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与淮便问：“你那天都对傅新维说什么了？”
汤珈树边回忆边道：“也没说什么，不过现在想想，他那个反应确实情有可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季与淮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两半，挑去橘络，递给发小一半，不疾不徐道：“说不定他本来都把这事给忘了，你再去道歉，不会适得其反吗？”
汤珈树往嘴里塞了瓣橘子，鼓着腮帮子咀嚼，等咽下去之后认真道：“可也不能让他打心眼儿里认为给自己送信的都是恶作剧啊，我觉得有必要让傅新维知道，还是有人真心想认识他和他交朋友的。”
季与淮凝眸盯着发小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笑起来，眼神柔软：“你说得对。”
第93章 if线番外-第八章
“我……”
嗡嗡——
傅新维犹豫半晌，才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季与淮掌心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截断，后者垂眸看了眼来电提示，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侧过身去划开接通。
傅新维站旁边看着他接电话，怎么说呢，感觉季与淮整个人的气场肉眼可见地从冷淡疏离变得柔和起来。
“下课了？”尾音略带上扬，对面不知道回了句什么话，引他唇角勾起好看的笑弧：“怎么会？我在等你。”
傅新维硬是看愣了神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面前人，满脑子充斥着四个字：他好温柔。
待理智回笼，一颗心不可避免地持续往下沉，这样亲昵的态度，这样甜蜜的口吻，简直和热恋中的情侣无异，所以季与淮这是……交女朋友了？
揣测在脑子里甫一成型，傅新维便觉得眼前这幕刺眼极了，仓皇撤回视线看向地面，与此同时，又暗暗告诫自己，季与淮当然可以交女朋友，毕竟他那么优秀，天之骄子引人瞩目，光是在桐山一中就有太多女生爱慕他了，谁又能忍住不想把这束耀眼光芒据为己有呢。
所以她们前赴后继，喜欢得明目张胆，是傅新维羡慕不来的。
那边季与淮跟汤珈树讲完电话，收了线转过脸就看到傅新维低着头仍默默站在原地，一副局促模样，又想起汤珈树说对方曾经被校园霸凌过，想了想，便友善道：“其实不用额外买什么真题集去刷，都大同小异，有的含金量也不高，把老师布置的那些卷子上的题型都弄懂吃透就够了。”
傅新维又一怔，忙不迭抬起头来，受宠若惊般地道：“谢谢。”
“不客气。”季与淮将手里的书插回书架，最后客套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接着看吧，回见。”
好不容易逮到的交谈机会，傅新维并不想如此仓促地结束，况且在猜到季与淮十有八九交了女朋友后，他陡地生出一种想要证实自己猜想的自虐心态，鼓起勇气说：“一起吧，我也准备走了，没什么需要买的。”
季与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对他如此自来熟的程度感到意外，但嘴上还是礼数周全道：“嗯。”
两人前脚刚出书店门，季与淮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刚开口说了句：“我已经出来了——”
话音未落，傅新维就听见侧后方响起一串清脆车铃声，紧接着是尤为熟悉的清亮嗓音：“这儿呢！”
两人一同回头，看见汤珈树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车把手上挂着两杯奶茶，到他们跟前儿动作利落地刹住，长腿点地，颇为惊讶地诶了一声，“你们俩怎么走到一起了？”
傅新维整个人钉在原地，意识到方才给季与淮打电话的正是汤珈树，瞬间就被一种既错愕又后悔同时还有点难以接受的复杂情绪笼罩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季与淮淡然道：“刚在书店碰上了。”
“这么巧啊？”汤珈树笑着说，他语气轻快又率真，没有丝毫话里有话的成分，接着取下车把上挂着的两杯奶茶，碎碎念似地嘀咕：“早知道我就买三杯了，季与淮你刚电话里怎么不告诉我呢，真是的……”
说着将其中一杯递到傅新维面前，就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儿上态度诚恳地向他道起歉来：“傅新维同学，上次的事对不住啊，我后来想想确实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你传情书，让你困扰了，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傅新维猝不及防让如此洋溢的热情糊了满脸，愣在那里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汤珈树催促：“别客气，快拿着。”
傅新维不想接，因为他并不想那么快地跟汤珈树握手言和，迟疑片刻后，下意识去看季与淮，却发现对方唇角噙着笑，看似袖手旁观，目光却如同黏在汤珈树身上一样，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盯着对方看，半点眼神都未分给自己。
傅新维感觉胸口有点发闷，明明已经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周遭的氧气却好似变得稀薄。
“不用了，你们俩喝吧。”他木着脸拒绝。
“没关系，我跟季与淮喝一杯就行。”
“……”
两人僵了数秒，终于季与淮开腔道：“你拗不过他的，拿着吧。”
这话里的纵容意味简直要满溢出来，傅新维抿了抿嘴，不得已只好接过那杯奶茶。
汤珈树笑眯眯地说了句这才对嘛，而后揉了揉肚子，拖着长腔苦哈哈道：“刷了一下午题，我好饿啊，你们饿不饿？不如咱仨一块儿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因为这句“咱仨一块儿”，驱使季与淮终于又看了傅新维一眼，才点头说：“好啊。”
“那你们想吃什么？前面步行街新开了家串串香店，新客打五折呢，去尝尝？吃完正好一起回学校。”
“行。”
“啊……我这个月零花钱告急，要不这次你请客？”
“没问题，我请。”
傅新维在旁边听他俩一来一回地聊，发现季与淮在汤珈树面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原则和底线，无论对方提议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应允，这还不算什么，更令他无语的是，汤珈树竟然对此习以为常。
在等季与淮去取停在书店门口的自行车的当口儿，汤珈树盛情邀请傅新维搭乘自己的车后座。
“骑车过去快一点，我带人很稳的，走吧。”
傅新维是非常想和季与淮多待一会儿，前提是没有汤珈树在场。
“我就不去了。”
“干嘛不去呀？季与淮请客诶，走吧走吧，我跟你说他零花钱可多了，正好咱俩替他分担点，他还得谢谢我们呢。”
最后傅新维到底没能抵抗得住能和季与淮同桌吃饭的诱惑，三人朝着串串香店前进，两辆自行车并排走，坐在车后座的傅新维为了避免用手去抓汤珈树的衣摆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期间用吸管戳开奶茶喝了一口，挺甜的，甜到发腻，就像汤珈树的笑容。
虽然不在饭点，但串串香店的客人还挺多，估计大部分都是冲着五折优惠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放眼看去店里人头攒动，亏他们运气好，刚巧有客人吃完离席，桌子还没收拾出来，汤珈树冲过去取下书包往卡座上一丢，撸起袖子帮忙把桌上的餐盘收走。
老板娘走过来，见状笑弯了眼睛夸赞道：“哎哟，谢谢你呀小帅哥。”
等到挑选食材的时候，汤珈树都跑去玻璃冷柜前拿菜篮子了，季与淮还坐在卡座上低头用手机打字，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傅新维犹豫着起身，走两步又回头去看他，那边汤珈树冲傅新维喊道：“不用叫季与淮，他这人嘴可挑了，固定吃的就那么几种，我给他拿就行，快过来选你爱吃的。”
傅新维不由愣了愣，为他俩这压根不需要言语沟通的迷之默契，倒显得他这个提出疑问的外人格外突兀了。
锅底选的是中辣，汤珈树其实不太能吃辣，但又爱吃，人菜瘾又大，被辣得满头大汗满桌找水，先前那杯奶茶季与淮戳开就喝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了汤珈树的肚子。
傅新维盯着俩人共用的那根吸管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吃到最后都有点味同嚼蜡了。
吃完饭仨人一道回学校，依旧是汤珈树骑车带傅新维，路遇一个下坡，汤珈树让他搂紧自己的腰小心别摔下去，季与淮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高冷俊脸从旁边一掠而过，超到了他们前面。
快到学校的时候，汤珈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缓缓刹住车，傅新维适时跳下来，见他从前面篮子里捞过背包拉开拉链埋头努力翻找一通，在小声嘟囔出两声卧槽后，终于找到之前那封信，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信被我搞丢了呢。”
接着郑重其事地将信递到傅新维面前，“这会儿没别人，我就直说了吧，信是我们班李莹托我转交给你的，李莹你有印象吗，就我们班语文课代表，她对你还挺有好感的，想交个朋友，甭管行不行，你给人回一下吧，不然不礼貌。”
这回傅新维没那么抵触，接过来后还说了声谢谢，虽然表情依旧有点臭。
俩人落后一段距离，等骑到校门口，看见季与淮停在那儿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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