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_策马听风【完结】(34)

  严立京收敛嘴角的笑,随意搭在沙发背的手也收回来,斟酌用词:“我对你没恶意。”

  宋时宴一针见血:“你是喜欢我吗,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宋时宴犀利的言辞让能言善辩的严立京哑口。

  在宋时宴看来,严立京承认了自己的猜测。

  说实话,他既不理解宋承屹的感情,同样也不理解严立京若有若无的好感。

  他长得不美、不漂亮,男性特征明显,性格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有点差,从小到大同性缘一直很差,同龄人几乎都看他不顺眼,宋时宴不明白自己哪点招同性恋喜欢了?

  难道同性恋喜欢脾气差的人?

  严立京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一笑,又强调了一遍:“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有邪念,只不过是希望你能……一直很好。”

  从他未尽的言辞,宋时宴大概知道严立京可能听说他家里的事。

  “谢谢你。”宋时宴顿了一下,还是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我接受不了这个,永远也接受不了。”

  严立京喉咙泛上干渴的痒意,他想抽烟,但忍住了,声音压在一起,尾音很低:“我明白。”

  挂了电话没多久,严立京收到一笔转账。

  宋时宴在周良运的俱乐部工作了两个多月,发了十四万的薪水,他原封不动退还给严立京。

  严立京盯着那笔钱,眼里情绪复杂,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失落。

  他没想过对宋时宴做什么,也知道宋时宴是直男,不会喜欢自己,但被对方这么明确拒绝,心里那点隐晦的期待彻底碾碎。

  严立京喉咙火烧似的,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压下那股情绪。

  -

  其实宋时宴想在电话里问问严立京看上他哪儿了,他身上到底什么地方招同性恋喜欢,竟然让宋承屹对他的感情都变质了。

  宋时宴没问出口,怕严立京多想,他跟宋承屹的关系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而且就算弄明白原因又怎么样?能让宋承屹变得正常,不再把所谓的“爱”投射到他身上?

  从镜子看到锁骨上显眼的草莓印,宋时宴心烦意乱,心里狂骂宋承屹。

  他还敢在他身上留这种东西,是要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搞同性恋搞到自己弟弟头上吗!

  明明比他多吃七年盐,怎么就不明白他俩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宋震廷不会同意,宋氏的董事不会同意,就连方惠素也不会同意!

  宋时宴拉高衣领,遮住脖子上的吻痕,却遮不住心中的恐慌。宋承屹以爱的名义,捆着他在悬崖走钢丝,再这样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粉身碎骨,众叛亲离。

  晚上,宋时宴难得没锁房门。

  这几天他会给房门上两道锁,但门锁锁不住宋承屹,宋承屹总有办法进来,宋时宴锁门的行为更像一种态度。

  今天那扇门没锁,好像是宋时宴松动的迹象,因此宋承屹一进去,用力抱住宋时宴,低头轻轻吻他脸颊。

  宋时宴没拒绝,僵持几秒,伸手攀上宋承屹脖子,双腿绞住宋承屹的腰,猛地翻身,坐到宋承屹腰上,将宋承屹压在床上。

  宋承屹眸底簇着两团幽深的焰火,却按兵不动,只是紧盯宋时宴。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一瓶可以润滑的油,塞到宋承屹手里,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狠心。

  他开口:“我同意你今晚……那个我,但你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宋承屹眸心的火焰跳动,扣在宋时宴腰上的手背也鼓起两根青筋。但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先把宋时宴“小要求”问清了。

  宋承屹问:“什么要求?”

  宋时宴立刻说:“很简单,你一定能做得到。”

  宋承屹坐起来,宽阔的肩背舒展,腰腹的肌肉线条也拉伸开来,影子在身后的白墙徐缓铺开,手掌摁在宋时宴后颈,拉近自己,没那么好糊弄地凝视宋时宴的眼睛。

  “宝贝。”宋承屹声音很低:“告诉哥哥,什么要求?”

  宋时宴眉峰扭到一起,表情嫌弃:“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骂完后,他移开一点视线,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坦坦荡荡直视宋承屹,摆出谈判的姿态。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今晚过后,我希望你能找其他人再试试。”

  怕引发误会,宋时宴重申自己的意思:“是睡,我希望你明天晚上找一个人也好,找俩也好,随你高兴。总之,关了灯大家都一样,没有非谁不可。”

  宋时宴的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宋承屹眼底的火焰,只剩下死寂的烟灰。

  宋时宴毫无所察,继续说:“你对我的……欲望,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我也是男人,我了解男人,越是吃不到越抓心挠肝,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但只此一次,以后谁都当作没发生。”

  说着这话,宋时宴慷慨就义般,扯过宋承屹的衣领去吻他,表情隐忍,动作迟疑,在即将挨到宋承屹唇时,被他躲开了。

  宋时宴不解看向宋承屹,宋承屹钢铁浇铸般冰冷,一言不发地拂开宋时宴,下床往外走。

  宋时宴慢半拍地意识到宋承屹生气了,心头起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子!你还想我怎么样……”

  他把自尊踩在脚下,这种事都答应了,宋承屹还想他怎么样?

  鼻腔涌上一股酸涩,宋时宴眼睛红了一圈,不愿意让宋承屹看到他的软弱,艰难地咽下那股情绪,大声质问。

  “你说过,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没有家,这是骗我的吗?”

  宋承屹背对着宋时宴,脊背直挺挺一根,撑着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宋承屹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如果你没有骗我……”宋时宴眼圈湿润,声音也含着水汽,鼻音很重:“那我不想跟我哥的感情变质,不想跟我哥谈一段全世界都反对的恋爱,有错吗,这有错吗?”

  宋承屹终于开口:“你没有错。”

  他仍旧背对宋时宴,光源也在他身后,宋承屹合了下眼睛,心在胸腔扯动,被玫瑰刺绞出一滩血肉,他说:“错的是我。”

  “是我疯了,是我变态,不该爱自己的弟弟,不该把自己的弟弟拉下水,我该去看医生,该用电疗治病。”

  宋时宴张了张嘴,声音低不可闻:“我没说你该去电疗……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我?”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宋承屹为什么非要爱他?

  如果宋承屹找其他人做伴侣,那他会有一个伴侣,一个弟弟。但如果他找上宋时宴,就会少一个弟弟,要是他们闹分手,伴侣没了,弟弟也没了。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宋时宴不懂他哥为什么算不明白?

  宋承屹没说话,走出房间。

  房门晃动,光从合页缝里一伸一拉地照进黑暗的走廊,宋承屹身影短暂被照亮,很快又暗下去,最后消失在黑暗。

  宋时宴坐在床上,前所未有的迷茫。

  宋承屹走了,家变成房子,只留宋时宴一个人。

  -

  那之后宋承屹好几天都没回来,宋时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暴躁心烦。

  他每天都开车出去兜一圈风,有时候路过宋氏集团,看几眼,又会飞快开走。

  宋时宴一边踩油门,一边在心里冷冷地想,爱回来不回来!

  有一次出门还遇见了李晁,李晁脸上挂着彩,左腿好像受伤了,固定着金属支架。

  这次又是他堵的宋时宴,强行把宋时宴的车逼停。李晁从车里走出来,恶狠狠看着宋时宴。

  “这下你高兴得意了,我妈公司被你哥搞得资金链都要断了,他们还要我离你远点,把我弄出国,不许我回来。”

  宋时宴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宋承屹从来没跟他说过。

  最近心情不好,宋时宴懒得搭理李晁,恹恹道:“滚开,别挡我路。”

  李晁狠狠盯着宋时宴的脸,他最烦宋时宴摆着一张臭脸,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狂样,在家不是挺乖宝宝,还摘花给他妈戴,翘着嘴角眼里有笑。

  “你给我等着!”

  李晁撂下狠话,但也只是狠话,隔天一早就被家里人强制送出国。

  连续一个星期没见到宋承屹,第八天宋时宴回到家,别墅仍旧一片漆黑,推门进去不见一点人气。

  宋时宴换鞋的时候,被羊毛地毯绊了一下,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狠狠踹了一脚鞋柜,撞青了脚趾,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越想越气,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爆发了。

  他这个受害者都天天回家,宋承屹这个加害者有什么脸躲着不回来!

  宋时宴满腔怒火地拨去一通电话给宋承屹。

  那边接的很快,电话一通,宋时宴吼道:“滚回来!”

  说完掐断了电话。

  不到四十分钟,宋承屹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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