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眨眨眼:“干嘛?”
“你站着累,”贺晏舟想去扶他,“有什么话坐着说。”
乔言才不干,他刚酝酿好情绪准备指挥贺晏舟重新布置,怎么能坐回去?
他往旁边躲了躲,声音里带了点小任性:“我不坐,我要看着你弄。”
贺晏舟无奈地看着他:“那你别站着,靠着我也行。”
“不要,”乔言继续躲,还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你看那个中国结,旁边应该再挂两个小一点的,对称着才好看,还有那个福字,旁边得贴点窗花吧?就这么光秃秃一个多难看。”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动作幅度有点大,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结果刚抬起手想指那个灯笼,就感觉耻骨那里传来一阵刺痛。
“嘶——”
乔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那里,手瞬间收了回来。
贺晏舟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乔言疼得龇牙咧嘴,眼眶都有点红了:“疼……耻骨疼……”
他现在孕晚期,本来就耻骨疼得厉害,平时动作稍微大点就难受,刚才那几下指挥得太投入,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贺晏舟眉头皱得死紧,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肚子,帮他减轻点重量:“让你别乱动。”
乔言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两声,整个人往贺晏舟怀里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委屈巴巴地蹭了蹭。
贺晏舟看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又舍不得再说什么重话,只能放软了声音哄:“好了好了,我给你揉揉。”
他扶着乔言慢慢挪到沙发边,让他侧躺下来,然后伸手轻轻按在他耻骨的位置,力道很轻地揉着。
温热的手掌覆上来,乔言舒服了一点,但眼眶还是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贺晏舟,贺晏舟给他揉了一会儿,那只托着肚子的手也没松开,就一直轻轻托着,帮他分担重量。
乔言被这么伺候着,感觉身上那股酸胀感一下子就轻了好多,忍不住哼了一声,软绵绵地往贺晏舟怀里又蹭了蹭。
“嗯……舒服……”
贺晏舟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还疼吗?”
“好多了。”乔言眯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你再托一会儿,肚子太沉了。”
贺晏舟应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稳稳的,继续给他托着肚子,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揉着他的后腰。
乔言被揉得浑身舒坦,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跟只撒娇的小猫似的。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揉了一会儿,乔言感觉好多了,才想起来正事。他抬起头,看着贺晏舟:“你刚才说让我坐着,我坐着怎么指挥你?”
贺晏舟无奈:“你坐着说,我听着。”
“那不行,”乔言认真道,“我得看着你弄,不然你又给我挂成站军姿。”
贺晏舟:“……”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那你坐这儿,别动,我看着你。”
乔言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
贺晏舟这才把他扶起来坐好,又给他腰后面垫了个靠枕,确认他坐舒服了,才起身继续去弄那些装饰品。
乔言靠在沙发上,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指挥江山,语气里全是得意。
“那个中国结旁边再挂两个小的,对对对,就是那个位置。”
“福字旁边的窗花贴歪了,往左一点,再往左,哎呀太多了,往右一丢丢,好了好了!”
“灯笼不要排那么整齐,错开一点,对,就是这样。”
贺晏舟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但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乔言说往哪他就往哪,乔言说歪了他就调,听话得不得了。
最后布置完,客厅果然热闹多了,红红火火的,特别有年味。
乔言满意地看了看,点点头:“嗯,这才像过年嘛。”
贺晏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满意了?”
乔言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
其实贺晏舟一开始布置得也没那么难看,就是简单了点,他知道贺晏舟审美一直都这样,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没想到贺晏舟这么配合,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凑过去,在贺晏舟嘴角亲了一下:“辛苦啦。”
贺晏舟弯了弯嘴角,搂住他的腰,手很自然地又托住了他的肚子。
乔言被托得舒服,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享受着他帮忙分担重量。
贺晏舟低头看他,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声音放得很软:“最近小宝乖吗?”
乔言想了想:“还可以吧,就是晚上偶尔踢我,白天还行。”
贺晏舟点点头,把脸贴到他肚子上,想听听动静。
结果刚粘贴去,肚子里的崽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脚踹了过来。
“咚”一下,正踹在贺晏舟脸颊上。
贺晏舟僵了一下。
乔言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他在踢你!”
贺晏舟挑了挑眉,又粘贴去,这次还特意换了个位置。结果崽子又是一脚,比刚才还用力,正正好好又踹在脸上。
乔言笃定:“他肯定在惩罚你。”
“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把房间布置得那么垃圾啊。你看,连小宝都看不下去了。”
贺晏舟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那我按照你的要求重新布置了,小宝是不是就满意了?”
乔言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应该吧,你再粘贴去试试?”
贺晏舟还真又贴了上去。
这次肚子里的崽子没踹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乔言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年年乖,爸爸知道错了,原谅他吧。”
话音刚落,肚子里又动了一下,这次是轻轻的,像是在回应。
贺晏舟抬起头,看着乔言:“年年?”
“嗯,”乔言眨眨眼,“我刚想的小名,好听吗?”
“怎么想到叫这个?”
乔言指着墙上的装饰,又想起刚才那一通指挥,笑着说:“因为过年嘛,而且我们好多有意义的事都是过年的时候发生的。”
他掰着手指数:“跨年夜那天我加的你,除夕那天我们一起倒数的,后来你也是在跨年夜跟我求婚的,感觉每年过年都有好事发生。我在想,‘年’这个字肯定特别旺我们家!”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感动了,仰起脸看贺晏舟:“你说是不是?”
贺晏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乔言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是。”
乔言被他亲的美滋滋,抬起头来问道:“那叫年年好不好?”
“好。”
乔言弯起眼睛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说:“年年,你听见了吗?你有名字啦。”
肚子里的崽子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贺晏舟把手也粘贴去,感受着那一下轻微的胎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远远传来。窗外雪花静静飘落,屋里暖意融融。大红灯笼在门口轻轻晃动,福字倒着贴在门上,窗花映出朦胧的光影。
乔言窝在贺晏舟怀里,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特别好。
有爱人在身边,有宝宝在肚子里,有过年的热闹,有未来的期待。
他抬起头,看着贺晏舟:“贺晏舟。”
“嗯?”
“明年过年,年年就出来跟我们一起过了。”
贺晏舟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嗯。”
“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以后每年都是。”
“对。”
乔言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真好。”
贺晏舟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应了一声。
屁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躂过来,跳上沙发,在他们脚边找了个位置窝下来,尾巴一甩一甩的,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乔言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你也有份。”
屁屁喵了一声,眯起眼睛。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远处的天空x隐隐有烟花绽放。
乔言抽出手看了眼手机,明天就是除夕了。
第69章 新春番外②
除夕这天,宁城的天气难得放了晴。
乔言一大早就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贺晏舟已经不在床上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估计起了有一会儿了。
他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拉高一点继续睡,结果一动,肚子就沉甸甸地坠着,腰也使不上劲,整个人像只翻不过来的小乌龟,扑腾了两下,愣是没翻成功。
于是乔言放弃了。
他侧躺着,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大喊:“贺晏舟——”
没人应。
他又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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