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弦没接话,揣着手静静地看着文森特装那些尴尬的逼。
“也许数量没那么多,但确实是从12岁开始的!”文森特让了步。
井弦目不斜视。
“18岁!18岁开始的。”文森特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井弦笑而不语。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阮佳音那个叛徒?平时白教育她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文森特暴跳如雷,这真的太伤自尊了。
“所以咯,你知道谈恋爱什么样吗?你知道男人和男人谈恋爱什么样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得带个专业的?”井弦开始质问文森特。
“她也没谈过恋爱啊!怎么就专业啦?”文森特不服。
“一家”里四个人,两个寡王,一个老光棍,一个海后。井弦严重怀疑他们三个的恋爱份额都被文娜一个人占了。
“那不一样,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熟练知晓别人眼里应该的恋爱是什么样的。”
井弦说罢,拿出手机,给文森特展示了阮佳音的instagram,上面关注的几乎全是各种CP,从男人跟女人,到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到人类跟非人类,最后还有不是人跟不是人。
这是专业观察别人搞对象谈恋爱啊!难怪她当时一眼就能看出杨林凡对卫东的感情不一样。
“你怎么会有她instagram?”文森特问道。
“她逼我跟她互关的。”井弦一脸无奈。
“行吧,我承认她专业但……为什么是别人眼里应该的恋爱?”文森特觉得这句话很别扭。
“比如,你有洁癖,你不愿意吃别人吃剩的东西,也不愿意跟人使用同一个餐具,你交了女友,她用自己的勺子喂你,你吃吗?”井弦问。
文森特摇了摇头。
“那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不爱她,不愿意跟她共享,嫌弃她用过的餐具。别人眼里应该的恋爱,就是要互喂食物的。其实别人是片面,但不妨碍他们否认你们的恋爱亲密度。所以,这种事咱俩都没经验,需要一个懂行的来把控全局。”井弦总结道。
“怎么感觉跟咨询公司的功能似的。”文森特抓了抓头。
“差不多吧。”
于是,在井弦的强势讲解中,文森特对阮佳音的加入做出了让步。
今天一早,他俩还没起床,阮佳音就带着自己的设备兴奋地等在门口了。别看她生在这长在这,但也没人带她去转悠过那些景点。
船从老港开出去20分钟后,就能看到一座荒凉的石灰岩小岛扎在海中,峭壁上中世纪风格的教堂巍然而立,在白日海浪的拍打下依然看起来幽暗庄严,教堂的角落处修建了四个高低不同的炮楼,用来抵御入侵,岛的东侧还有一座白色的灯塔。
这里曾经是地中海上最坚不可摧的堡垒,至于为什么要把教堂修到这里,又为什么最终改为监狱,简直众说纷纭,到现在都没定论。
这里曾经关押过很多重量级罪犯,王公贵族,新教徒,政治犯,革命家以及一战后的德国战犯。犯人要想从这里越狱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你突破严密的看守,再游泳游几个小时回到芒萨。
岛的西南边的矮墙下面就是悬崖,这里曾是处理囚犯尸体的地方。死去的囚犯通常被捆住双脚,再挂上个重20-30磅的铁墩子,从这里扔进大海,所以这里也被称作“天然坟场”或“国家监狱坟场”。
光天化日之下从上面看下去,还是有种会被吸进去的恐怖错觉。参观完监狱地牢后眺望大海,让井弦想起之间看到过的一句话——当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囚禁在黑暗中只能面对灰色的墙壁时,你就能理解天空和海的蓝色的意义了。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抵达芒萨的种种“出格”行为的思维源头——在束缚中蛰伏多年后,忽然身处自由,无论如何享受和消磨都是理所应当。他也忽然明白了很多选择背井离乡,去北上广深奋斗,去海外旅居的人的心态,也许为了更好的生活,也许为了职业理想,但也许也只是想逃离自己的海上监狱而已。
看过了大海,谁还愿意回头死守灰色的墙壁呢?
文森特猜对了,原本两小时的行程有了阮佳音的加入后愣是延长了一倍,他们回到芒萨老港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这次不能随便找路边摊吃了,要选一个“能出片”的有地方特色的餐馆“用餐”。
换完衣服,三个人朝着餐馆出发了。
为啥换衣服呢?一套衣服代表不同的一天。所有合影都是同一套衣服不就代表着造假吗。
文森特选的餐馆是一家主营海港鱼汤的老店,毕竟是海滨城市,海鲜肯定是特色菜,但作为同样在海滨城市长大的井弦对这鱼汤十分无感,甚至没吃出什么鲜味。毕竟在他的城市滨湾吃海鲜,是坐在渔排上,捕捞上来现杀现吃的,口味也都是清蒸或者白灼,吃的就是一个极致的鲜美。
另一道名菜牡蛎也没得到他的青睐,牡蛎就是莫泊桑描写的吃起来很高雅的那个玩意。其实跟生蚝差不多。
她们的吃法很文雅,用一方小巧的手帕托着牡蛎,头稍向前伸,免得弄脏长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汁水吸进去,蛎壳扔到海里。——《我的叔叔于勒》
哪里文雅?还不是连吃吸带吐的?
同样是吃带壳的海鲜,怎么咱们人吃蛤蜊和啤酒就会让人觉得土,法国人吃牡蛎喝白兰地就会跟优雅挂钩呢?
所以,一个国家的文化和习惯在国际舆论中是高雅还是庸俗,是高级还是粗鄙,是先进还是落后,主要是看这帮掌握文化话语权的人拿什么心态去展现。
在法国这种民族自豪感爆棚的地界上,文人笔下的人物吃个生蚝都能吃出高雅巧,当个小偷都能当出真善美。而在中国这种极度崇洋媚外的土壤上,总会出现文艺工作者对本土文化无限亵渎和打压的奇观,仿佛他们都不是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长大的。
就比如音乐,在不少人眼里,在餐厅拉小提琴都比在舞台上拉二胡高雅。
井弦小时候对民乐的喜欢程度是高过西洋音乐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小提琴,因为井云舒觉得民乐不够高级。
井云舒就是典型的改开文青,崇洋媚外到极致那种。其实也不怪她如此,她那个年代所有最好的都来自西方,完全没有任何民族自信,她已经完全被打上思想钢印了。
但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井云舒也坚决不同意井弦出国留学。井弦当初以为井云舒是离不开他,之后才知道井云舒是离不开带着卫东影子的人偶井弦。
午饭后,三个人在甜点时刻对上午的行程和成果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复盘和检阅,其实就是看照片。
“没想到咱俩还挺般配。”文森特看着各种合影,嗑起了自己的cp。
第22章 你娇羞什么?
“那是咱俩般配吗?阮佳音拍得桌子和树看上去都般配。”井弦显然不同意文森特的看法。
不得不说,阮佳音的照片拍得真不错,不是说技巧多高超,而是拍什么都饱含那种莫名其妙的cp感。这点尤其体现到了井弦和文森特身上,俩人的外形本来就很梦幻又登对,一中一西,一个奔放一个含蓄,一个野性一个斯文,都好看,但又好看得很有差别性,站在一起稍微抓抓角度就有故事。
“你看这张,你看我的眼神,多强烈!”文森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感慨道。
“大哥,你自恋也要讲究基本法,我那是在看你吗?我是看到了你身后一个法国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往墙根尿尿,受到了惊吓。”
文森特顺着井弦的目光,果然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一个尿尿的男人:“那是他们法国人的传统,习惯就好了。”
“怎么这会儿就「他们」法国人了?你这个归属地倒是很灵活嘛。”井弦笑了,但他知道文森特说得是对的。
其实不单单是法国,整个欧洲似乎都不觉得排泄这件事有什么可避讳人的,更不介意把他们的排泄物抛洒在大街之上。欧洲人在礼义廉耻方面,跟我们差别巨大,根本没办法拿同一套道德标准来衡量。
1270年巴黎颁布过一条法令——任何人不可在阳台上往街上倒马桶,违者罚款。从此事便可窥见当时风貌。高跟鞋不就是这么来的吗,为了最大限度上不站在大街上别人的排泄物里。100年后,巴黎政府再颁一条法令——任何人在倒马桶前,须大喊三声。这说明一百年前的法令没人听啊,改变不了民风,只能改变政策。法国国王们更甚,觉得自己的屁股是神圣的,上厕所都不避人的,跟大臣议事时,大臣围坐一圈,国王坐在正中如厕。
国王都是如此,民众何必自我约束?一直到今天,在公共场所忽然掏X尿尿都是欧洲人的日常。不然满大街浓浓的尿骚味和塞纳河超标的大肠杆菌是哪来的?
如今大家广泛讨论的“欧洲因为没有公共厕所导致欧洲人随地大小便”其实是因果倒置了,应该是“因为欧洲人随地大小便所以不需要公共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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