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排除,是自己的身体在向他表达一些他不想面对的情绪。
或许......问题不在身体,而在于心里。
“你去试试嘛,”张越华拍了拍陆驰澄的肩膀,“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万一有用呢?”
陆驰澄没说话,目光中若有所思。
张越华见陆驰澄听进去了建议,也不再追问。
他把塑料袋子里的宵夜放在了桌上,一份新鲜出炉的烧烤味飘散在寝室里。
张越华一边撸着串,一边随口闲聊。
“对了,阿澄,这些日子你在忙什么呢?整天都见不到你人影儿,神神秘秘的。”
陆驰澄收回了视线,遮遮掩掩道:
“就是找了个兼职……”
“兼职?什么兼职?能赚多少钱?”
张越华来了兴趣,把烤串放下,转过头打听。
陆驰澄含糊其辞,故意说得语焉不详。
“就是......给人当模特,500块一小时。”
“可以啊!”
张越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陆驰澄优越的外貌条件,羡慕道:“长得帅就是不一样,都能当模特了,是拍衣服的还是走秀的?”
陆驰澄犹豫了一下,张越华也不是外人,告诉他也无妨。
“是别人雇的......给人当绘画的人体模特。”
张越华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反应很大地跳起来喊叫。
“你出去做男模啊!”
陆驰澄的脸一下子涨红,高声辩驳。
“什么男模,说得这么难听,就是普通的绘画模特!注意你的言辞!”
张越华噎了一下,这不都一个意思,都是靠自己的身体赚钱。
但他没想到,陆驰澄竟然连这种兼职都敢接,他语重心长地长叹一口气。
“阿澄,咱好歹也是体大的高材生,不能为了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啊!”
陆驰澄瞪圆了眼睛:“我出卖什么了?这是艺术,你一个搞体育的,懂不懂什么叫高端的绘画艺术?”
张越华抽了抽嘴角,陆驰澄什么时候变成高雅人士了?
“你放心吧......”陆驰澄压低了眉毛,声音闷闷的,“我有分寸!”
说完,躺回了床上,不再跟张越华多聊。
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发呆,床铺周边还能闻得到那股虚无缥缈的依兰香。
陆驰澄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之前脑海中的画面全部忘掉。
*
周一一大早,陆驰澄请了个假,给自己预约了心理医生的号。
站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口,陆驰澄仰着头看向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家人的陪同下散步。
陆驰澄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但这么多年,自己头疼的毛病一直无药可救,这一次便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深吸了一口气,陆驰澄迈步走了进去。
心理咨询科在三楼。
等叫到了自己的号,陆驰澄忐忑不安地推门进了诊室。
白色的诊室不大,布置得像个温馨的谈话场所,里面摆放了一张浅灰色的单人布艺沙发。
对面的扶手椅子上,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年轻男医生。
陆驰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胸牌上,上面写着温时谦三个字。
这名字还挺好听。
陆驰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温医生,你好。”
温时谦穿着白色的大褂,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眉宇间透着一种温和的气息。
他翻看了陆驰澄的资料,在看到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在校大学生后,微微惊讶。
这个年纪的学生,很少会有什么心理问题。
给陆驰澄倒了一杯温水,温时谦抬起清俊的眼眸,温声问道:
“哪里不舒服吗?”
陆驰澄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然后皱着眉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医生,我在三年前遭遇过一场车祸,自从那次之后,就有了头疼的毛病。”
陆驰澄试图在脑海里回忆,把自己头疼起来时的样子形容出来。
“那种疼,就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钻电钻,突突突的!”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耷耷的。
温时谦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下陆驰澄的描述。
“有医院的诊断报告吗?一直头疼的话,会优先考虑脑部的病变因素。”
“有!”
陆驰澄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袋,装着这几年攒下来的各种医院体检报告。
温时谦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过了半晌,才抬起头。
“所有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大脑没有任何病理性问题。”
陆驰澄苦恼地附和。
“是啊,所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时谦想了想,平和的声音中带着引导。
“方便跟我说说,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吗?”
陆驰澄一顿,表情有些沉默。
他不是那种愿意把伤疤剖开来给别人看的人,三年前发生车祸的原因,他谁也没有告诉。
但对方是心理医生,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准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驰澄的嗓音微哑。
“高三的寒假,我爸妈带我出去玩,那天下了点儿雪,天气不好,路上有些结冰,他们因为......一些事情在吵架。”
第24章 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喜欢
“是因为什么?”
陆驰澄垂着眼眸,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郁。
“我妈想让我报体校,我爸想让我报商务管理......他们意见不合,越吵越凶,然后我爸方向盘没握稳,车一个打滑……撞上了别的车。”
陆驰澄说到这里时,停住了。
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就像是自动播放一般,在脑袋里放着影片。
白色的雪、黑色的车、母亲的惊叫和父亲的怒吼,还有一道轮胎打滑的尖锐声响。
陆驰澄额角跳动了两下,他觉得太阳穴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脑袋好像撞到了狭小的车厢般,鲜血顺着额头滑落。
温时谦看到陆驰澄皱着的眉头和发白的脸,察觉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他问出了关键问题:
“有人员伤亡吗?”
陆驰澄张了张嘴,垂着眼帘,声音轻得一吹就散。
“我和我爸被提前救了出来,但我妈伤势太重,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已经......”
诊室里一阵安静,杯子中的水已经冷掉许久。
过了几秒,温时谦轻声问道。
“当时你在想什么?”
陆驰澄一愣,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发呆。
“我不知道……有时候可能会想,如果那天不出去玩就好了......”
但陆驰澄也知道,出游时的争吵只是引子,他爸妈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吵架。
他爸公司忙,一年到头应酬的时间比回家的时间多,家中琐事全靠他妈打理。
本来盼望着寒假是一次难得出去散心的机会,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温时谦放下了记录的笔,看着这个失去了母亲的少年,眼中透着温和的包容。
“你恨你爸吗?”
“恨?”
陆驰澄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爸从来都不短缺他的衣食住行,给他和他妈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条件。
偶尔的几次断卡,也是为了惩罚自己不听话。
毕竟自己从小学跆拳道和拳击,从12岁开始,他爸就打不过他了。
说不上恨,大约有一点点讨厌。
讨厌他漠视家庭、忽视他妈的付出,对于他的学习成绩和兴趣爱好,从不关心。
多少次夜晚,他从床上爬起来,能够看到他妈对着冰冷的床铺落泪。
所以陆驰澄暗暗发誓,他绝不能变成和父亲一样的人。
将来有了老婆,他会把全部的身心,都放在对方身上。
温时谦见陆驰澄一直没有回答,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
“你的头疼,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发作。”
陆驰澄从回忆中走出来,这个问题他回答的很快。
“一般我爸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他总是会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还有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有时候写论文头也会很疼。”
温时谦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提出了解决方案。
“可以试试药物治疗,或者多做一些你感兴趣的事,转移注意力。”
陆驰澄捂着额头抱怨:“医院开的止疼药没什么用,我有时候疼的厉害,会去俱乐部打拳,发泄一番,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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