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记住了一件事，脸红，丢人。
脸都丢回太姥姥家了，不能见人了，他扭捏的从卫生间的门缝里闪身出去的时候，梁辰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这次没躺着，抱着个沙发靠垫，上面摆着书，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地毯上散乱的衣服被他单手叠好，规规整整的摆在那儿，最上面是洛川的内裤。
黑白条纹，他买了好几盒，反正梁辰时不时就会来住一晚，他总不带换洗衣服，随便抽一条就给他穿了。
洛川红着脸走过去，抱起了一摞衣服，准备放在卧室里。
“好了？”梁辰突然轻轻的问。
洛川不用看过去都知道他脸上带着怎么样一种笑，他很快速的从梁辰身边经过，一句话也不说，但梁辰似乎并不是很生气，在他回来取另一摞衣服的时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梁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洛川，灯光把他的脸映得格外温和，像只没脾气的小动物，能看到一小层细细的的绒毛，闪啊闪的。
嘴角笑意盈盈，像是快要憋不住了，洛川垂眼看着，不动声色的往前伸出了另一只手，抓在了沙发靠垫上，扬了扬眉毛。
“你呢？还没好？到底是年轻几岁，不知道怎么弄哥教你。”
他说的十分硬气，特别老道，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哥哥，而且阅历丰富的那种。
谁成想，梁辰的那只伤手紧接着就跟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两只手一起轻轻的揭开了沙发垫。
洛川最后时刻头一扭，看向了窗外。
两个人握着双手，仿佛在较劲，隔了两分钟，梁辰轻轻放开了手，往沙发后面一仰，胳膊垫在了后脑勺，终于憋不住，嘿嘿乐了。
“你太可爱了。”他说。
这话让洛川臊红了脸，低头抱着衣服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
梁辰去睡的时候已经后半夜，小说看得有瘾，放不下手，实际上他也没看几页，半天不翻一下，刚才的勇气和不要脸消失殆尽，他热。
连被子也没敢钻进去，就静静的平躺在旁边，洛川翻了个身，胳膊轻轻搭在他腰上，他非但没推开，反而往那边儿凑了凑。
有些事他拿不准，心里反复推敲，却总是得不到个答案，那就先放这儿，那就跟着心走。
舅妈教他的。
一颗心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周末回家的时候，梁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客厅里姥姥和洛川正在闲聊天，共同择着一把韭菜。
梁辰没帮忙，他困。
这些天他睡的并不好，手疼，脑子乱，胡思乱想的，学习也忙，回了家仿佛心才落了地。
这是他的地盘，他大胆睡，放心睡，睡醒了还有饺子吃，还有朋友见。
许凯下午就过来了，他考了个三本，国内读两年，留学两年，当然钱没少花，但还是把他爸他妈乐够呛。
本以为他连个专科都难，但也不强求，他那个成绩，他妈心里门儿清，不抱希望，就让他随便考，万一能撞个大运呢。
出成绩那天，他妈带他去给他爷爷磕头，说是谢谢老爷子保佑长孙，烧纸钱的黑烟被他妈硬说成是青烟。
许凯没计较，头一次不顶嘴，欢天喜地的来上学，就在这城市里，他来这个家比梁辰回来得还要勤，甚至电子锁上都有他的指纹。
他开门进来，一声爆喊：“辰哥，辰哥，听说你手伤了！哪呢啊！赶紧过来给我看看！”
第140章 疼才长记性
许凯眼睛盯死了洛川，忿忿的喘着气，但也没忘往嘴巴里塞饺子。
一口一个，嘴角流着油，梁辰扔给他一张纸巾，皱着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疼吧？”许凯嘴一撇，仿佛疼在他身上，但眼睛却没离开洛川。
洛川第一次在许凯面前觉得心虚，不敢抬头，对方奶奶他都没这样，方奶奶也心疼，打开纱布看了手指一眼，又看了梁辰一眼。
“得好几个月才能长出来新指甲，下次小心点儿。”
给梁辰消毒的时候，倒是没手软，碘伏毫不留情的擦下去，梁辰喊疼，方奶奶瞪着他：“疼？疼点儿好，疼才长记性。”
洛川站一旁，心尖一颤一颤的，忍不住说了话：“方奶奶，轻点轻点，他是真疼。”
这种疼不掺假，消毒结束缠好纱布，梁辰捧着手指对着纱布吹了好一会儿。
洛川就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对着空气吹气儿，把梁辰都吹笑了，大大方方的把手指举过去：“你吹这儿，我累了。”
他觉得其实现在还好，除了消毒的时候会疼半天，但过了一阵，基本没什么感觉，他已经很习惯举着左手洗澡，防水袖套都不用戴，单手也能把头发洗得干净，穿衣服也很利落。
家里的睡裤也是格子的，他洗好澡吹了头发往床一躺，眼见着洛川的神色就不太对。
“我穿内裤了，而且……”他低头看看，笑呵呵的，“我这手指吧，刚消毒完，正疼着呢，没心思想别的。”
别的？
洛川脸一红，骂了句靠，伸出手指点他的额头：“你咋变成这样了啊？”
梁辰头一昂：“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洛川思索了半天，没答话，回手就关了灯。
这房子他来过一次，睡沙发，沙发很宽敞，打滚儿都够，但那天许凯吃着饺子就着酒，喝的有点儿多，赖沙发上就不走了。
洛川抻他衣服，拽他胳膊：“你赶紧的，起来，我送你回学校，你睡这儿我睡哪儿啊？”
梁辰拎着个被子出来，往许凯身上扔过去，眼睛没转过来：“你睡我屋。”
洛川的手轻巧一松，半秒犹豫都没有，能听见许凯脑袋撞在沙发靠背上砰一声，估计很疼，迷糊中许凯就叫了起来，嗷一嗓子，嘴里嘟囔了两句，又转身睡了过去。
为了表示安慰，洛川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看他睡的平稳了，撒开腿就跑进了梁辰的卧室，扑到了床上。
洛川睡在靠墙的那一面，侧躺着，脸对着墙壁，后背有一片衣服起起伏伏，不时就被吹一口气。
总感觉他是故意的，但洛川死撑着没回头。
梁辰的手搭在了他腰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绷不住了，轻轻翻了个身，脑子一抽，胳膊一搂，把梁辰圈在了怀里，下巴蹭了蹭他头顶的那几根毛，给自己扎得想笑，还寻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冷了。”
冷了不是该盖被子？为什么要露着后背一截儿也不拽一下被子，梁辰低低的笑了，往前靠了一下，耳朵贴着洛川的心口。
“我刚洗完澡，身上热乎。”
梁辰又在洛川那儿住了一个星期，搬回宿舍了，洛川挺不乐意：“你就在这儿住着呗，你宿舍不定被造成什么样儿，估计都下不去脚。”
梁辰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收好，装进了行李箱，抬头笑：“石磊请了保洁，大扫除了一次，放心吧，很干净的。”
“保洁不是女的吗？怎么能进男生宿舍，他骗你的。”
梁辰把行礼箱扣起来：“他找的就是宿舍的保洁阿姨，给了钱，下班时间过来给收拾的。”
“他咋那么欠儿。”洛川忿恨的跟他一起拉行礼箱的拉链，也没住两天，回去却装满一个大号行李箱，当然里面放了一件厚款羽绒，这里不比从前，冬天是很冷的。
梁辰回宿舍的那天下了雪，和上次的毛毛雪不同，雪花从落下来到地面一片白，都没用多长时间，下的毫不暧昧。
洛川扛着行礼箱就上了三楼，打开门的时候，屋里没人，倒是干净，洛川把行礼箱放在了门口，又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拿出来递给梁辰让他放到衣柜里。
然后又跑下去取东西。
梁辰的书包，还有两大袋零食，包括洛川答应他帮他完成的报告，已经打印好了。
梁辰看过，还挺惊艳的，果然脑子聪明的人做什么都很棒，一点就通，他悄咪咪的把下一个小组作业的要求递到了洛川眼前:“洛川哥……”
“自己写。”
“手疼。”
“手疼啊，”洛川立刻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腕看了看，“带你去医院。”
“哎——”梁辰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一捏不疼了呢，太神奇了，你放开呀，我作业明天要交了……”
梁辰笑着轻轻的晃着手，但也没用力，倒像是在玩闹，洛川的手劲却暗地里加了加，轻轻往前一拽，抱了抱梁辰：“我不在你要好好的啊。”
洛川要跟导师去勘探调研，一连跑好几个地方，少说得一个月。
学地质的就得迈得开腿，到处跑是常态，他不在家，梁辰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合适，想了想就决定搬回宿舍了。
洛川放好了东西赶紧走了，这次唐瑶也去，他们和导师得碰个面，早上就约好了时间，他走了十分钟，石磊拎着书包回来了。
“你哥今天怎么走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待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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