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_策马听风【完结】(45)

  他这个样子让宋时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宋时宴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话,宋承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头拿手机,走出房间去客厅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宴感觉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关那条疤的细节问题,但又必须给他一个交代,省得他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

  宋时宴拿着吹风机,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脑子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来了,看了一眼宋时宴,略微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妈说明天要过来。”

  宋时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时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见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时间,宋时宴主动联系方惠素,对方以为他在国外找了份工作,宋时宴没解释。

  从离开宋家到现在,他已经半年没见方惠素,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

  宋时宴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没有不想见,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没有说话,只是把宋时宴拉进怀里,手掌罩在宋时宴头顶,一下一下抚摸。

  宋时宴垂着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割出那么一条可怕的疤?

  宋时宴闭上眼睛,不愿让眼里的潮气外溢,被宋承屹发现,他不想他哥受着伤还得照顾他的情绪。

  宋时宴吞咽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情绪咽下去,睁开眼对宋承屹说:“头发还没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声,坐到休息椅上,从镜子里看宋时宴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宋时宴吹得很仔细,手指穿梭在宋承屹发缝,嘴唇紧抿,眼眶也有点红。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双湿润的眼睛。

  等宋时宴手指伸到他额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时宴一怔,从镜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镜子里盯着宋时宴。

  双目交汇,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热。

  宋时宴咬住唇,喉尖发颤。

  宋承屹仰头凑过来,宋时宴猛地捏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极快,像要裂开一样。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时宴睫毛抖了两下,最后敛下,闭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时宴的唇角。

  这个位置,不像是哥哥亲弟弟会亲的地方,但宋承屹动作轻柔,略带安抚意味,又好像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宋时宴缓缓睁开眼,对视上宋承屹温情的眼眸,他心脏骤然一跳,蓦然回想起宋承屹说的那句“是哥哥,也是爱人”。

  这一刻,宋时宴真的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

  方惠素不知道宋承屹手臂受伤,只是听说他又好几天没来公司,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健康。

  房门打开,露出小儿子的脸,方惠素既惊又喜:“小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想死你了。”

  宋时宴不想跟方惠素说谎,转移话题:“我哥手臂受伤了。”

  果然方惠素听到这话注意力全在宋承屹身上,急忙走进来:“好端端怎么会受伤?伤到哪只手臂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宋时宴关上房门,故意慢了两步,走在方惠素身后。

  客厅里的宋承屹说:“没什么事,只是划了一下。”

  方惠素用眼睛上下检查宋承屹,确定他是真没什么大碍,终于放心,叮嘱道:“这几天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让你爸爸多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宋承屹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方惠素的目光又回到小儿子身上,拉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宋时宴眼神闪躲:“没有,最近休息。”

  方惠素听到这话,视线在宋时宴、宋承屹身上转了一圈:“这几天你一直在你哥这里?”

  宋时宴心漏跳半拍,背脊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宋承屹说:“是我让他回来的,这几天多亏有他照顾。”

  见俩个不睦的儿子总算和好,方惠素露出笑容:“照顾人确实是件累活。小宴你也别太辛苦了,别你哥好了,你倒下了。”

  宋时宴挤出一点笑:“知道了妈。”

  中午方惠素没回去,难得进厨房烧了拿手菜。

  她今天十分高兴,小儿子回来了,大儿子虽然受了点伤,但问题不严重。

  见宋时宴照顾宋承屹,给他夹菜、剔骨头,还盛汤,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很温馨的一幕,方惠素嘴角带笑。

  真好。

  方惠素忍不住说:“要是阿慎今天来就好了,咱们一家也就团聚了。”

  知道宋时宴跟宋震廷闹矛盾,方惠素不想扫他的兴,绝口不提宋震廷。

  宋时宴动作一顿,头低下一些。餐桌下,宋承屹将手伸过来。

  宋时宴一惊,但没敢乱动,因为宋承屹将那只受伤的胳膊搭在他膝盖,就算方惠素看见宋承屹这个举动也不会多想,只以为宋承屹手臂不舒服。

  医生嘱咐手臂尽量要抬高,这样能减轻肿胀,缓解疼痛。

  宋时宴从僵硬状态逐渐变为正常,手伸到桌下,想把他哥的手臂放到桌上,手指却被抓住了。

  宋时宴头埋得更低,心跳很快。

  七八秒,可能更短一些,宋承屹放开宋时宴,把手臂重新放回原处,刚才的动作仿佛只为牵一下宋时宴的手。

  -

  第二天方惠素又来了,这次带上梁慎。

  梁慎现在改名为宋慎,已经从梁家的户口迁出来。

  方惠素笑着为他俩做介绍:“这就是小宴。这是阿慎。”

  宋时宴硬着头皮开口:“你好。”

  宋慎点头,嗓音清冽:“我们见过面的。”

  宋时宴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记得。”

  他俩第一次见面是正月初四,宋时宴的生日,当然也是宋慎的生日,他陪方惠素去庙里上香,宋慎生日当天跑外卖赚钱养活自己。

  方惠素一手拉着宋时宴,一手拉着宋慎:“我听阿慎说过你们见面,多巧的缘分,说明你俩注定要做一家人。”

  她希望俩人能好好相处,做一对没有血缘的亲兄弟,笑着将两人的手叠到一起。

  在方惠素的牵引下,宋时宴手背挨到宋慎掌心,他眉心一跳,去看宋慎,对方倒是没露出反感之色,清冷的面上一切如常。

  宋承屹走过来,看了一眼交叠在一起的手,淡淡说:“坐下聊。”

  随后又说:“小宴,帮我倒杯水。”

  宋时宴应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进了厨房,从壁橱里取出一支杯子,随后又拿了两支。

  方惠素爱喝白茶,宋时宴烧了一壶水,翻出一盒好茶叶,心不在焉看着烧水壶。

  发了一会儿呆,宋时宴忍不住去看客厅的宋慎。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慎半张侧脸,眉弓高,眼窝深,轮廓立体,跟宋承屹长得很像。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宋慎脸微偏,朝这边扭头。

  宋时宴赶忙撤回半颗脑袋,老老实实泡茶,泡好后端了出去。

  方惠素正在谈宋慎的学业,宋时宴坐在宋承屹旁边听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这两天又在降温,宋时宴穿着一件飞行夹克衫,脑子放空,手却没放空,揪着铁线莲的叶子。

  身后有脚步声,宋时宴才回过神,地下积了一摊叶子,无声控诉他的手贱。

  宋时宴默然看着光秃秃的铁线莲,脚步声走近,停到他身旁,宋时宴骤然回身,看到宋慎,脸上的默然变为悚然,后退半步。

  宋慎倒是很直接,一针见血拆穿宋时宴的小心思:“你不用躲我。”

  前一秒宋时宴的表情像踩中尾巴的猫,这一刻想否认“自己没有躲”都不行。

  看着咬着嘴,别过脸的宋时宴,宋慎声音放缓:“这不是你的错。”

  宋时宴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反正我一辈子都欠你的。”

  如果他如宋震廷期待的一样优秀,那他的优秀是建立在掠夺宋慎资源。如果他不够优秀,抢夺了宋慎身份,还一事无成……

  总之,他身上永远烙印着宋慎的印记。

  见到宋慎,听到他的名字,这种印记就会灼烧起来,宋时宴在宋慎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宋慎一愣,没想到宋时宴是这样想的,他又走近宋时宴一些,看着宋时宴垂下的眼睛说:“你这样像是在怨我。”

  宋时宴眉头紧蹙:“我没有。”

  宋慎叹了一口气,他与宋时宴同岁同月,甚至是同一天出生,大概是经历得多,所以比宋时宴成熟。

  他主动向宋时宴坦诚:“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梁平栾的亲生儿子,很庆幸自己没有人渣的基因。说实话,这些年我因为他吃了不少苦,但错在梁平栾,不是我们换了身份。即便没有发生这种意外,你是他的儿子,他就该打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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