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他和焦青钰就像是躺在湖泊中的一艘小船,随着月光前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与冲突。
“霜哥,我跟你说……”又有人来找历霜诉苦。
还好这次历霜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也不看地直接接受通话:“喂?对,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历霜还以为是卖他房呢,结果对面再次开口时,他的双眼倏地睁大,猛地站了起来:“好的,我现在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跟您细细聊一下。”
历霜对过来的人做了抱歉的手势,拿上东西走了。
谁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好。
有人问他是不是又和对象打电话了,历霜摇摇头说:“是一个惊喜。”
元旦结束后,他们来到了2024年。
随着一月的降临,英语四级的成绩极快公之于众,不少同学在双休日求神求佛,历霜和焦青钰在双休日窝在家里看动画片。
历霜不用说,要不是复读,他早考雅思了。他和外国人对话无压力,各种高级词汇也都记在心里,能说俚语,也能说的和莎士比亚一样。
焦青钰的英语水平算是学院派,口音没那么好听,但词汇量和语法都很广,而且记忆力好,考六级都行。
等成绩公布,没过的同学在群里哀嚎,过了的同学,只当过了普普通通的一天。
要说唯一不同,可能就是比南方地区多了“下雪”这件事。
在芳陆英说他们那里开始下雨夹雪了,北京早已银装素裹,铺天盖地的鹅绒雪。
两人去楼下买餐巾纸的功夫,焦青钰的短发上盖着一团的雪。历霜戴着帽子倒还好,走进电梯时仔细擦了把焦青钰的脸:“让你戴帽子你也不听。”
他们俩裹着焦青钰织的围巾,一蓝一粉,脸都冻得冷冰冰的,进了电梯后嘴里还哈出白气,只想快点回到暖和的家里。
“不冷。”焦青钰蹭了蹭历霜的手套,“凉凉的,挺有意思。”
“你还真是……”历霜无言以对了。
焦青钰耐冻又耐热,真是先天地理人圣体。
两人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先倒杯热水,再开始大扫除。
毕竟寒假就要回去过年了,他们俩想在走之前好好理一理,不然回来积灰。
至于为什么不找家政来理,要是有哪些地方没到位,历霜还得重新打扫一遍,那还不是他们自己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因为到处做,每个小角落都塞了几个没用的套子。
十一月说的禁欲,禁了俩礼拜两人就憋不住了。
在一个夜晚,做完各自课题的两人,躺进暖和的被褥里,就那么对视了一眼,随后天雷勾地火,直接补了两个礼拜的量。
……
……
第二天,焦青钰下床时感觉被十个人打了,差点站不起来。看镜子时自己都吓了一跳,紫一块红一块。
为了防止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定好了频率,不少也不多。
两人收拾好东西,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午后。
此刻的故宫是最适合打卡拍照的,应该有很多人去那里。
陆续有居住在北京的外地人开始回老家,比如他们家楼下卖早餐的,已经提前贴上了歇业通知。
时间过得真快,忙碌的学业与闲暇相处相加,他们已经在北京待了半年了。
历霜躺在沙发上,脑袋倚着焦青钰的大腿,看着手机问:“钰哥,我们这次寒假的安排是什么?”
焦青钰最近学业逐渐结束,有点兴致缺缺,但提到寒假,他又有点兴致,吗,摸着历霜的头发说:“聚餐,你还想做什么?”
“行啊,来我家吧,”历霜一下子坐了起来,“叫上阿姨和叔叔,来个家庭大聚餐!”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焦月明和周楚两夫妻听说要见“亲家”,一时有点慌了神,不知道买什么礼品好。
这些东西焦青钰都准备好了,让他们带个人过来就行。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两人拎着塞满换洗衣物的行李箱,踏上了回上海的高铁。
北京到上海的直达列车平稳顺畅,出了车站,便看见焦月明夫妇等在出口。
半年未见,焦月明的面色愈发红润,周楚也笑得眼角弯成了月牙,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民宿走。
一路上问的全是“住得暖不暖”“吃得习不习惯”,半句没提学业。
仿佛只要两个孩子眉眼间带着笑意,他们就放下了满心牵挂。
第二天的见面定在历如宜选好的饭店包厢。
历如宜因年末公司事务繁忙,要晚些到场,先到的芳陆英与焦家夫妇都换上了最正式的衣裳,坐在雕梁画栋的包厢里,反倒显得有些局促。
如果不是定的春节年夜饭,焦青钰还以为现在是订婚宴。
这家饭店在点评软件上标注的人均消费近两千元,包厢更是气派得惊人,墙面上悬着鎏金浮雕的金龙,鳞爪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而起。
“会不会太夸张了……”焦青钰只是想着吃年夜饭而已。
“我妈的审美一向这样,如果要正经,那就去最好的地方。”历霜小声说,“现在已经算低调的了,她要是来了,肯定还会送你更夸张的东西。”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推开。
历如宜穿着驼色保暖风衣,内搭加绒的深棕长裙,身姿优雅地走进来。
她先笑着与焦月明夫妇寒暄了几句,言语间满是欢迎,随即从随身的鳄鱼皮手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焦青钰面前:“这个是阿姨送你的。”
焦青钰哪敢接啊,犹豫地站在那里,历霜直接问历如宜:“贵重吗?贵重的话他不会接的。”
历如宜温和地说:“不贵重,是阿姨的一点心意,真的不贵重的。”
熟悉她的芳陆英与历霜暗自了然。
这是她憋坏主意时的惯用伎俩,语气越轻描淡写,越容易让人上钩。
果不其然,焦青钰犹豫着接过了礼盒。
打开的瞬间,焦青钰的呼吸骤然停住。
盒中卧着一条足金打造的小龙,龙身缠绕着祥云纹路,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金光。旁边的标签清晰地写着“1500g”的字样。
焦青钰哪见过三斤的黄金啊?!
一旁的焦月明夫妇好奇地凑过来,看清礼盒里的东西后,也跟着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历如宜却像没事人似的,轻快地在餐椅上坐下,拿起茶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这不是快龙年了吗?想着你生日的时候阿姨也没送你东西,就一起送了,也图个好吉利,来年还要你多多照顾我们家狸狸。”
焦青钰盖上盖子,想还回去:“这样太贵……”
“哎,这话可就见外了。”历如宜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们家可有个规矩,送出去的礼要是收回来了,就是嫌阿姨待你不好了。”
胡诌。他们家哪来这种事说法。历霜在心里吐槽。
历如宜又说了几句话,每句都像裹了糖的炮弹,句句往人心坎里钻。
如果不是历霜知道母亲的套路,恐怕也会信这些“真情实感”。
焦青钰平日里对付历霜这只小狐狸都屡屡上当,面对真正的老狐狸,更是难说。
等他回神时,礼盒已经塞进了自己手里。
焦月明和周楚二人也才反应过来:“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跟做了梦一样就同意了。”
焦青钰:“……”
焦家自然也回了礼,虽然没有历如宜这条龙金贵,也知道历家不缺贵重东西。
夫妻俩特意挑了些上好的滋补品,还根据芳陆英夫妇的身形,定制了两套羊毛外套。
芳陆英收到外套后,当场就套在了身上,剪裁合体的外套衬得他身姿挺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对着包厢里的穿衣镜转了两圈,笑着问历霜:“你看爸这身怎么样?帅吧?”
“叔叔阿姨眼光好,再配上爸你这个衣架子,能不好看吗?”历霜说。
焦月明遮着嘴巴,温柔地笑道:“狸狸真是太会说话了,我一直都觉得他家教好,懂事又聪明,我可爱跟他讲话了。”
历如宜说:“我倒是喜欢和小钰说话,看见他,感觉他精气神很足,乖乖地听我说话,我喜欢直截了当的孩子,他就是。”
……
四位家长莫名开始了互夸环节,服务员来上菜了,他们还没停下说这件事。
历霜毫不在意,趁着大人们聊天的间隙,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焦青钰的手,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烟花。”
“上海能放烟花吗?”焦青钰问。
“有固定观赏地点的,我约好了,”历霜说,“你给了我一个惊喜,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他说的“惊喜”,是指来上海前,焦青钰塞给他的那支永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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