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窗外本来就是另一栋楼的楼屁股。
就算没有防盗网也照不进阳光。
破旧的米黄色碎花布艺沙发,一看就是房东用了好多年,沙发只有一米五的长度,扶手上搭着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
时清瓷有进门换鞋的习惯,可找了半天没找到玄关柜。
门后的衣架旁边,一只白色简易鞋架摆着五六双鞋,两双皮鞋,两双球鞋,一双马丁靴,一双拖鞋。
程嘉后背靠在衣架旁的墙壁上。
半眯着眼睛,爬楼梯导致呼呼喘气。
他弯腰把脚上的球鞋甩了,醉醺醺趿拉上黑色凉拖:“到家了.....”
“......”时清瓷没说话。
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程嘉。
程嘉状态很放松,像是瞬间有了安全感。
此刻行动路线都是早就习惯了的。
直奔厨房,找到半桶矿泉水。
旁边有蓝色小熊塑料水杯,倒出满满一杯,他扶着橱柜很快喝完了,酒醉后特别渴,扯着衣服下摆刚要脱掉。
“要先洗手,才能吃饼。”时清瓷站在厨房门口说。
亲眼看到程嘉的生活状况和环境。
就感觉,惨成这样。
哪怕再深的仇恨也淡了。
程嘉听到身后有声音才察觉家里还有个人,可能是凉水进腹,让他被酒精占据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一下,丢开衣摆转过身子。
于是就认出来,这是时清瓷啊。
他放下水杯,懵然的抬手拍拍额头,转头又看一眼门口,竟然还在!
程嘉问:“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我家干什么?”
“又失忆了。”时清瓷拎着肉饼靠近他。
送醉鬼回来这一路,一会儿认得他一会儿喊他代驾师傅,还有什么新来的酒保。
可见程嘉脑袋是极度不清醒的。
程嘉愣愣看着时总迈着大长腿朝他走过来,时总动作自然的拿出一张盘子,把掌心大小的十个肉饼放好,然后站在他旁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肉饼。”程嘉说,手指蠢蠢欲动。
时清瓷再次提醒:“洗手。”
“......哦,你还是这样。”程嘉笑了笑,老催他洗手。
也没再追问为什么时清瓷会在这里,因为还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以前喝多了也老能看见这个人。
他站在时清瓷身边,低头盯着水槽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冲刷在水柱下,时清瓷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指甲都修的圆润整齐,淡淡的青筋鼓在手背上,莫名性感。
程嘉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戴着银戒指的小尾指,在水柱底下,晃晃悠悠碰到对方的手,是时清瓷手背侧边的位置。
程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但确实想摸摸。
“....要我帮你洗?”时清瓷瞥眼看程嘉的小尾指,也没在意醉鬼意外碰触他。
舒某佳的纯白香皂被时清瓷揉在掌心里。
搓出绵密丰富的白泡泡。
程嘉一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呼吸都变轻了,他钝钝吸气,嗓音沙哑:“不,不用。”
他垂低眼皮等时清瓷把手挪走。
克制着想抓手的冲动。
“你这戒指......”时清瓷勾唇冷笑,声线低沉醇厚的响在程嘉耳边,“到底是哪个恩客送你的,这么廉价,还每天戴着。”
“......”恩客?
哪种职业的客人会被叫恩客。
程嘉被这两个字刺的难受,很难不生气啊。
总在无情讥讽他的人是......
反正跟别人不一样。
他仗着酒劲回怼:“难道你送我的鸽子就很贵吗。”
不也是地摊上买的戒指。
六十多块而已。
“那种垃圾是你非想要,我没送过。”时清瓷否认程嘉的说法,尽管知道程嘉喝多了,他还是会跟程嘉聊天。
哪怕说的话程嘉不一定爱听。
但每一句都有回应。
程嘉撇了撇嘴有点想笑,眼眶却温吞泛酸,低头说:“我知道,时少爷的戒指,我又不配戴,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对吧。”
所以,他没戴过。
只是串链子挂在脖子上。
没往手指戴。
“有病。”时清瓷回。
“......”
洗干净手。
程嘉抱着装有肉饼的盘子走去客厅。
时清瓷跟在他身后闲逛:“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生活痕迹很少,或者说买的东西很少。
除了必需品之外没有一件多余摆设。
木板拼的简易茶几上,散落着几个打火机,一包抽纸,一只很廉价的六角透明烟灰缸,烟头有两天没清理过。
房子卫生不算干净。
至少达不到时清瓷的卫生标准。
但这很程嘉。
是程嘉住的地方。
“一年多,大概。”程嘉慢吞吞的回答,嘴里咬着热乎喷香的馅饼。
他穿着白色船袜盘腿坐在沙发里。
沙发只有一米五的大小。
时清瓷看了看,只能紧挨着程嘉坐下。
“!”程嘉身体猛的僵硬,因为膝盖抵着身侧人的大腿了。
温热的,坚硬的。
他转过头懵然的看时清瓷:“...你怎么真的在啊。”
“又说梦话,否则呢。”时清瓷懒洋洋回答着醉鬼,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一切,最终定格在开着的土黄色卧室门那里。
没管沙发里还在吃肉饼的人。
他刚坐下几秒,就站起身往卧室逛过去。
想看看程嘉睡了一年多的地方。
观察程嘉的生活现状。
“哦,哦。”程嘉反应慢半拍,歪靠在沙发里吃饼,饿的只顾填饱肚子了。
还是想不通时清瓷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大概率又是幻觉。
程嘉吃东西很快,十个馅饼只吃五个半就饱。
他说让买六个是没喝水之前的饭量。
时清瓷买多了,他吃不完。
刚吃饱就困,程嘉在沙发上脱了袜子,趿拉着拖鞋扶着墙走去浴室,一般晕成这样他是不洗澡的。
冲一下脚洗脸漱口,就上床睡觉。
今天也是,程嘉扶着浴室洗漱台简单冲脚,然后弯腰洗脸,漱口到一半听见身旁有人说话。
“你要睡觉了?”时清瓷在浴室门口问。
他刚才去了卧室,从简易窗台看到单薄的窗帘。
非常不舒适的入睡环境。
但因为那床散发着程嘉味道的被子,让时清瓷忽然.....有点困。
毕竟他也熬了一夜,现在犯困很正常。
疲劳状态开车回别墅并不安全。
沙发很小,睡不了人。
总之,他只能睡程嘉的床。
跟程嘉一起睡觉。
已经决定了。
“......”
第34章 死骗子,休想!
“嗯。”程嘉含糊着回,困到快睁不开眼睛。
他确实是要睡觉了。
时清瓷没再说话,侧身给摇摇晃晃的人让出路来,安静注视着醉鬼走向卧室的背影。
等了片刻,他尾随在后面。
土黄色的卧室木门是时清瓷带上的。
睡觉要关门窗。
“......”
好热啊。
程嘉睡的迷迷糊糊想。
被子不够盖,但被窝里的温度却比平时高,怎么还能闻见一股高级香调?这种香味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被窝里。
今天的梦境好真实。
程嘉翻身平躺,闭着眼睛稍微皱眉。
手臂在被子里开始折腾,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腿间响起。
“?”时清瓷侧躺面对程嘉。
他躺进被窝里有二十多分钟,暂时还没睡着,毕竟五年没有跟这人同床共枕过,轻易是睡不着的。
程嘉的手在做什么?
“咯。”裤子被程嘉从被窝里蹬出去,掉在地板上。
时清瓷稍一凝神,就看见程嘉又一阵顾涌,很快把上身穿着的卫衣也扒了,随意丢向床边。
“......”
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
是的,没错。
觉得热的程嘉把衣服脱了。
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时清瓷旁边。
程嘉接着睡觉,习惯性往右边侧躺着睡,丝毫不知道身后躺着一个人,不到两分钟就又睡熟。
他后脑勺圆滚滚的,脖颈后面的皮肤被时清瓷盯着。
时清瓷没敢乱动,也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被子底下的风光,就这样僵硬的睡在程嘉身边,穿着毛衣的手臂放在被子上,压实被子,不让程嘉光裸的后背暴露在冷空气里。
被窝有晒过阳光后的皂角味道。
程嘉卫生习惯也还行,至少被子每周都晾晒。
不算大的卧室,单薄窗帘挂在时清瓷身后的窗户上。
他俩避着阳光睡觉,室内很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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