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渡春迟_酌弦【完结】(44)

  “我要你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得想着我;我要你以后再碰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我要你,李野,”他加重了语气,“像个男人一样,和我站在一起,过日子。”

  “你听懂了没有?”何志诚问。

  李野呼吸发紧,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抬起被捏疼的下巴,声音发涩却清楚——

  “……懂了。”

  何志诚松开手,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对面的门框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然后压抑住恼火,长舒了一口气。

  “去洗个澡吧。”何志诚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你身上全是香灰味,难闻死了。”

  李野愣愣地站着,过了两秒,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哗啦”的水声响起,隔着一层薄门板传出来。

  李野背靠着瓷砖墙,热水滚烫,任由它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镜子变得模糊,视线也是。

  何志诚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日子。”

  李野的人生,就是扛起一个又一个责任,像一头拉磨的驴,低着头往前走,从没想过要为自己“过日子”。

  他以前觉得,过日子就是挣钱,养家,让他妈过上好日子。后来结婚了,想的是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可何志诚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起他在破面包车里望着自己的那份压抑冲动,想起他每次不经意间触碰自己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带着钩子似的光。

  那是带着欲望的,是忍着不说,快要烧起来的眼神。

  他一直在忍。

  李野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凭什么让何志诚忍?就因为自己是个直的?就因为自己害怕那些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他妈的,他李野什么时候活得这么窝囊了。

  他心里也清楚,两个人要是真想在一起,光有感情是不够的。过日子,就得像夫妻那样,睡一张床,做那种事。

  这是天经地义的。他爱他,他也看出来了何志诚想要他,那就不该再让他这么憋着,这么难受。

  他什么都给不了何志诚,给不了他钱,给不了他安稳。可他还有……

  不是为了还债,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也是何志诚想要的。这是他李野,唯一能拿出来回应这份感情的东西。

  李野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一片水汽中,他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下定了决心。

  热气从浴室缓缓散出来。

  灯光昏黄。李野站在客厅门口,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落到锁骨。

  他只围了条浴巾,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小麦色的皮肤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热光。

  李野喘了一口气,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我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何志诚抬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答话。他衬衫半松,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杯未喝完的温水。那双眼睛不动声色。

  李野走过去,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俯下来,唇贴近对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想c我吗?”

  何志诚的睫毛动了动,手指轻轻握紧了水杯。

  “现在我在你面前,脱了衣服,什么都没穿。”李野说着,拉下了浴巾,裸露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男人面前。

  “你别只坐着不动,好像我在犯贱。”

  何志诚喉结动了动,终于抬手,触碰他的腰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动啊。”李野眼神发红,“你不是很会吗?之前都——”

  他的话被亲吻打断。

  何志诚站起来,搂住他,唇重重压下来,一手扣住他后颈,吻得很深。

  李野一边喘,一边咬他唇,像是在赌气,也在暗暗较劲。他把人往身上贴,主动压上来。

  “操……”李野低骂一声,“我他妈到底是不是疯了。”

  他把何志诚推到沙发,动作急躁。李野双腿分开,膝盖跪在沙发上,整个人坐在何志诚大腿上。

  浴巾已经滑落,后背带着一点汗,肌肉线条因为紧绷而发颤。

  他垂着头,呼吸烫得像火。李野什么都没说,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动,缓慢地在何志诚腿上摩。

  “停一下。”何志诚低声说,他摸了下李野绷紧的脊背,扶着他的腰,“别急。”

  李野死咬着牙,眼圈红了,手放在他肩头,过了半晌才哑着声音道:

  “我怕你后悔。”

  何志诚一愣。

  他掰住李野的后颈,强迫他低下头,用一个更深的力道吻了上去。

  “我不后悔。”亲吻的间隙,何志诚用气音回答:“从来都不。”

  撬开牙关,舌.头探入,纠缠。李野一开始还僵硬地承受着,但很快,他身体里那股被束缚了太久的火也被点燃了。

  李野开始笨拙地回应,手臂缠上何志诚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

  沙发太窄,一个人坐着都嫌挤,两个成年男人缠在一起,很快就磕到了扶手,布料被弄褶了,靠垫歪到一边。每次翻动都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野的胸膛起伏,何志诚停下动作,看着他,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去床上。”何志诚哑声说。

  “好。”李野没再较劲,顺从地从他身上起来。

  卧室的床不大,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灰色棉布,带着一股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干净的味道。

  李野走到床边,迟疑了一下,何志诚已经从身后贴了上来。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时,动作却停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志诚,”李野看着他,犹豫道,“你如果不想的话……以后再做也可以。”

  “我想。”何志诚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等我。”

  何志诚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张旧报纸和一盒快过期的感冒药。他皱了皱眉,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李野躺在床上,看着何志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还没有退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

  很快,何志诚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半满的、透明的沐浴露。

  他走到李野面前,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没有别的东西,用这个,可能会有点凉。”

  李野看向那瓶沐浴露,“这东西能行吗?要不然我下去买——”

  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志诚怼了回去,“来不及了。”

  何志诚倒了一些沐浴露在自己手上,液体是凉的,带着一股廉价的人工香精味。他搓了搓手,“对了,你家怎么连个tao都没有?”

  李野尴尬地翻了个身,让自己的后背对着何志诚,“自从离了婚,就没弄过……”顿了顿,他又回头看了眼,“两个大nan人也不需要这东西,反正我又不会怀yun。”

  何志诚无奈,“你说得都对。”说着,他的手覆上李野紧绷的身体。

  李野打了个机灵。

  “是第一次跟nan人做这种事吧?别紧张。”何志诚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安抚的沙哑,“交给我。”

  “要gan就gan,别废话。”李野闷声道。

  何志诚笑了笑,

  …………

  …………

  …………

  李野咬着牙,忍受着痛楚。汗水从额角渗出,浸湿了枕头。

  他一边在心里乞求着这场“刑罚”早点结束,一边又在考虑要不要现在说“停xia”。

  说出那句话很容易,可他不想让何志诚失望。

  这都是他自己选的,他心甘情愿。

  灯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一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模糊。

  起初只有疼意,陌生的,痛苦的,但很快被另一种酥麻吞没。

  李野抓住床单,又向后想去抓何志诚的手腕,掌心一片湿凉。外头的风拍打着玻璃,雨点还没落下,窗户上留下远处路灯的影子,一下一下晃。

  被褥被一点点弄乱,枕头挤到床沿。呼吸声越来越重,语无伦次的骂声、被压下去的shen吟,全部溺在同一片黑暗里。

  “混蛋……”

  那里变得黏黏糊糊,少许顺着大腿.根.liu下来,何志诚看在眼里,笑道:“再骂我一声。”

  可李野已经没有力气了。

  外面的云层翻涌着,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一场闷着头的雨里,又冷又热,哪儿都找不到落脚点。

  直到那股失重感被一阵强烈的快意ding碎,意识“轰”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像被从高处扔下来,又稳稳接住。

  还没jie束。

  李野只是本能地抓着身xia的床单,随着何志诚的动作起伏。

  意识半沉半醒,他隐约听见何志诚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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