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在厨房吃了顿晚饭,已经超过了原定的作画时间一小时。
但难得陆驰澄这么配合,沈闻渡也不愿意扫对方的兴。
站起身,沈闻渡指了指楼上。
“去画室等我。”
陆驰澄挑了挑眉,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
再次来到二楼的画室。
陆驰澄的心境已经完全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来之前还想着,要是沈闻渡非要终止合作关系,他就破罐子破摔,跪下来求求他!
但沈闻渡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异常好说话。
他都没怎么开口,对方就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
陆驰澄自恋地勾起了嘴角,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还得是他这副宽肩窄腰、锻炼有素的身材,要是自己不来,沈闻渡上哪儿找这么优秀的第二个模特去?
毫无心理芥蒂地脱了上衣,又不带犹豫地脱了裤子。
陆驰澄大大咧咧地站到了沙发前等沈闻渡。
沈闻渡准备好了画具,不紧不慢地上楼梯。
他看在陆驰澄今晚给自己做了顿晚饭的面子上,等会儿可以考虑让对方穿着裤子画。
人有羞耻心,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袒露身体,这很正常。
沈闻渡愿意给陆驰澄一些适应的时间。
但没想到,等他打开画室的门,看到的就是在沙发前遛鸟的陆驰澄。
对方双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指责沈闻渡。
“慢死了,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沈闻渡:“......你脱得真快。”
看来他的好意,对方是用不上了。
陆驰澄“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棕色的丝绒沙发,还有白色的透明薄纱。
还没开始盖在身上,皮肤就条件反射地开始痒起来。
一想到要两个小时不能挠痒痒,陆驰澄痛苦得皱起了脸。
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背和手臂,提前给自己挠好。
祈求千万不要等沈闻渡画到一半的时候,再痒起来。
陆驰澄挠了个痛快,才吁了一口气,侧躺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脑袋,摆出了熟悉的姿势。
“快画吧。”
沈闻渡不紧不慢地坐到了三角画架面前,削好了铅笔。
不得不说,陆驰澄的适应能力很强。
只来了画室两次,动作姿势就摆得异常专业。
许是胃里的那顿热乎乎的蛋炒饭,沈闻渡觉得今日自己的手感格外好。
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修长的人体,每一条肌肉走向清晰得跃然纸上。
一时间,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
等到纸上的画作即将完成时,沈闻渡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画中的人物侧躺于沙发上,肌肉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感,右手松散的撑在脑袋上,下巴微微扬起,像是睥睨天下的君王。
沈闻渡愣愣地看着手底下的画,不可否认陆驰澄的形态实在是太过出挑。
好到让他起了长期雇佣对方的心思。
手指慢慢摸索粗粝的铅画纸,顺着画中的躯体向上,落到了空白的脸上。
沈闻渡指尖一顿,垂下视线,收起了手。
他作画有一个规矩,只画身体,不画脸。
以往来他这里应聘的模特很多,他画过的人体数不胜数。
但他从来不会记录下他们的面容。
画了脸,就会对自己笔下的人物产生感情。
沈闻渡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感情。
模特就像商品,这个用完了,就换下一个新的。
其他模特是这样,陆驰澄也是这样。
拿起铅笔,在人体上最后添上几笔,沈闻渡满意地拉远距离欣赏成果。
确认无误后,在画作的右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做完这一切,他把画笔搁在画架上,摸着下巴沉思。
总觉得,今天的这个画画过程,好像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流程。
琥珀色的眼眸一转,视线落在旁边矮柜的烟盒上。
沈闻渡这才想起,今天画画前,竟然没有抽根烟。
以前每次动笔前,他习惯于点燃一支烟,寻找灵感。
但今天手下画笔如有神助一般,顺畅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想起来这一茬。
是因为吃了一顿合口味晚餐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人的原因?
第11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沈闻渡抬头,看向了在沙发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陆驰澄,唇边很轻地溢出了一声笑。
他严重怀疑,陆驰澄来他这里,专门就是为了蹭觉睡。
每次一睡就是两个小时,无论自己作画时发出何种动静,都吵不醒对方。
沈闻渡羡慕地盯着熟睡的陆驰澄看了一会儿。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
把完成的画作盖上白纱,沈闻渡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近陆驰澄。
对方睡得很香,合着眼单手撑额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立式小灯。
淡黄色的柔光,照在了陆驰澄的半张侧脸上,把对方绵密的睫毛投影得极长。
对方睡着时,倒没有了白日里的张牙舞爪,显现出一种乖巧沉静的感觉。
沈闻渡静静地站在距离陆驰澄两步之遥的位置,打量了一会儿,见对方一副完全没有醒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还念着陆驰澄上次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身体,沈闻渡随手拿起一只画笔刷,轻戳了一下对方的胸膛便退开。
“陆驰澄,醒醒。”
陆驰澄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仍旧侧卧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沈闻渡眯了眯眼睛,看来戳胸还是太轻了,得戳在重点部位上。
素手一翻,把画笔刷有毛的一面转至下。
然后沈闻渡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眸,用笔刷重重戳了一下。
“嗷!”
陆驰澄果然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狗一般,一下子清醒过来,捂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看着抱着双臂在一旁看戏的沈闻渡,陆驰澄红了一张脸,破口大骂。
“你有毛病吧!要是戳坏了怎么办?我这儿还得给我未来老婆用呢!”
沈闻渡慢条斯理地把画笔刷随手搁在了台子上。
“放心,戳不坏,我这狼毫扁头刷,是用最柔软的毛制成的……”
沈闻渡轻飘飘地瞟了一眼,然后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
“要是这都能戳坏,那我真替你未来的老婆担忧。”
陆驰澄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心道沈闻渡果然是一个有恶趣味的画家!
陆驰澄安抚了自己好一会儿,见确实没有坏之后,才暗暗地咽下了这口气。
看到沈闻渡站在自己面前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今天已经完成了画作。
两个小时过得这么快吗?
陆驰澄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为什么在宿舍里疼得厉害的头,一到沈闻渡这里,就奇迹般得痊愈了一样?
陆驰澄摸不着原因,惆怅地开始起身穿衣服。
等穿到上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胸肌上,也有一个很浅的红色画笔印子,不满地嘟囔。
“你是变态吗?怎么这么喜欢拿笔戳人......”
沈闻渡原本在整理画笔,听到这小声的抱怨,动作一停。
“不是你让我不要拿手碰你的吗?”沈闻渡挑眉歪着头,颇为讲理,“我叫又叫不醒你,不戳你,怎么让你醒过来?”
陆驰澄撇嘴,才不承认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沈闻渡见陆驰澄背对着自己穿上衣,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画画过程中观察到的一件事。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问。
“你的胸前......为什么会有一个伤疤?”
陆驰澄的左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小块烫伤的疤痕。
形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看上去像个爱心。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但沈闻渡是一名画家,他的眼睛就是尺。
这一小块与众不同的皮肤,沈闻渡在第一次画的时候,就发现了。
“哦,你说哪个啊......”
陆驰澄慢慢拉开领子,毫不避讳地把左胸上的伤疤展示给沈闻渡看。
“这个是我小时候出车祸,被汽油烫伤的。”
沈闻渡一怔:“你还出过车祸?”
“是啊,”陆驰澄说得轻描淡写,“高三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我爸这个傻逼非要在车上跟我妈吵架,结果没注意路,就撞到了别的车......”
“赔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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