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佑你什么？”梁辰笑着问。
洛川又回了两个消息，这才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拉着梁辰搂在了怀抱里，轻轻的亲了亲：“保佑我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好好的。”
第167章 血海深仇
返程的飞机上梁辰盖着洛川的外套，睡的很舒坦。
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儿卸掉了，玩的很好而且平安回来，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往那儿一坐，头歪在U型枕上，话都没说，就晕了过去。
反正旁边一直有人呢，帮他照顾姥姥，丝毫不会让他操心。
洛川打开笔记本写论文，热带国家的飞机冷气都开得十足，跟空姐要了条小毛毯，梁辰只穿了条短裤，仔细看的话，都起鸡皮疙瘩了，他把小毛毯盖在了梁辰腿上。
这一觉睡的，飞机餐都错过了。
梁辰很懊恼，花了那么多钱的机票，他觉得赔本，被洛川喊醒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了，半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一片本该熟悉如今却倍感陌生的土地上。
有黑车司机大哥过来揽活：“哥们儿去哪儿？就差一位。”
洛川走前面开路，汗水顺着太阳穴滴滴答答往下流，他拽着T恤下摆低着脑袋擦了一把脸：“回家。”
“家哪呀？你这口音听不太出来？邻市？”大哥掐着个烟头，很热情，“咱俩老乡，我给你便宜。”
洛川乐了，摇摇头，指着前边往这里走的小叔：“家里人来接了。”
大哥扭头一瞥，立刻转向了另一位潜在顾客，小叔经过他的时候拍了拍肩膀，直接掠过去，笑眯眯的喊了声：“姨。”
姥姥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么晚，麻烦你了啊。”
“嗐，说啥呢？”小叔赶紧摆摆手，“都自己家人，可用不着客气。”
说完，还另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梁辰，梁辰脸有点儿红，可能是热的，轻轻的喊了声小叔。
“哎！”小叔像头次见面一样，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呀，梁辰。”
小叔给梁辰整不会了，眨巴着眼睛看向洛川，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洛川跺了一下脚，干咳了两声，小叔这也太明显了。
他前两天接到了小叔的电话，正在海边捧着个大椰子喝，梁辰套着泳圈和姥姥在玩水，他懒洋洋的喊了声：“小叔。”
小叔急吼吼的：“我问你个事啊川儿？”
洛川说：“你问吧？”
“家里卫生间的东西是你的？”
洛川想把电话摔了，放进去就忘拿出来了，明目张胆的摆在浴室柜里，商标朝外，本来这几个月小叔和白叔都不来，来回折腾太费劲，但这次巧了，白叔回总公司开会，小叔也正好有个事要过来办，离洛川住的地方挺近的，他俩就直接住过来了。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就听见小叔喊：“你他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
“他以为是我的！”白叔的声音突然出现，很沉，把小叔吓一愣，手里拿着的小瓶子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几分钟了。”
电话突然就挂了，据说那天小叔赔了一晚上不是，白叔也骂他，这事你还拿到川儿跟前说去了，你也好意思？他都二十好几了，不管干点儿啥那不都正常？你还说人呢，你自己那时候才多大，不记着了？以后有事直接问我，你没长嘴啊？这么不信我呢？
白叔平常话不多，看着冷，其实很温和，可那天呲儿小叔的时候，连个停顿都没有，一连串说完，差点没提上来那口气。
当然这些都是小叔第二天口述给洛川的，还假装满不在乎的跟他说，没事，他骂完就好了，赔礼道歉了吗？……我用得着跟他那样，都他求我。
洛川嘿嘿笑，没戳破他。
“是辰辰吧？”小叔一点儿铺垫都没有，直接问。
洛川轻轻的啊了一声，算是认了。
“他怎么看上你了？你比他老那么多！”
小叔这句话可把洛川说惆怅了，梗着脖子喊：“四岁，就差四岁，你还比白叔大三岁了，人家也没嫌你老。”
越洋电话太贵，这两天小叔总给他发语音，他都要好奇死了，问洛川，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过年那时候在一起了吗？我咋什么都没发现呢？你白叔说我反应迟钝，我真迟钝啦？
洛川回他，小叔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啊，去去去，快去赚钱，不想换大房子了？不想跟白叔环游世界了？
反正就被他那么打岔过去了，也没跟梁辰说，就怕他不好意思。
可眼前小叔眼睛成扫描仪了，在梁辰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跟没见过似的，洛川过去扯小叔的胳膊：“走啦，走，热死了。”
三伏天里，老家也热，但和泰国比，那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洛川冒着汗，但还是觉得家里这边更舒服，不闷，偶尔会吹风，而且就热俩月，没那么难熬。
电梯刚到楼层，家门就开了，梅姨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我卡着点儿呢，就知道是你们，快进来，饭刚好。”
梅姨做了几个家乡菜，口味浓重，下饭，梁辰吃了两大碗，最后实在吃不下了，靠着椅背在那儿消食。
不经意的抬起眼睛，和小叔对视到一起，他眨了两下，在桌子底下伸手戳了戳洛川，让他看，还小声问着：“小叔怎么了？咋总看着我笑呢？”
洛川都要钻地缝儿里去了。
“小叔，白叔是不是加班结束了啊？你不去接啊？”洛川十分好意的提醒了一句。
小叔看看时间：“可不是，他该下班了，姨，那我……”
姥姥站起来，从厨房里拎出了一个保温袋，递给小叔：“刚才特意留出来的，带回去给小白吃，热热就行，总吃外卖不好。”
小叔没客气，不装，接过来说谢谢：“他肯定爱吃……辰辰啊，明天见啊。”
那么可爱的语气把梁辰逗笑了：“小叔明天见。”
小叔把车钥匙往洛川那儿一扔，转身就走了，都没问洛川回不回去住，拎着保温袋自个儿就下了楼，当然洛川也没张罗着跟回去，理所当然一样留在了这边。
天太晚了，梅姨也要回去了，梁辰送她到楼下，这边儿不管怎么热，到了晚上都会凉快一些。
丝丝的小凉风漫过，梁辰张着胳膊喊了声：“舒服！”
梅姨看他一眼乐了：“多大了，跟个小孩似的。”
但也不是怪他，这么久没见他们一点儿不生分，梅姨家搬到了隔壁小区，买的是回迁房，有一百平，她很知足，比以前那个几十年的筒子楼可强太多。
梁辰真替她高兴，当然她一直也没闲着，兑了个小超市，当时钱不够，给姥姥打了电话，挺不好意思的，但姥姥只说了两个字：“卡号。”
梅姨总说，姥姥对她有恩，那些钱她早还上了，但感激却一直在心底，姥姥这边不管有什么事，梅姨准保第一个到。
她也挺辛苦的，和丈夫两个人顾店，供儿子读书，从本科供到了研究生。
“他想读我们就支持。”梅姨说。
“也是哥够争气。”梁辰笑着说。
这话梅姨最爱听，看着他：“你们几个都争气，都是好孩子。”
“哎梅姨，你认识朱广志吗？”
“朱广志？”梅姨走的很慢，寻思着，好几分钟，突然一拍手，“我当谁呢，老朱嘛，认识，跟我家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地方小，谁认识谁都不奇怪。
她叹了口气：“挺惨的一家人，本来也不富裕，但能活得下去，夫妻俩打工养个孩子，他孩子有病，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被骗了钱，几万吧，有他自己的，也跟亲戚借了，后来……”
后来他还不上，赶巧孩子急性感染住进了ICU，那是个吃钱的地方，朱广志一家一家的借，借了好几轮，可他认识的人也都是普通人，临时窜换着钱救个急还行，这么没完没了的，谁也受不了。
受得了也不行，没钱。
孩子被钱耽误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下过床，半年后就走了，孩子妈妈受不了打击，说都是他害的，打他骂他，精神上的打击太大，疯疯癫癫的。
据说有一天晚上从家里跑了出去，不小心滑倒了河里，也有人说她是自己跳进去的，实在是活不下去。
“前一阵子，大姐还见过他一面呢，说是想让他一起告张琪，至少把钱弄回来，他不来，说不折腾，要钱也没用了，他就一个人，钱给谁花？大姐把开庭的日子和地址都给了他，说是让他来看看，这次赢面真的大，还给他订了火车票呢。”
梁辰唏嘘着：“这算是血海深仇啊。”
“可不嘛，发生这事我们还挺意外的，老朱那人，脾气算好的有点儿小精明，但不害人，这些年也没跟谁吵过架，更别提打起来动刀子了……”
梅姨停在了小区门口，让他赶紧回去，不用送了，梁辰看到有人来接，喊了声姨父，好好陪着聊了两句闲话，才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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