下角署名一栏,并列排着两个名字。
[沈闻渡&陆驰澄]
陆驰澄沉默地盯着那一行字看了许久,喉咙口突然发紧。
“你怎么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了?”
“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爬的,日出是我们登上山顶一起看的,当然得署我们两个人的名。”
沈闻渡说得理所当然,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刹那间,陆驰澄有过片刻的恍惚。
突然觉得逆着光的沈闻渡,好漂亮。
长长的金色发丝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矜贵圣洁,琉璃似的眼珠中不仅倒映着日出和山海,还有他陆驰澄自己的影子。
手里的画纸一角被用力捏了一下,又很快松了力道。
他突然有一点儿理解,他妈话中“多看些美好事物”的意思了。
但越美的事物,越容易让自己心动。
越容易......沉溺其中......
......
从那次爬完山回来后,陆驰澄经常恍惚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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