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瓷从后面揽着他肩膀用力一拽。
“老陈，开车。”
“嗡——”
黑色奥迪应声驶离。
“......”
潭英目送车屁股，气的跺脚。
“蠢，”周明赫灭掉烟头，稍抬下颌怼潭英，“时总喜欢程嘉你看不出来？还往上贴。”
周明赫今晚才看明白。
联想到那俩人见面的古怪气氛，再加上时总性取向，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周明赫看的很明白。
时总有意，程嘉无情。
所以程嘉骂完一顿死活都要离职。
这是在躲着某个人。
潭英也能看出来，但她嘴硬：“喜欢又怎么样，你看不出来程嘉不愿意？喜欢程嘉的人我见多了，没觉得这位时总有胜算，他从性别就输给我。”
程嘉直男，肯定不会喜欢男的。
“...你喜欢程嘉什么？”周明赫皱眉，想不通这点。
潭英冷哼一声转身走人：“比你好，比你干净听话，不滥情。”
她背影里都带洒脱和香风。
长发飘的十分性感。
“你说我不干净？”周明赫盯着潭英背影，动身追上去。
两人身后。
一辆黑色路虎缓慢跟着周总。
“你干净吗？”潭英要去路边打车，刚回国有聚会，“金赫的女模哪个你没睡过，跟你这种人结婚，我怕得病。”
周明赫气到冷笑，抓潭英手腕：“谁跟你说的我睡女模了？”
那都是商务的逢场作戏。
他没睡女模。
“你跟何元香谈了两年多，总不可能还是处男吧。”潭英甩开周明赫手腕，朝计程车招手。
就算没睡女模那也是有过感情史。
周明赫不屑反问：“你呢，你跟省队运动员高调恋爱一年零九个月，你没跟他睡过？”
“睡过，而且我初吻的时间比你早六天。”潭英回。
周明赫嘴贱：“不一定，我跟何元香接吻的时候你还不认识练标枪那男的。”
潭英初夜肯定被那男的骗走了。
周明赫想起来就牙痒。
别的女孩无所谓，那男的敢睡潭英就不行。
就算是潭英腻了甩掉那男的。
周明赫也还是找人打了对方一顿。
没别的，喜欢打人。
“你妈的混蛋，所以高三毕业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在器材室抱在一起，你说没亲，实际是亲了？”潭英转头看周明赫。
当时周明赫说没亲。
她才跟何元香说她喜欢周明赫。
让何元香放弃周明赫。
但，周明赫接受表白跟何元香好上了。
他俩谈了两年多，何元香就在潭英面前耀武扬威两年多。
潭英除了冷眼旁观，还要被周明赫质问，质问她为什么忽然跟他保持距离，不跟他出去玩。
潭英能怎么说？
你都跟我室友好上了。
我跟你保持距离不应该吗。
后来潭英也去谈恋爱了，还带到周明赫面前大肆炫耀。
青梅竹马，就这样渐行渐远。
说明没有缘分吧。
“......”
周明赫在路灯下面看潭英，沉默两秒，问：“高三的事你记到现在？都九年了。”
“我跟初恋也分手七年多了，你不是一样记得。”潭英低头踢了踢高跟鞋，不想回忆那些年。
周明赫跟她并排站在路边都沉默着。
在计程车掉头的时候，周明赫问：“为什么从大一开始，你就不理我了。”
“问你自己。”潭英拽车门，上车离开。
“......”
周明赫一个人在路边站了很久。
他给潭英发微信：【我做错什么了？给点提示行不行】
过了十几分钟潭英才回他。
潭英：【高三毕业，巧克力】
“！”周明赫脸庞腾地一下就红了。
仿佛又回到那个令他懊恼的午后教室里。
不行，他得找个人聊一下。
程嘉呢？
程嘉最合适倾听。
嘴严，有情商。
而且不会乱传出去。
*
黑色奥迪里。
吃饭的地方离程嘉小区不太远。
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他全程没看过时清瓷。
时清瓷倒是转头看过他两次。
但司机在，问话也不方便。
就这样沉默到小区门口。
车子停在路边。
程嘉开车门：“谢谢时总送我回来，我走了。”
“等等，”时清瓷跟着开门下来，态度很坚决，“我送你上楼。”
程嘉摇头又摆摆手：“不用，不用你送。”
小区挺安全的再说他一个男的。
不至于要送上楼。
“......”时清瓷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沉默注视程嘉。
显然是不让送他就不走了。
非要上楼。
僵持十几秒钟，程嘉妥协的挪步：“走吧。”
这人站在家属院门前太引人注目了。
尽快敷衍完了让人走。
“......”
按电梯的时候程嘉朝身侧说：“我跟人合租的，房间很乱，就不请你进去了。”
“你明知道我有话跟你聊。”时清瓷的嗓音在电梯里很沉闷。
沉闷来自于，周明赫都知道程嘉的债务。
他却从来不知道。
程嘉看着楼层数字变化，电梯门打开，动身往外走：“我的债务跟你没关系，没什么好聊的吧。”
其实他知道时清瓷想问什么。
就是问债务的来源。
“老同学的身份如果不够，”时清瓷跟着程嘉出电梯，心脏闷的像是堵着一团什么，“客户的身份，朋友的身份，或者，前男友......”
程嘉匆忙打断他：“也不是不能说，说来话长啊。”
债务都还清了没什么必要隐藏。
但这等于是把程嘉的家底全都剖出来。
剖给时清瓷看。
会显得程嘉是个可怜虫。
就不太想说。
“我想听，想知道，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说，”时清瓷挤进程嘉刚打开的门里，态度依旧坚定，声线压低了一点，“....不想再从别人口中了解你，你说给我听，行不行？”
“只是五年没见，你凭什么拿我当陌生人。”
“我不是除了你父母之外，你最应该亲近的人吗，程嘉。”
“......”
时清瓷每说一句就朝程嘉迈进一步。
等程嘉回过神，大门关上了。
他被时清瓷抵着胸膛后退，已经退到沙发边缘，眼前是没来得及开灯的、时清瓷模糊又熟悉的脸，小腿后面就是沙发。
程嘉没有地方能退。
“我不开灯，你可以很小声的告诉我，”时清瓷推着程嘉坐下，他也坐到沙发上，在昏暗光线里转头看程嘉，“....你说一些，只有我能知道的秘密，周明赫凭什么比我更了解你。”
“程嘉，我不舒服。”
时清瓷用手指，蹭蹭程嘉手背。
语气是低沉又无奈的。
心脏酸酸的。
困惑，嫉妒。
想探索。
第75章 坦白局
“......”
气氛奇奇怪怪。
怎么就坐到沙发上了，怎么连烟都点上了。
弄成这种坦白倾诉的场面。
气氛渲染，让程嘉再紧的嘴也得吐出点东西。
程嘉好半晌才开口：“...我怎么说呢，你想知道什么。”
“债务。”时清瓷点明主题。
客厅很安静。
烟丝燃烧时发出微小灼裂声。
程嘉简短概括：“我爸妈都得了癌症，在医院治疗很久，欠的钱。”
“两个人都是癌症？”时清瓷眸底闪过诧异。
概率很小。
程嘉往一侧沙发扶手上躺，目光随意落在昏暗天花板上：“他们在电镀厂上班，有辐射致癌物吧，我那会儿才十四五岁，不太懂，本来我们家挺幸福的，除了我学习不好，老跟同学打架以外，都挺好的。”
那时候爸妈都还很健康。
他爸程大建喜欢钓鱼，周末在小区外面的野湖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天，经常空军，钓不上来几条。
紧急让路过的小孩给程嘉带话。
让程嘉去菜市场，花十块钱买几条小的。
伪装成是他钓上来的鱼骗骗老婆。
客厅里，程嘉聊起他父母：“我爸是个很怂的男人，怕老婆，怕领导，事业上也没什么本事，在厂里说不上话，在家里也一样，我妈吼两声，我爸就能吓得立刻求饶，别人笑话他他也不在乎，每天笑呵呵的，当然，他也管不住我，只有我妈能管我。”
“你爸爸很懂得包容，”时清瓷说，“...我爸你见过，他不论在外面或家里，都很严肃，我和妈妈，都不敢大声跟他说话。”
时清瓷八九岁的时候妈妈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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