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_策马听风【完结】(25)

  晚上八点,宋时宴从演出台上下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出来时,在昏暗的走廊遇见了李晁。

  李晁好像是专程等他,目光阴冷不善,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堵住了走廊出口。

  宋时宴觉得这幕有点眼熟,高一下半学期,李晁也是这样把他堵在学校附近的林荫路。

  乐队主唱解决完三急,洗过手出来看到门口的宋时宴,有点纳闷:“怎么站这儿……晁哥?”

  主唱看宋时宴神色不对,视线越过他,看到了走廊另一侧的李晁。

  看这俩人的架势与气氛,主唱隐约觉得他俩不太对付,主动打破两人僵局。

  “晁哥,您要用洗手间?这个洗手间人多,我带您去二楼,二楼的洗手间干净人少。”

  李晁的目光还盯着宋时宴,皮笑肉不笑道:“洗手间就不去了,好久没见过你了,陪我喝两杯吧。”

  主唱脸上堆起笑:“好啊。”

  李家开的是影视公司,虽然李晁只是一个私生子,但他妈是公司高层,手指头漏出一点资源就够他吃的。

  李晁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开的包厢就在附近,那人进包厢拿了两瓶洋酒递给主唱。

  李晁笑了一下,在幽暗的灯下极为阴狠:“喝吧。”

  主唱面色微僵。

  宋时宴知道李晁是冲他来的,只是先将怒火烧到了无辜人身上。宋时宴对身侧的主唱说:“你先走吧。”

  主唱看了一眼宋时宴,欲言又止。

  李晁风评不太好,疯起来不管不顾,下起手来特别狠,去年还因为打人,蹲了半年局子。他的手机在更衣室,想求救都不行,又不能真跟对方撕破脸。

  于是,主唱笑着对李晁说:“晁哥,我在台上出了一身汗,我换件衣服回来就陪您喝。”

  李晁让人拦住他,阴调调地笑:“酒一口没喝,想去哪儿?”

  走廊的入口被堵着,其他顾客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主唱僵在原地,不敢得罪李晁,又担心真把这两瓶酒喝光了,半条命都交代在这里。

  他为难地张张口:“晁哥……”

  话音刚起,身旁的宋时宴无视堵在门口的李晁,径直往外面走,他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担心宋时宴挨打。

  出乎意料,李晁除了将眼睛死死瞪在宋时宴身上,别的倒是没有其他举动。

  宋时宴与李晁撒肩而过,看也没看面色阴沉的李晁,走到走廊口,回身对主唱说:“走不走?”

  主唱卡在嗓子眼的心颤了颤,瞥了一眼李晁,挪动脚步朝宋时宴走去。

  他刚迈出去一步,李晁霍然看来,目光阴鸷冰冷:“我让你走了?”

  主唱双脚钉在原地,勉强笑了下,对宋时宴说:“你先走吧,我陪晁哥喝两杯。”

  李晁满意笑了,胳膊拐住主唱的脖子,力道不算轻,主唱难受地拧起眉,他不敢得罪李晁,只能赔笑。

  李晁拍了拍他的脸,话虽然是对主唱说的,目光却挑衅地落在宋时宴身上:“我也不为难你,这两瓶酒喝光了,我就放你走。”

  宋时宴立在走廊,冷冷看着李晁:“别到处狗叫,想找我麻烦直接来。”

  听到这话,李晁甩开身侧的主唱,眼里有狠劲,也有嘲笑。

  他朝宋时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怎么,想替他出头?问问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是宋震廷的儿子吗?”

  宋家最近发生的事,昨天他刚从他妈嘴里听了几句,就看到宋时宴在酒吧给人打工的视频。

  本来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可以确定了。

  李晁以为会看到宋时宴流露出屈辱不甘,谁知道他脸色变都没变,眼睛斜挑着,空无一物,像当年一样倨傲,把他当垃圾看。

  宋时宴说:“我记得我是用右手把你牙打掉的,不是姓宋的名头。”

  他没想过继续霸占梁慎的身份,如果他害怕被人拆穿自己其实不姓宋,就不会出来工作。

  李晁的话没有伤到宋时宴,宋时宴倒是戳到李晁的痛处。他左边植了一颗人造牙,后期没护理好,经常神经性牙疼,每次牙疼他就会想到宋时宴。

  “他妈都混成这样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李晁猛然掐住宋时宴脖子,但很快下腹一痛,肠胃好像搅到一起。李晁疼出冷汗,手不自觉松开宋时宴,又被宋时宴抓着手腕拧到后背。

  宋时宴扣住李晁的手腕狠狠一转,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他。

  那人手臂粗壮,劲道十分大,宋时宴挣脱不开,猛地抬腿,蹬上铺着壁纸的墙,借着这点力道,仰起头,撞上身后人的鼻骨。

  趁着对方吃痛,宋时宴压下凌厉的眼,屈起手臂,重重肘击他的胸骨。

  宋承屹学过泰拳,宋时宴打架是他亲手教的,一脉相承的凶悍强势。

  当年李晁就带了好几个人堵的宋时宴,宋时宴打架很凶,虽然身上也挂了彩,但把始作俑者李晁揍得更惨。

  看他们打起来了,主唱吓一跳。

  酒吧震耳的音乐声盖过这里的声音,再加上这地方位置偏,一时竟然没人发现。

  主唱想绕过这几个人去找周良运,刚走出走廊,一个纹着花臂,满脸凶相的男人,一拳抡晕了他。

  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骨头咔咔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晁的脸被宋时宴揍了一拳,嘴角裂开,靠着墙粗喘气,另一个同伴锁住了宋时宴的喉,几秒后,又被宋时宴过肩摔了出去。

  男人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手指掰出几个响音,他出手速度很快,摁住宋时宴后颈,提着宋时宴的脖子往墙上撞。

  宋时宴反应很快,用手挡了一下,手臂震得又疼又麻。

  紧接着侧脖一痛,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里。

  -

  周良运接到严立京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酒吧财务报表。

  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周良运从烟盒取了根烟,打火点上,橙色的火星缀在嘴角,他咬着烟蒂,声调懒洋洋。

  “你晨勃了,一大早就来打听大宝贝的动向?”

  严立京在美国中部,比这边时间慢了十四个小时,大约是早上七点钟左右。

  严立京没兜圈子,直接质问:“你把他弄去了酒吧?”

  周良运叼着烟,闲闲地翻着报表,跟严立京打着太极:“你听谁说的?”

  严立京嗓音压得很低,但仍旧能听出火气:“你别把他往酒吧带,他在里面出过事,就算让他去,也要找人把他看住。”

  周良运心里没当回事,嘴上应和着:“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把你的大宝贝看住了。”

  严立京不依不饶:“今晚他在不在酒吧?”

  周良运又翻了一页财报,漫不经心道:“早回去了,他家有门禁时间,九点必须回去,我可从来没影响他做家里的乖宝宝。”

  好不容易应付完严立京,周良运将手机扔一边,又看了几行财报上的数字,烟含在嘴里,只是叼着,但没有抽,青白的烟雾还来不及升到头顶,就被冷气打散。

  周良运放空了一会儿,用力抽了一口,随手将烟掐灭,拿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周总?”

  周良运问:“宋时宴回去了吗?”

  那边的人说:“好像没有,车还停在门口。”

  周良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实木桌面:“找一找人。”

  “好的周总。”

  “现在就去,别拖着。”

  “好。”

  -

  那管冰冷的液体推送进身体,宋时宴很快就陷入高热状态,捂着脖颈,弯腰半跪在地上,低声喘息。

  李晁看着宋时宴异样,嘴动了动,问出声:“你……给他打了什么?”

  男人往嘴里又放了一粒口香糖,不在意道:“助兴的药而已。算他幸运,这次我没带高浓度的……”

  李晁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男人不是很理解李晁这个反应:“他不是你对头?”

  李晁气的眼睛赤红,提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甩到墙上:“你个傻逼,你知道他谁吗!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时宴喘得很厉害,原本冷冽的眉眼在药物的作用下似雾非雾,唇肉像被泡烂的红山楂,很艳很软,微微张着,呵出灼热的呼吸。

  李晁走到宋时宴面前,喉咙咽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是来找宋时宴的麻烦,但没想对他具体做什么,只是想羞辱一番。

  宋时宴就算身体里流的不是宋家的血,但好歹姓了这么多年的宋,真要出事了,宋家不可能不管他,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很疼他的大哥。

  “喂。”李晁低声问:“宋时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找个……女人?”

  宋时宴低着头,脸埋在臂弯的阴影里,露出一截烧红的后颈,肩头微微抖动,没了往日的傲气,透着一点可怜。

  在李晁印象里,宋时宴下巴总是昂着,很拽,不爱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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