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的手指悬停在了键盘上。
他的IP地址没有刻意隐藏，所以对方顺着IP查到了他的归属地北江，这句话的意思是再说：“我知道你在哪。”
这不是系统行为，而是一个人在向他挑衅。
容川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应，但他开始更仔细地记录每一次交互的数据包。
两天之后，他再次在那个时间窗口抓包。
这一次，返回数据的加密方式用动态密钥进行了升级。
解码后的内容是一段关于某只股票的技术分析，写得像模像样。
但最后的部分加了一句：“这只不错，买一手试试？”
这不是在传输指令，这是在测试他的水平。
对方大概是想看他能不能解出来，以及解出来之后会不会回应。
容川还是保持沉默，只是把那段加密数据的样本存了下来。
于此同时，他心中开始有点不安：这个夜行者的技术很高，而且很有耐心。
再往后的几天，容川发现那个时间窗口不再有规律了。他连续蹲了好几个凌晨，那个头字段返回的都是正常响应。
对方像是忽然消失了，或者换了通道。
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所以对方选择了静默而不是继续互动。
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如果是官方人员，不需要这样躲。如果是无关的测试者，也不会在被人发现后就彻底消失。
项目结束前的头一晚，容川最后一次用那个头字段调用API，想把最后几组测试用例跑完。
这一次，系统第三次返回了一段加密数据。
容川看着那段加密数据，手忽然变得有些抖。
数据被解码后，变成了一段英文：“Good job tracking me，But you're still a step behind。”
没有署名。没有威胁，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赞赏。
容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把那段加密原文和解码结果一起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第二天中午之前，容川向溯影科技提交了一份长达二十多页的分析报告。
在报告里，他分析了慧眼系统异常行为模式，提供了复现步骤，做出了风险评估，并给出了详细的风控建议。
但关于那个神秘的夜行者，他只记下了一笔：“存在非授权人员在非工作时间访问系统后台的迹象，活动时间窗口为凌晨3-4点。对方技术能力较高，且在被我察觉后主动撤离。建议甲方内部排查该时段的API访问日志。”
他没有在报告里写“这个人和系统异常有关”，因为他并不确定。
毕竟系统的异常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这个“夜行者”的活动是他在监控过程中才发现的。
两件事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他没有证据把它们关连起来。
东信金控的报告提交上去后，程嘉树没有再反馈自家老板的评价。取而代之的是，容川的账户里隔天就收到了完整的项目款——扣掉预缴税后，一共近9万块钱。
两个项目下来赚了六位数，耗时没超过一个月，对于过去容川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满心亢奋之下，他实在想不到这些幸福该和谁分享，于是干脆取商场采购了一堆按摩椅，茶具、保健品之类的东西，开开心心地送去了林昱的父母家。
林家二老虽然什么都不缺，但看到儿子最好的朋友这么有出息，还一心惦记着他两，自然也是喜不自胜，容川上门的当天，老两口不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期间还变着花样把他猛地一顿夸。
林昱全程作陪，也不多话，只是在容川被夸得面红耳赤地时候一个劲地笑。
等到夸夸局结束，两人被二老赶去阳台喝茶吃水果，林昱才小声问了一句：“以后你什么打算？是不是就准备专心做外包了？”
“其实也不是……”
容川被夸了一晚上，也已经从过热的状态下冷静了下来，此刻被凉爽的夜风吹拂着，也忍不住袒露了自己的心事：“虽然做外包来钱快，但项目来源其实并不太稳定，小项目要看机会，大一点的项目我一个人也做不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一直这样单打独斗其实都是在输出，要是没有一个输入的环境，后续怕是会吃力……”
林昱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潜台词：“所以你还是想去合适的企业里找份工作？”
“嗯……”
反正自己没读完大学的事已经向林昱坦白了，加上眼下有两个项目验证了自己的水平，容川也不再藏着掖着：“不过你也知道，专业一点的公司都是要看学历和文凭的，就拿程嘉树他们公司来说，985本科是基本门槛，那还是专门针对应届生的……像我这样的情况，连简历都递不进去。所以也只能想想而已……”
林昱笑了笑，慢慢将他的茶杯斟满：“听你这口气，对溯影科技好像真的挺有兴趣。”
“是啊……”
容川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憧憬：“虽然也就合作了两次，但是感觉他们老板是个挺不错的人，而且工作气氛很好，员工的自由度也很高……而且我听程嘉树说，他们公司的食堂也是业内第一流的！”
“所以你说了半天，惦记的其实是人家的食堂？”
“？？？”
容川被他调侃，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林昱见状笑了笑，也没再吭声了。
第59章 悬赏挑战
几天之后，林昱下班之后给容川带回来了一个消息：他认识的一个圈内人组织了一个悬赏挑战，奖金是两万块，问他有没有兴趣参与。
容川将那个挑战活动的内容仔细看了看，需求是在一个黑盒模型里生成对抗样本，使得模型的误判率达到30%以上。
挑战限时四小时，提供1000条正常样本作为参考。
这种挑战对容川来说难度不高，外加他现在正处于空档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参与。唯一让他犹豫的是，因为数据不能外传，组织者要求必须现场解题。
这种行为在安全圈不算罕见，只是对于习惯了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容川，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
但林昱表现得格外积极，甚至蠢蠢欲动地表示自己也想去现场看看。容川不愿扫了他了兴致，终于还是点了头。
周五那天，林昱请了半天假，和他一起去了北江市科技园。
园区里高楼林立，充斥国内甚至全球前沿的各类高科技及互联网企业。看着那一栋栋造型各异的高楼和行色匆匆的人群，容川满心艳慕的同时，也越发心生憧憬。
活动举办的地方在园区内的一间咖啡屋的包房里。前台把他们带进去时，包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小声地聊着什么。
见到他们出现，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蓝POLO衫的中年人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主动冲林昱打了个招呼：“小林来啦！”
林昱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做起了介绍：“老周，这是我的朋友容川，之前和你提起过。”
姓周的中年人冲着容川上下一打量：“行，看着还挺精神。如果没其他事，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
容川没想到一切开始得如此迅速，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直接被扔到了电脑前。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再多话，立马就坐下来，开始干活。
解题的过程持续了三个半小时。
中途容川卡了一次，趁着起身接水的机会开始换思路，却发现包括林昱在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姓周的中年人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像是在处理自己的事。
在他重新坐下之后没多久，老周慢慢悠悠地凑过来往他屏幕上看了几眼，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一切完成，容川提交了项目结果，老周现场跑了一下验证脚本：误判率37%，挑战成功。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口气里带上了一点赞许：“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之前参与这个挑战的最好成绩是三小时五十分钟。”
容川“哦”了一声，看着空荡荡地包房，忍不住开始找人：“林昱呢？”
“小林？这套测试他可没做过……”
周哥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满是遗憾地叹了出来：“从认识他那天起，我就一直想挖人，可惜小林性子倔，死活挖不动。这次他主动联系我，我还以为是他想通了，没想到是把你推荐过来了……”
“？？？”
在容川满脸问号的注视下，老周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林为人靠谱，眼光也不错，推荐过来的人是有两把刷子……行！你就在这等等，我去让同事准备一下，一会给你发奖金！”
几句话交代完，周哥拿着笔记本悠哉游哉地走出了包房。
容川满头雾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干脆也跟着走了出去，打算先找到林昱再说。
他围着咖啡厅前后绕了几圈，却始终没能看到林昱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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