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签购房合同。
一个劲的拉扯价格挑剔户型。
程嘉半个月白忙，每天把自己当成拨号机器人，不停的打电话：“您好，富华苑售楼中心——”
“嘟嘟.....”对面挂断。
程嘉接着拨打下一个：“您好，富华苑售楼中心，我是您的房产顾问——”
“去你妈的！三年前装修填个号码你们到现在还打，金港的人都死完了？只盯着老子骚扰是吗？”对面男的骂程嘉。
“嘟嘟嘟......”
又被挂断了。
“......”
整个上午都在重复这种无效对话。
售楼部不管食宿，程嘉中午跟经理刘华生在旁边饺子馆吃饭，香菇猪肉馅。
热腾腾的两份饺子端上桌。
刘华生往碟里倒醋，问程嘉：“上午怎么样？”
“没找到什么意向客户，”程嘉如实说，语气落寞，“挨骂倒是不少，大部分都是直接给我挂了。”
刘华生笑了笑：“咱这行就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现在经济又不好，房子哪儿那么好卖，慢慢来吧。”
“你刚来半个月就有六个来看房的，业务能力还算可以，那个小陈都来两个多月了，总共才约到七八个客户，也是至今没成交。”
两个多月都白干？
程嘉心凉半截。
“刘哥，我怕一直这样......”程嘉急着想赚钱。
但这种事需要运气。
刘经理说了句掏心窝的话：“主要是，富华苑这片建成都有两年了，不如新楼盘好卖，周边不少人都在等掉价，想买的人没建成那会儿就交了定金，明白吧？”
“......”
明不明白的这会儿也干半个月了。
房地产销售没程嘉想的好做。
程嘉无奈琢磨，干完这个月如果还是只能拿底薪。
他就又得重新找工作了。
卖房不行就去卖车，卖车会不会好做点？
唉，总之是前途渺茫。
吃完饺子下午回售楼部继续打电话。
大概三点多。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刘华生急匆匆走进来到程嘉工位，拍拍程嘉肩膀：“外面有几辆车，都是好车，说想要买房子又说认识你......”
“！”程嘉放下手里的座机。
刚要起身迎出去脚步猛地停下，他转头问经理：“是黑色奥迪吗。”
“是，你知道是谁吧？”刘华生语气比平时客气很多，因为没想到程嘉还有这种人脉。
这小子让他刮目相看了。
酒吧的老客户？
刘华生这么猜的。
程嘉表情却没刘经理想的那么高兴。
他神色有点僵硬，犹豫着退回工位站定。
“刘哥，你去吧，我....你就说我不想去，他要买房子你给他介绍。”
算算日子。
他有大半个月没看到时清瓷。
不是说好的不再纠缠？
怎么又过来了。
时清瓷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上班？
哦，都在金港市，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程嘉朋友圈也有发售楼部的广告。
该死，他没删时清瓷微信，忘记删掉了。
两人也没发过微信。
程嘉低头站着，视线犹豫不定看着透明水杯。
时清瓷来看房子肯定会买。
这份提成......
挣不挣。
“！”刘华生差点怀疑耳朵听错了，“小程你疯了？我说外面有找你，一看就是大客户，人家找你买房子！”
程嘉却说让他去接待。
到手的钱不要？
也就他看程嘉这小子人不错，换别人老刘绝不客气。
经理老刘劝程嘉：“你别这时候发神经病，快点去接待人家，我去给你准备资料，我在吧台站着，全力协助你。”
“不去，”程嘉被推了两下还是不想去，“刘哥你去吧，这业绩我给你，送给你，只要他买房子就算你业绩，你帮帮我。”
经理刘华生：“？”
“小程我今天才发现你脑袋有问题！”
丢下这句话老刘快步往外走。
程嘉不去算了。
他不能让大客户干等着啊。
刘华生站门口喊：“小程！业绩我不给你分，提前跟你说了这不算我撬你的，我去接待！”
这是让所有人都听着。
省得背后说他撬新人的客户。
“......”
“......”
实习生小陈跟程嘉是邻桌。
小陈：“程嘉，提成老刘不给你分，你的客户啊。”
“我知道。”程嘉站着拿起水杯，垂眼咽了两口温水，转头看看外面走廊，眼底全是犹豫，心脏砰砰跳。
时清瓷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过来买房子，知道他来这么久都没开单。
所以拿这个考验他。
这是新一轮的羞辱方式么。
他从金赫辞职的时候跟时清瓷说过：
不想再因为工作原因服务时总。
可是——
对任何一个销售来说。
能开单的诱惑力，难以言喻。
“他妈的，最好是真买！”程嘉丢下水杯，拔腿往外面跑去。
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诱惑。
丢脸就丢脸，让他成功签一单吧。
打电话半个月被骂的都不像人，白费功夫的所有挫败感同时冲上心头，程嘉只想卖出一套房子证明自己。
管他妈的是谁买呢。
赶紧买吧。
*
“刘哥！”程嘉在前台资料架附近，拽住刘经理。
刘华生睨程嘉一眼：“干什么，想通了？”
“哈哈哈，”程嘉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啊，我自己去吧，我想了想毕竟是来找我的，麻烦您出面不合适。”
刘华生心情就像过山车，气的拳头捶程嘉肩膀一下：“你踏实点儿赶紧去，这不，资料。”
“谢谢刘哥，能签单我周末请您吃饭。”
程嘉抱着资料深呼吸。
转身往大厅走去。
“......”
展厅白皮沙发那里，时清瓷穿着一套墨紫色休闲棒球服，正在喝托尼丁给他买的冰美式。
气质矜贵，脸庞白净俊美。
快到六月份了，金港即将迎来盛夏。
“时总，下午好，我是您的房产顾问程嘉，欢迎您来到富华苑售楼中心，欢迎您。”
程嘉一身白衬衫配灰色小马甲，抱着厚厚的彩印资料。
他走到沙发前，面带浅笑朝沙发里鞠躬。
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生活压力迫使程嘉一次次为时总服务。
其实他都习惯了。
服务呗。
“......”
第67章 你想我了
时清瓷咬着冰美式吸管，抬头看程嘉。
“坐下聊？”他朝程嘉说。
沙发后面站着时总助理托尼丁。
托尼丁金色的卷发在阳光里很蓬松，给程嘉递热拿铁的时候乱抖。
托尼丁：“程先生，时总说您喝不惯冰美式，换了温热的拿铁，半糖加奶，如果口味不合适要告诉我。”
下次就可以买到适合程嘉口味的咖啡。
“...谢谢，”程嘉接过来，感觉不对劲，“一般来售楼部都是我们给客户准备咖啡。”
托尼丁：“啊，时总不喝速溶。”
“......”
哦，好吧。
程嘉把彩印资料放在茶几上。
捧着热咖啡，坐在时清瓷身侧不远处。
他俩中间能放下两只抱枕。
“看的出来程经理在这里工作也很专业。”时清瓷先开嗓，语气淡然不过吸管被他咬扁了。
说话时注视着程嘉的脸，开门见山说出需求。
“我需要三户平层，交定金但先不过户，年终奖励给员工。”
“再买一栋联排别墅，西郊周明赫的房子离我公司远，通勤太浪费时间，我要搬到富华苑。”
程嘉：“......”
周老板的别墅刚住不到四个月。
这就要换房子了？
年终给员工奖励房子吗。
盛京集团的员工大多都是省城户籍，人家要金港的房产干什么。
原本是冲着出业绩，但程嘉这个人生性节省。
这种明显不必要的开支让他皱眉。
忍不住想拦着时总。
程嘉抬头看看吧台里的刘经理，低声跟时清瓷说话：“....不是什么好楼盘，你真需要吗。”
“你想替我省钱？”时清瓷的睫毛在阳光下好浓一层。
他淡笑着，看程嘉眼睛。
程嘉的伤早就养好了，桃花眼的双眼皮在阳光下透出粉色，薄薄的眼皮血管都隐约可见，24岁的脸还是很嫩。
天生的，长得好看。
程嘉被他盯着，直接反口：“我倒无所谓，知道时总您财大气粗，那买吧，不找我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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