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回答,抬脚往楼上走,听到两个字——
“真贱。”
轻飘飘地落到乔珏耳朵里,没能掀起任何波动。
说这两个字的是双胞胎哥哥乔仲霖,乔仲麒倒没说什么,只啧了一声。
乔珏换完衣服下楼时,那两兄弟已经走了。乔珏拿了片他们剩在餐盘里的吐司,咬着往外走。
乔家不至于在吃穿上刻待他,只是也没多给过,吃穿不提,出行因为乔珏不受待见,佣人见风使舵,便也不怎么上心。
他其实有接送他的司机,只是几乎没有准时过。
经常在早自习开始的时候来送他,在傍晚人差不多走完时才来接他。
曾经连续三天都是这样,第四天乔珏跟司机说:“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
司机装出一副很惶恐的样子,乔珏知道他并不恐慌,他从没把乔珏放在心上,没人把乔珏放在心上。
把司机打发走后,乔珏站在校门口,转身找门外帮他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喊:“霍奉时。”
从那以后,乔珏出行跟霍奉时绑在了一起,至今已经好几年了。
中途霍奉时的母亲知道这事,出面帮乔珏处理过,霍奉时的母亲、那个高贵的霍夫人,跟谢菀委婉地提过这事。
谢菀即便再不喜欢乔珏,也不能驳了霍夫人的面子,因此她找来乔珏跟他说,让他不用担心,以后司机会按时接送他,而后又假惺惺地问他,被司机轻待怎么不知道跟她说?
乔珏面上笑,心里也在笑,狗仗人势,那么嚣张的一条狗,不是受人指使就是被人纵容。不管那人是谁,双胞胎还是乔夫人自己……
跟她说有用吗?
不管怎样,霍奉时的母亲确实帮了乔珏。司机没再怠慢乔珏,至少明面上没有。
在司机的接送下,乔珏顺利度过几日。
在他眼里,霍夫人是个温柔的贵妇人,美貌高贵,不怪能生出霍奉时这样出众的儿子。
乔珏素来对她有好感,不单因为她是霍奉时母亲,还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待人和气。
乔珏初到乔家时受了不少欺负,在霍奉时的帮助下好了点,他喜欢黏着霍奉时,经常放学后跑到霍家去。
霍夫人从未表示过不满,还让人给他拿吃的。
她身上有股书卷气,嗓音柔和,像古时的大家闺秀。
温柔高贵,却也有距离感。
待乔珏虽和善,却少了点亲近感,让人觉得隔了一层。
倒也正常,毕竟乔珏跟她没有关系,她能待乔珏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乔珏有点贪心,他希望霍夫人能多喜欢他一点。
他在霍夫人面前很乖,跟在谢菀面前装出的乖顺不同,他在霍夫人面前的乖是由内到外的,可惜霍夫人并没有因此多喜欢他一点,待他依旧满是距离感。
乔珏以为霍夫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豪门出身,受到的礼仪过于完善,加上身为长辈才这样。后来,他看到霍夫人对霍奉时其他朋友的态度,才恍惚明白,原来霍夫人只待他不亲近。
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招人喜欢吗?
霍夫人帮了他,霍奉时的其中一个朋友跟乔珏说,霍夫人不是真心帮你,她帮你只是因为不希望你跟她儿子走太近。
乔珏不相信,但是之后在他又一次跟霍奉时一起回家时,看到霍夫人失了笑的眼睛,才知道——
霍夫人不是待他有距离感,是因为不喜欢乔珏,才让乔珏觉得有距离感。
可是乔珏很喜欢她,曾希望有她这样的母亲。但霍夫人不喜欢他,乔珏不再做这样的梦了。
乔珏继续跟霍奉时一起上下学,愈发黏着霍奉时,他在别人那儿受到多少伤害,哪怕这伤害来自于霍奉时的母亲,最后统统转变为对霍奉时的依赖。
因为只有霍奉时不讨厌他,真的对他好。只有霍奉时。
乔珏往前走几步,看到了霍家的车,像往常一样停在路边等他。
乔珏加快了脚步,拉开车门,车向前驶去,汇入车流。到学校后,分开前乔珏对霍奉时道:“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他们有时一起吃饭,有时没有,影响的因素很多,不是每次都在一起。
霍奉时愣了一下,点头。
乔珏回到教室,此时距离上早自习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来了三分之一的人,窗帘拉开一半,教室里有些昏暗,今天天气不太好,天阴得很沉,像是要下雨了,早上暗得跟傍晚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黑了。
这雨到中午也没下,乔珏下楼找霍奉时吃饭。
圣德中学的食物不难吃,多数学生挺愿意吃食堂。霍奉时的教室在二楼,下楼左转拐个弯就到了。
乔珏下来时正是放学的高峰期,同学们结着伴从教室里出来。
乔珏从人群中穿过,不敢走太慢,怕霍奉时等急了,也怕霍奉时等急了便不等了。
他快走到A班门口时,几个人结伴从里面出来。
“这不是乔珏吗?来找霍奉时啊。”一个人转了个圈,抬手将乔珏环住,姿态嚣张肆意,抬手朝教室里指了指,“诺,那儿呢,在跟他的新朋友聊天。”
“跟我们一起去吃呗,你进去多尴尬,跟个电灯泡似的。”纪子皓歪头道。
乔珏充耳不闻,推开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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