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话不是故意要说教你,你朋友陈瓦瓦也是知道的,他哥哥上一周因为谈项目被人灌到胃出血,有时候为了拿下一个项目,人都可以把命交代进去,你可以说他生意人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时候,还是为了让家里的产业不在自己的手中败落,我相信你、我都不愿做这样的人。”
哥哥说的这些东西,徐望也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只要他不接手,产业就不会在他手里败掉,不做事、就不会错,所以,他回避了、他逃离了。
但他逃得又不心安理得,随着年龄增长,父母老了,哥哥身体也不好,他知道啊,他都知道,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稍稍减缓一点家里的困难,比如他现在做的一些小产业,等一段时间发展后,甚至能在糟糕的大环境中,转一些项目给家里的公司。
但是,他和宋尘川之间的事情,真的关乎生意吗?
他每次和宋尘川相处的时候,好像总把宋尘川劈成两半,一半是宋总,一半是宋尘川。
听哥哥说了这么多,他也想起来了自己晚宴去找宋尘川谈项目的事情,他去找宋尘川,好像也是为了生意。
宋尘川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日后的生意、或者还有更多,比如他在宋家的地位、甚至还有对家族中其他势力的斩草除根。
“做生意需要人情往来,你别因为自己的私人性情,把两家关系弄糟糕。”徐威知道宋尘川的性子,能被徐望锁一晚上,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火,他看着心不在焉的弟弟,也很庆幸自己今天及时赶到了,他怕晚一点过来,宋总会痛下杀手。他庆幸自己聪明,刚才聊天的时候,故意提到钱苏苏回国,这样一来,他就有理由带徐望回去,暂时离宋尘川远一点,因为他也是发现宋尘川和徐望相处得有些奇怪。
不论是对两家未来的发展,还是对徐望的人生安全,都是可以得到一定量的保障。
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徐望竟然不领情。
徐威见弟弟一点装心,只好说:“妈妈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这样,她也会很伤心的。”
徐望听后,斜着的身子缓缓坐正,不情不愿的回了句:“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徐威借钱苏苏回国的借口,带徐望去商场买些礼物,也因此霸占了徐望除上班以外的时间。
很多时候,徐望回来,都快十二点了,不过还好,宋尘川总会为他在客厅内,留一盏小灯。
他这几天有想过找宋尘川谈谈、或者说是道个歉,毕竟那次之后,两人还没有机会坐下来聊一聊,铐上宋尘川的时候,徐望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大家都在说他过分了,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想到宋尘川之前也是莫名其妙就亲他,掐着他的脖子吻得他差点喘息不来,这就不过分吗?但是这样的指控他也说不出口,就像拷宋尘川这件事情被哥哥和陈瓦瓦发现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得空。一开始他以为是害怕批评,可是当感受宋尘川这几天都不太愿意和他说话之后,他才发现心里的空洞。
也许,他只是怕有人发现他们的游戏,以至于游戏终止,可游戏好像确实终止了。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他本来就是想报复宋尘川,报复这个处处压他一头,总在项目对抗的时候故意刁难他,以及生活中处处都在欺骗他的宋尘川,铐一个晚上也是报复,被人发现宋尘川被他拷一个晚上,也是报复,而这个报复来得更加剧烈,因为昔日高傲的宋总在大家面前丢脸了。
他应该开心不是吗?
他之前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甚至都用上了SWOT来分析宋尘川的行为,他不是闲,他就是希望宋尘川能离他远点,不是吗?
这天晚上,徐望想得口干舌燥,他去厨房接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被宋尘川洗得干干净净的喂猫小奶瓶,腾空倒放在架子上沥水。他摸了一下那个奶瓶,奶瓶已经干了,瓶身微微晃动。
小猫这段时间都窝在宋尘川的房间,有时候溜出来,看到他,并不会像之前一样过来蹭他,反而窜回宋尘川的屋子。宋尘川把他的小猫也掠夺了。
月光洒在窗台,本该赏心悦目的朦胧月色,这会儿更像是在胸口中蒙了一层,让人吸了只想拼命吐唾沫的灰。
人际关系是相互的,宋尘川不理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和宋尘川说话,宋尘川难到一点都不会落空吗?
他知道两人的行为说好听一点就是乱来、开个玩笑没轻没重,说难听一点就像恶劣行径的互相交缠,可是共谋的人不理他,好像他倒是成了犯罪的那个。
“讨厌。”徐望缩在房间里小声道。
前几次,徐望很晚回家,他主动敲过宋尘川的房门,但他等到小腿都有些发酸了,宋尘川才打开门,戴着耳机说在开会,非常不耐烦的把门关上。
以至于徐望后几次去敲门,每每想起宋尘川不耐烦的态度,都有些敲不下手,仿佛之前铐宋尘川一晚那次,像是被人穿了魂。
人就是这样,在不笃定的关系中,就会退缩。
徐望本就回来得很晚,他站在宋尘川的门外犹犹豫豫,导致时间流逝,不知道谁家的钟敲响了0点的声响,徐望也在这声响后,放下了反复举起的手,最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窝在床上,他戳开宋尘川的微信,发现宋尘川竟然把微信头像换成了小猫的照片。
徐望在迷迷糊糊中,想到,宋尘川离开的话,会不会带走他的小猫,他不确定,如果宋尘川真的想要带走猫的话,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力去争,就像平日一样,宋尘川想在项目中为难他、就为难了,想在他这住、就住了,想亲他就、就亲了,想不理他、就关门了。
徐望皱着眉头,抱着手机,烦闷的睡了过去。
隔着一堵墙,宋尘川抱着小猫,躺在气垫沙发上,看着微信上徐望的对话框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等了大半天,都没等来一个屁。
宋尘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想起身,手机忽然一震,他立马坐直身子,却见是申昊的信息,不由得又溜靠在沙发扶手上。
[宋总,钱苏苏女士下月回国,钱家组织宴会,邀请了宋家,您方便回来吗?老爷子的意思是你最好能露个面,如果身体不适,也不勉强。主要是何甘文这边……]
何甘文这边,现在回去的话,怕布下的网,还不够密,反而打草惊蛇。
宋尘川眯着眼,看着熟悉的名字,一下撑起了身子,他回复道:[我会回去。替我定两张机票。]
[宋总是想定您的和徐望的吗?有消息说,徐威那边已经给徐望定好了回家的机票,不然,我给您安排到同一个航班?]
宋尘川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徐家对此事确实非常上心,便问:[我记得钱家好像是个新起之秀,怎么和徐家关系如此之好?听说有婚约?]
[钱明和徐忠平是初中同学,两人的夫人也是闺蜜,两家关系还是挺好的,确实有婚约传出,只是……]
[只是什么?话说一半,扣你半个月工资。]
[只是钱明的女儿钱苏苏从小就在国外,很少回来,她和徐望的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你们开一次会的时间长。至于婚约,应该是两家大人的玩笑。]
过了半天,申昊都没有收到宋尘川的回复,他又担心自己说的内容太多了,便把话题拉回工作,[那我给您定同一天的航班如何?]
[行,你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第37章 需求暴露
翌日,恰逢周末,闹铃没响,徐望一觉睡到了快中午,醒眼的时候,只感觉太阳穴有钢针搅着疼,喉咙吞咽不那么利索,似乎有感冒的前兆。
他哼了哼嗓子,拿着水杯,开了门,客厅安安静静的,他有意无意朝隔壁房门一瞥,不同于之前紧闭的房门,门竟然敞开着的。
他握着空杯的手一顿,脚步转向,斜着身子就朝隔壁的房间走去,他走得有些快,险些撞上门框,跨入门内的那一刹那,他故意说:“宋尘川,我不是找你,我是来看我的猫。”
对,他来看他的猫,这个理由没理由拒绝。
他是低着头说这句话的,本想得到回应,就径直朝猫架子附近走去,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他抬头,心跳空了一拍。
房间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像有人睡过,气垫沙发已经收纳起来了,房间有一小块空出,显得更加整洁,猫架子也没有了,他环视了一周,也没有看到房间其他地方有物品堆积,空荡荡的,他又踏进两步,但还是停住步子,好像潜意识里就认同这是属于宋尘川的房间,没有得到对方的许可,贸然进入,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他维持着高举空水杯的姿势,一步一个脚印,后退出来了。
退着退着,他感觉退不动了,不等他回头,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在干什么?”
徐望举着杯子的手,更僵了,他不敢回头,挺直的脊背和结实的、倏然收了起伏的胸膛相贴,两人在房门口站着,过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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