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更不行,硬邦邦的,硌人。
他翻了好一会儿,越翻越不满意。
“怎么都是这种衣服……”他小声嘟囔,“就没有软一点的吗?”
翻到最后,他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一件羊绒大衣。
深灰色的,摸上去软软的,暖暖的。
乔言眼睛一亮,把这件大衣抱出来。
他又看了看那些衬衫,想了想,还是伸手拿了几件,衬衫虽然不舒服,但可以垫在下面。
他把大衣铺在床上,然后把衬衫一件件叠好,放在旁边。想了想,又去拿了几件毛衣,堆成一堆。
最后,他把自己裹进那件羊绒大衣里,周围堆满了贺晏舟的衣服。
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飘进鼻腔。
冷冽的,清冽的,像雪后的松林。
乔言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他抱着大衣的袖子,把脸埋进去,又深吸了一口。
好好闻。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大衣的绒毛蹭着他的脸,软软的,痒痒的。
贺晏舟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乔言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那股让他烦躁的空虚感消x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心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了起来。
哼,谁要你陪。
我有你的衣服就够了。
*
贺晏舟淩晨一点才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他以为是乔言给他留的,于是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然后就愣住了。
床上堆着一堆他的衣服。
衬衫、毛衣、大衣,乱七八糟堆成一团。中间鼓起一个小包,隐约能看到几缕黑色的头发。
贺晏舟快步走过去,他把衣服轻轻拨开一点,看到乔言的脸。
乔言窝在最里面,身上裹着那件羊绒大衣,脸埋在袖子里,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的周围全是贺晏舟的衣服,把他整个人围在中间,像一个小小的巢。
贺晏舟轻轻摸了摸乔言的脸,有点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乔言?”
乔言没反应,只是往衣服堆里又缩了缩。
贺晏舟又叫了一声:“乔言。”
乔言终于动了动,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贺晏舟伸手柄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你怎么把我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乔言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然后他理直气壮地说:“暖和。”
贺晏舟:“……”
乔言继续说,带着点困意:“你的衣服好闻……抱着舒服……”
他说着,又把脸埋进袖子里,深吸一口。
“好好闻……”他嘟囔。
贺晏舟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手,想把他从衣服堆里抱出来。
乔言立刻往里面缩:“不要!不要拿走!”
贺晏舟动作顿了顿。
乔言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的……”他小声说,把大衣抱得更紧了,“我的衣服……”
贺晏舟哭笑不得:“是你的,我没说要拿走。”
乔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动手的意思,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又往衣服堆里缩了缩,把自己埋得更深。
贺晏舟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去洗澡,你先睡。”
乔言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又闭上了。
贺晏舟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床上那堆衣服还在,里面那个小鼓包也还在。
他走过去,轻轻躺到床的另一边。想了想,他伸手,把乔言连人带衣服一起搂进怀里。
乔言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味道,自动往他怀里蹭,手还抓着那件大衣的袖子,不肯松开。
贺晏舟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
第二天早上,乔言就被贺晏舟给晃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贺晏舟抱着往外走。
“干嘛……”他小声嘟囔,脸皱成一团。
贺晏舟低头看他:“去医院。”
乔言终于清醒了一点:“医院?为什么?”
贺晏舟说:“你昨晚有点烧。”
乔言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
贺晏舟继续说:“而且你昨天那种行为……筑巢,是Omega孕期前后常见的反应。”
贺晏舟看着他,说:“可能是怀孕了。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
乔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情有点复杂。
怀孕。
这个词他当然想过,标记那天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又在发情期,概率确实很大,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有点期待,有点紧张,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贺晏舟。
贺晏舟:“去吗?”
乔言点了点头。
*
医院很快就到了,检查过程很快,抽血、等结果,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
医生拿着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确实怀孕了,四周左右。”
乔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报告单,好一会儿没说话。
贺晏舟站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医生继续说:“两位信息素匹配度高,又刚好撞上发情期,不怀孕才是低概率事件。这个结果很正常的。”
乔言抬起头,看着她。
医生翻开本子,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孕早期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要有亲密行为,中间可以适当,但要注意力度。”
医生继续说:“饮食上没什么特别禁忌,但别吃太多生冷刺激的。多吃蛋白质,多吃蔬菜水果。如果有不舒服随时来医院。”
乔言点了点头。
医生又看向贺晏舟:“Omega孕期情绪会比较敏感,信息素波动也大。Alpha要多陪伴,多安抚,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贺晏舟点头:“知道了。”
医生合上本子,笑着说:“恭喜两位。”
*
怀孕这件事,乔言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接受。
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他还没准备好。
他还在上学,虽然Omega怀孕休学很常见,但他总觉得这件事离自己很遥远,那天在医院拿到报告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我和贺晏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联姻而已,几个月前才认识,虽然标记了,虽然现在每天睡在一起,但……这算什么呢?
孕期的反应比他想像中要严重。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吐,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出来了。白天经常头晕,坐着躺着都不舒服。闻到一点味道就想吐,看到油腻的东西就反胃。
贺晏舟把大部分工作都推掉了。
早上陪他起床,扶着他去卫生间,在他吐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白天经常在家办公,每隔一小时就来看看他,问他有没有不舒服。晚上陪他散步,陪他聊天,陪他熬过那些睡不着的时候。
乔言被照顾得像个菩萨。
但他心里越来越矛盾。
贺晏舟对他太好了,好得他有点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回应。
而且孕期激素让他的情绪变得特别敏感。有时候看着贺晏舟忙前忙后,他会突然想哭;有时候贺晏舟多问几句,他又会觉得烦;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人,他又会别扭的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那天晚上,他又吐了一次。
贺晏舟扶着他从卫生间出来,给他倒了温水漱口,又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乔言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眼眶红红的。
贺晏舟坐在床边,“还难受吗?”
乔言摇了摇头。
贺晏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乔言忽然开口:“贺晏舟,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贺晏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乔言继续说,声音有点闷:“联姻,标记,怀孕……但我们才认识三个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感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有时候挺矛盾的,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且孕期这些反应,让我心情特别差,我有时候都不想说话,但又觉得你那么忙还陪着我,我不应该这样。”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贺晏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柄乔言轻轻搂进怀里。
乔言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贺晏舟开口了:“你知道联姻的事,是我挑的吗?”
乔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贺晏舟低头,对上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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