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把一场发布会的日期记错,把未来变成过去,认为自己一定参加过同样的演出。关若姗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从诊疗室出来后她马上把诊断报告撕毁。她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一个偶像身上最好不要有时间流动,他就要今天是昨天,昨天是明天,这样他就可以永远不老,其他人想要这样的天赋都没有。
第49章 12
回北京后徐翼宣首先要清理他的家,请打扫阿姨来收拾垃圾,他自己来收拾童圣延留下来的东西。童圣延刚从韦颂鑫的住处回到公寓,就发现自己被赶出来。董玮仁果然还是要回来了。
他不知道董玮仁的家里到处都是隐藏良好的摄像头,徐翼宣就在监视下光明正大地和他出轨。他还以为这是一个秘密,徐翼宣要在东窗事发之前杀人灭口,这是他早就想过无数次的一个结局。但一件事他能预料到和他能接受是两回事,这个结果落定就代表徐翼宣毫无犹豫地放弃他。
他下定决心他要成熟一点了,徐翼宣和他做爱不代表就是爱他,这是两件完全不相关的事。他已经演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应该下定决心准备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说在性关系里谈一点爱,不谈也没什么所谓。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也可能说了知道了,没问题,我立刻滚之类的话,他记不清。回家后把所有在隔壁穿过的衣服全体扔进垃圾桶。他在客厅地板上默默坐了两个小时,等来窗外的一场铺天盖地的骤雨,又等到雨停,他决定暂时不住在这里了。
他懒得再去找中介,也不敢再去找童钟月。他之前在知道徐翼宣被邀请去时装秀的时候已经骚扰过童钟月一次,问他能不能帮他也搞到一张票。童钟月没好气地骂他说你拿我当哆啦A梦,你要什么我就能帮你搞到什么,结果三天后就帮他弄到一张VIP席。这张票他现在也不怎么想要了。
他最后还是回到父母的房子住,认命地找人把房子打扫干净,又找人做了一桌菜,拍了照片过去邀功。他们知道他要去东京,他爸第一时间预定好高级寿喜烧店,发来地址定位等他到。他妈很高兴,原来之前他不愿意来找他们,是不愿意毫无目的地来。
什么目的,这些天里他都在混日子,到公司去了两次,旁听了三场会,和韦颂鑫见了一面,终于吃到那碗快要被韦颂鑫当成心魔的牛肉面。吃完后想到公寓里还剩下几瓶啤酒,不喝也要浪费掉,于是回公寓去拿啤酒,其实是想去看一眼徐翼宣在哪。车开进地下车库,他下意识想找徐翼宣的车,骚得要命的金橙色,第一眼没看到就是不在。但他眼尖地看到一辆之前没见过的迈凯伦,限量发售,他垂涎很久,没舍得下手。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徐翼宣从车上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回来,步子迈得轻得像是浮在半空中。童圣延从车窗看他消失在车库转角,明白过来这辆迈凯伦就是徐翼宣这么果断地放弃和他的关系的理由。甚至不是什么新的理由,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理智上认为徐翼宣不具备任何特殊性,他就和那些他从小见惯的,对权贵无比自然地张开双腿的人没有分别。他生长在这样一个环境,早就应该学会对这些东西秉持高高在上的冷漠态度才对。他就应该只把徐翼宣当作一个妓女,如果他习惯不了上位者的视角的话,那就把他当作一个神像吧。神的秘密不容窥探,铸神的材料怎么能让一般人知道呢。
飞东京的前一夜他被叫去玩百家乐,在别墅里甩筹码。他坐在边上抽烟,看着三个人在沙发上用药玩一个应召女郎。一个人注意到他在看,以为他有兴趣,让他也过来插一脚。他摆摆手,但人还是站起来,过去问这是用了什么药。那人神秘地告诉他一个名字,问他要不要。“可以?”他问。“那当然。”对方潇洒地分给他,讪笑着肩膀撞他肩膀。“告诉兄弟,要用在谁身上?”
很多人都好奇童圣延的私生活,小少爷算不上放纵,也绝对不是循规蹈矩。他不磕药,不玩女人也不玩男人,也不会让人看到他在赌场发疯。他们对他好奇,是想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要他一点见不得人的秘密做把柄。
他的秘密现在还没人知道,连童钟月都不知道。童钟月和他当年的恋人早就分了手,可能在童钟月的角度,不会认为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执着那么久。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是没有爱的,他和他们一句话都没得说。
他身上揣着催情药赴父母的约,他们款待他像款待客人。爸爸说你来得太突然,现在预定不到好的寿司店了,想预定寿司至少要提前半年以上,只能托朋友定了家口碑好的寿喜烧,我们一起试试。
他们也第一次来。餐厅更像间宅院,身穿和服的中年妇人一路弯着腰领他们进包间,跪在榻榻米上往锅中涂牛油,放牛肉片进去两面煎,半生不熟地裹上蛋液夹给他们。童圣延觉得汤汁调得甜过了头,不好意思当面说,等她把剩下的蔬菜也放进锅里,叮嘱他们一长串注意事项后退出门才敢说。他爸爸同意,说日本这地方就没有什么好吃的,做什么菜都是一个味。童圣延说,甜品还不错。他妈妈马上抬起头反驳:屁咧!都是红豆味!日本人只会做红豆,而且红豆都甜得要死。
她转向爸爸,问他还记不记得之前妈妈做红豆沙,都是自己蒸了红豆打碎,加桂圆干和糖。糖只要一点点,谁会像日本人那样加那么多糖。不过美国人加更多糖,他们都不会做甜品。
爸爸说你别理她,她自己控糖,就说人家甜品做得差。说完自己蹙眉,嫌恶地甩一甩茼蒿菜上的酱汁:“这个寿喜烧做得是真不好吃。不是甜,就是不好吃。下次不能信这些多少年老店。难吃的东西做了两百年,只能越来越难吃。”
妈妈吃了不好吃的晚餐,要蛋糕来填另一个肚子。他们拎两盒蛋糕回家,涩谷三十二层的塔楼公寓,允许养宠物,专门卖给世界各地买房子就像买乐高玩具的土豪。童圣延一进门险些被他们养的狗撞一个趔趄,七岁的柯基犬,名字叫旺福。好久不见了,旺福还认得他,跳起来要舔他的脸。
他们坐下来,他拍一张狗的照片发朋友圈,同时在镜头里的还有妈妈的拖鞋和他的行李箱。他也不知道是想发给谁看。
# 自白II
第50章 上帝传单
我根本不想看什么时装秀,在进场的前一刻我还是这么想。
工作人员带我坐下,我的位置竟然就在徐翼宣的正对面。无论我想不想看到他,我只要抬起头目视前方,就必然会看到他。
我不应该说他现在有着一张适合出现在镜头下的完美的脸,事实上我几乎没看到过他完全放松的样子,他就算做爱的时候也紧绷着装腔作势,在扮演一个无懈可击的角色。我看到他侧头和旁边的人笑着说话,一个韩国明星,国民偶像。可惜我现在无论看见谁,都忍不住要想一次他一路爬上来的过程中脚下踩着的脏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到时装秀场来,这里面和我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场馆不怎么大,又因为挤进了大量的摄影机而显得更加局促。空调开得很足,但还是闷热。空调味,电路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上气,我旁边又该死地坐了个古龙水味极重的白人,他身上还有一股赌场里特有的气味,两种味道混合起来熏得我更想吐。台上的女模特身穿热带气息十足的彩色连衣裙,一个个像是三角蛤成精,舞台也布置得像亮晶晶的海滩。这场秀的主题就好像在说所有人都会游回海里,海是生命起源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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