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反正都有微信号了，什么时候加都一样，也不急在一时……”
“林昱你他妈有完没完？”
“干嘛？又想打架？”
“……”
没等他再说话，林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想打架也先出去再说，不然就这黑漆漆的地方，误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容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座位处，又是怎么将东西收拾好的。
他只知道握住他的那只手手指很凉，掌心的地方却是热腾腾的隐约带着手汗。
那种感觉，和很多年前他们在LIVEHOUSE里十指紧扣时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为了能牵到对方的手，他甚至还用了“你冷吗”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拙劣借口。
但这一刻，换做林昱主动牵他时，却是那么不容置疑，又是那么坦然。
第38章 眼光太高
走出图书馆大门时，门前已经围了一堆人。
工作人员在人群中高声解释，因为附近的道路施工，挖掘机不小心挖断了电缆，才会导致图书馆忽然停电。
容川听了一阵，忍不住有点担心：“你说这次停电会停多久？下周能恢复吗？”
“应该问题不大吧……”
林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担心它被迫闭馆，咱们下周就……”
“不是！”
容川心里有鬼，下意识就打断了他：“其实见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忙了一周了，总得趁周末陪陪朋友家人什么的……”
“哦……可是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担心它被迫闭馆，咱们下周就没地方学习了。”
“……”
容川忙中出错，无意中暴露了自己期待见面胜过看书学习的心情，一时间耳朵都烧红了。
但林昱却显然没打算要放过他，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迈着步子，一边继续问：“你刚才说，周末要陪陪家人朋友……这里的朋友，是指女朋友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慎重。
容川心下一酸，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这样，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哪里来的女朋友……”
他顿了顿，终于也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你呢？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
林昱的答案来得很快，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所以你看看，在这件事上，咱两还挺同频的。”
“不是吧……”
虽然对方的反应很直接，没有半点迟疑或犹豫，但容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我记得以前喜欢你的女生挺多的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现在比读书的时候更帅了……
不过这句话容川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装作没听见一样，敷衍着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单身到现在，应该不是没人喜欢，而是你眼光太高了。”
“是吗？”
林昱忽然停下了脚步：“今天给你留微信的那个女孩，你觉得怎么样？”
容川愣了愣，一时间只觉得茫然：“就……还挺好的吧，我其实也没仔细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如果想要和你交往，你愿意吗？”
“当然不！”
“为什么？是你眼光太高了吗？”
“……”
面对对方轻描淡写间踢回来的皮球，容川瞬间噎住了。
他会单身到现在，自然不是因为眼光太高，而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但此刻面对林昱的反问，这个答案他却无法说出口。
而林昱之所以会把皮球踢回来，显然是在否认他的揣测。
那他真正单身至今的原因是什么？
会和自己一样吗？
面面相觑之间，容川只觉得心跳声越来越响。
他觉得自己似乎在隐隐靠近真相，可又害怕触摸那个真相。
林昱沉默了一阵，却再次笑了起来：“行了，别愣在这了……眼光高不高的事咱们暂且不论，先找个地方填饱了肚子再说。”
最后吃饭的地方，选在了容川提前在网上找好的那家新开的川菜馆。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的人并不多。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打算点菜，林昱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冲着容川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走出了店门，开始讲电话。
那通电话足足讲了快四十分钟。
等他回来时，除了那盆水煮鱼还尚有余温，其他的菜几乎都已经凉了。
容川坐在那，满脸都是歉意：“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你电话会打这么久，所以就先把菜点了。”
林昱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神情微微有些疲惫：“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也没想到单位那边忽然出了点事。领导性子急，一分钟也不愿耽搁，我这个做下属的，也只能分分钟待命了。”
像他们这种靠技术吃饭的从业人员，关系到整个企业的正常运转，的确是需要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
容川心下了然，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一直都没问过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林昱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下一秒却很快回复了从容：“我们这个专业，能选择的工作大差不差的不就是那些？搭建一下网络系统，维护一下网络安全，顺便在和那些破坏分子斗智斗勇……要说区别，也就是单位规模大点小点，是给国家还是给私人老板干活……”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一块肥嫩的鱼肉夹进了容川碗里：“你呢？你怎么样？看你之前那状态……好像忙起来的时候，也是没日没夜的。”
“嗯……也和你差不多吧……”
容川不敢和他在工作这个话题上深聊下去，赶紧把那块鱼肉塞进嘴里：“这家水煮鱼做得还不错，味道还挺正宗。”
林昱却像是被他的问题勾起了兴致，随口应了一声后，又把话题拉了回去：“说起来，你既然工作那么忙，有没有考虑过跳槽？现在AI兴起，很多不错的公司在传统互联网的基础上，也都有了AI安防方面的需要……这方面咱们已经补了好几个月的课了，应付面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家不错的公司……”
这是自大三那年，林昱打算帮他推荐实习企业后，再一次主动对他提出职业发展方面的帮助。
上一次，他们因为那个推荐而导致关系决裂，断联了好几年。
所以容川心里很清楚，以林昱向来谨慎的性格，如今提出这样的建议，一定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接受对方的好意。
无论林昱给他介绍的是怎样的公司，他和企业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硬，入职之前，递简历、做背调这些步骤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旦开始接触，他因为非法入侵企业网站而受到行政处罚，最终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事实，就再也瞒不住了。
如今他们还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追忆过往，还能有每周一次地图书馆之约，是因为在方的认知里，他是一个人生轨迹正常，在某家企业里朝九晚五的打工人。
一旦林昱知道了他身上的污点，大概就连眼下这点来之不易的幸福，也会像海风吹拂下的沙堡一样，彻底坍塌。
患得患失之下，容川只能勉强敷衍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暂时还没跳槽的打算。”
“也行。”
林昱见状也没再勉强，很自然地把话题切换到了对菜品的评价上。
第39章 雨夜
饭吃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两个人都没带伞，只能继续呆在小店里，看着屋外的电闪雷鸣。
在此期间，林昱又接过两次电话。
每一次他都是习惯性地起身，远远走到一边，把声音压得低低地，像是在尽量避免自己的谈话内容被旁人听到。
看着他接电话时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容川会觉得有点好奇，又有点陌生。
好奇是因为他从没有真正进入过职场，不清楚是不是每个打工人都需要这样随时待命，专心守着工作。
至于陌生，则是因为他认识林昱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的镇定和从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专注而严肃的模样。
所以他就职的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时至午夜十点，雨终于停了。
两人走出店门，却发现门口的巷子里，已经积起了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水洼。
如果要强行淌过去，鞋袜和裤子难免会被打湿。
但要等到地面变干，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在踌躇之际，已经准备打烊的店老板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男孩子看着满地的积水发出了一阵欢呼，挥着小手就开始直接往前冲。
店老板猝不及防，赶紧追了过去，想把儿子给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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