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路上撞车耽误了时间。
否则他俩应该前后脚到达金赫才对。
程嘉低声回忆:“.....他来了以后没提车祸的事,我说让他坐包厢自己玩,我就去忙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王老板在包厢里拽着他一直喝酒。
程嘉走不开,也没出来看过三个六包厢。
后来喝多了就更想不起来。
本来打算给特助打电话,但名片放在休息室的外套口袋里,程嘉忙起来真顾不上,认为时清瓷想回家会自行打电话叫人来接。
送走王老板以后,他叫小白毛去看看时清瓷还在不在。
小白毛说人已经走了。
再然后,就接到周老板电话臭骂他。
按周明赫的说法儿,时清瓷这一晚上先出车祸,后被程嘉冷落在包厢,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打车回家了。
这个说法如果属实的情况下。
程嘉得被枪毙好几回,属于罪不可赦。
完了,程嘉不是故意的。
脑袋晕的不行。
他确实忙啊。
“现在把人惹毛了你再说不知道有用吗?我没在市区过不去,你现在就到西郊别墅!去慰问,去问人家车祸严不严重,看看要怎么处理,以前没见你这么掉链子,因为是老同学你就蹬鼻子上脸把人晾着?我求求你了,你把我爸的贵客当个人吧!”周明赫吼,骂的程嘉狗血淋头。
周明赫以为是车祸原因,再加上程嘉接待的太差劲。
才让时清瓷把气撒在金赫的运营方式上。
什么‘脱鞋场’这种小事,简直是不值一提。
全国哪个城市的酒吧没有灰色产业?
可以说营业额大部分都是靠灰色带动起来的,时清瓷这个勒令整改,基本是要金赫大改,改了以后营业额肯定下滑,以后还怎么干?
当然金赫只是周家名下很小一处产业,不干了问题也不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金赫,是怎么能让人家时总消气,原谅他们这一回。
程嘉太离谱了,硬生生把人晾了一晚上。
放谁身上能不生气?
“......”
没有不把时清瓷当人。
是一个本身就不玩夜场的贵宾,非要跑过来添乱。
不点女模不喝酒,更不蹦迪唱歌。
能怎么招待?
无妄之灾,程嘉有苦难言。
他胃疼的难受,咬牙拿起手机。
“行,我现在去西郊。”
“等等!你,你那个别自己去,”周老板还是体恤员工的,“找个服务员开车送你去,到那儿你就只管道歉,一个劲儿道歉,看人家时总怎么说。”
哪怕是普通客户被这么怠慢一回。
往后都没什么希望再来往。
更别提是时总了。
周明赫这会儿心凉半截,今晚不赔礼道歉把误会说清楚,明天他爸知道了势必收拾他。
“...好,我去道歉。”程嘉抿着唇说。
挂掉电话,他站在洗手台前又缓了两分钟,重新洗了一把脸,镜子里,整个人被醉酒和胃疼折腾到脸色发白。
却在现实压力下,转身踉跄着去换回外出衣服。
还是收拾衣帽间时穿的那件青棕色卫衣。
中午起床去到别墅,擦洗沙发家具忙到傍晚,衣帽间收拾了四五个小时,晚上又马不停蹄的赶到金赫,来到金赫就维护客户陪着喝酒,一直喝到凌晨,刚下班。
但还不能睡觉,也吃不到一口热饭。
需要先去连夜慰问时总。
这一天忙碌下来。
好累啊。
不过累也是有收获的。
做家政和跟时清瓷见面总共进账七千块,晚上王老板的订房提成又赚三千,加起来一万块了。
距离七十万的债务还清,迈进一小步。
可以,他能熬。
赶去西郊。
“......”
“......”
凌晨四点,西郊别墅门前。
“哥?你醒醒,”开车的男孩叫醒副驾驶的人,“是这里吗?”
程嘉被林拜月晃醒,还迷糊着:“对,是这儿...哎?怎么是你,不是让石头送我吗。”
他下楼记得把车钥匙交给石头了。
但开车的人竟然是林拜月。
橙色吉他在后座放着。
“哦,石头女朋友发烧他着急下班,我在路边正好碰见你们,索性我回家也没事做就开车送你来了,我们下去敲门吧?”林拜月往车窗外面看,别墅的走廊下亮着灯。
程嘉也没在意,谁送他来都一样:“走。”
时总刚到家没超过两个小时。
应该还没睡着吧。
说起车祸,程嘉一路迷迷糊糊回想,想不起来时清瓷身上有没有受伤。
但能把他堵在包厢角落里,强势压制半天。
胳膊和腿都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
除了脾气比平时暴躁点,别扭的想跟他贴近,还因为提到过往暖手的事骂了句脏话,别的都没什么异常。
反正,程嘉看见人一个劲儿道歉就对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道歉就对了。
“......”
第29章 被绑架!
*
“嘟,嘟.....”
电子门铃响了。
裹着浴袍的时清瓷正在沙发里坐着。
电视机播放着一部美国电影,忠犬八公,不是刻意找的,打开电视就在播放了,他只是让房子里有个声音,就没关闭。
手机在茶几上放着,门铃响起之前他一直遥望手机。
是在犹豫要不要给某人打电话。
所以这么晚了谁来敲门?
他起身,走到玄关门锁附近接通可对话监控。
屏幕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是他在脑子里骂了一晚上的人。
时清瓷挑眉:“....程嘉?你来做什么。”
“时总?是时总吗!”林拜月语调有些激动,他单手扶着程嘉胳膊,面对门框上的摄像头扬起笑脸,嗓音清澈动听,“您好,我是林拜月,我们之前一起吃过夜宵,您还记得吗?”
时清瓷没说话,沉默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门外走廊下。
三月倒春寒,夜间气温尚不足5度,寒风呼啸。
程嘉身材瘦高,穿着一件青棕色的无帽卫衣,薄薄一层那种布料,左边袖子还翻卷到手肘位置,被林拜月架着胳膊站在那儿。
酒醉状态匆匆下楼,忘记穿外套。
没人会管他的衣服够不够暖。
他深埋着脑袋没看摄像头,站在穿着厚毛呢外套的林拜月旁边,夜风袭来,肩骨小幅度轻晃着,醉的都快要站不稳。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卫衣颜色所致。
衬得他这会儿脸色煞白。
简直,像一具行走在城市里的骷髅架。
时清瓷忽然更恨他了。
恼恨至极。
“......”
“嘉哥?程嘉!你说话呀快叫门。”林拜月晃了晃不太清醒的程嘉。
程嘉在晕眩里仰头看门框,对着摄像头,醉意朦胧大舌头:“....晚上好啊时总,我来给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时总.....”
林拜月插话:“对!我们是来道歉的,时总您方便开门吗?”
“咔。”门锁打开。
时清瓷穿着纯黑色浴袍,底下是一双蓝色居家拖鞋。
他面无表情歪着脑袋看程嘉,语气不明。
“你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还是说——
纯粹喝多了耍酒疯。
没发生需要程嘉醉成这样,凌晨四点多还上门道歉的事情,除了五年前那场骗局。
如果因为五年前,那该说的对不起程嘉说过很多遍了。
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特意登门。
“...呃,”林拜月也不知道原因啊,他只知道要开车送程嘉来这里,于是转头又晃程嘉,“嘉哥?你说啊,时总在问你道歉的原因。”
程嘉被晃得好难受,吸了吸鼻尖:“....对不起,听说您,出车祸了,老板让我来的,请您,原谅。”
太冷了这个夜风。
他说几个字就要缓一下。
“就为这个?”时清瓷看不下去了,朝程嘉伸手。
想把程嘉拽进房子里。
程嘉却在醉意朦胧中往后退,躲避时清瓷的手,一直退到林拜月胳膊后面,低着头连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板说,您的医药费和修车费,他都承担,还有今晚,我把您留在包厢,对不起......”
“程嘉,过来。”时清瓷喊他。
程嘉不动。
冷风一吹更晕了。
能站着都全靠有林拜月支撑。
“......”
林拜月抬头看看时总。
又看看一直往他身后躲的程嘉。
他上前一步,替程嘉沟通:“原来发生了这些情况,我大概清楚了。时总对不起,您车祸处理的怎么样,您有受伤吗?我可以陪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嘉哥他太忙了可能没招待好您,请您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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