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在我怀里那个样,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怕我去撞见什么,还是怕我提前从别人嘴里听见,我想了想,觉得可能都有。
他温时训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过啊。
原来他不是怕我累着,是怕我去撞见什么,怕我坏了他的事。
他大概以为我会闹。
我以前确实会闹,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栋小房子是我买的,当初挑它就是因为独门独户,前后都没挨着人。现在想想,倒也方便。
我上楼从厨房柜子最底层翻出一桶酒精,拧开盖子,从客厅开始泼,泼完了,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窗帘是我挑的,沙发是我买的,墙上的画是我挂的。温时训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掏出打火机,点着了,扔在客厅地板上。
火苗窜起来时我退到门外把门带上,院子里很安静,周围没有邻居,最近的房子也隔着一条巷子。
我站在院子外面一口一口抽着烟。
火一点点变大,窗帘烧成灰飘出来,屋顶慢慢塌陷下去。烟越飘越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有警笛声往这边赶,但没人围过来,这地方太偏了。
其实我以为我会痛苦,我以为我会像莫念真那样,哭、闹、砸东西、或者是拿谁出气,可我没有。
温时训,你的东西我送到你房子了,我的房子我烧了,我们没有共同拥有的地方了,我们结束了。
消防车来得挺快,水柱喷上去的时候房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我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我没接,也没看,把手机调成静音,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儿,我想了想说:“随便找个酒店。”
司机哦了一声,把广播打开,正好在播娱乐新闻:“温时训周安双方暂未回应婚讯传闻,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确实已在筹备……”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广播里还在放温时训和周安的事。我付了钱下车,前台问我要住几晚,我说先开三天。拿了房卡上楼,进门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未接来电显示二十三个,温时训的占了十九个,导演有三个,还有一个是魏俟攸的。消息更多,微信那个绿色的图标上挂着一串红点,我没点进去看,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洗了个澡出来,换了酒店的浴袍,拿起手机发现魏俟攸的电话打进来了,我接起来,他问:“烧房子了?”
“烧了。”
“人没事吧。”
“没事。”
魏俟攸在那头笑了一声:“可以,你现在还有地方住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房子?”
“暂时不用,我先住酒店。”
魏俟攸在那头顿了顿:“行,有需要跟我说。温时训那边找你找疯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你告诉他了?”我问。
“没,我说不知道。”他停了一下:“你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想说我再说。”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出门。
楼下咖啡座没什么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要了杯咖啡。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未接来电又多了几个,温时训的消息和电话攒了一长串,我没点进去,还是舍不得拉黑他。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温时训和周安的事,真的假的,其实没那么重要。不是周安,也会是别人。今天是个拍综艺认识的女演员,明天可能是个合作过的男演员,后天可能是圈外某个干干净净的人。
温时训身边不会缺人,他也不会一辈子不结婚。他总有一天要选一个人,跟她领证,办婚礼,住在一起过日子。
而那个人不会是我。
这些事从第一天我就清楚,只是前阵子被他哄得有点糊涂了,真以为自己能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
现在热搜挂在那儿,倒是把我敲醒了。
温时训跟我在一起,一开始就是被逼的。海边那段时间他也许是真的心软了,也许是觉得我可怜,也许是那么一瞬间他忘了我是怎么凑到他身边的。
可心软和可怜,都撑不了一辈子。
他迟早会清醒过来,迟早会离开我。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变成我莫念真,我不想我们最后变成互相憎恨的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谁都不肯先松手,谁都不肯先低头,就那么耗着,耗到死。
所以就这样吧。
趁我还没变成那个样子,趁我还忍得住,趁我还能心平气和地把他那些衣服叠好放进纸箱,就这样吧。
咖啡喝完了,我把杯子放回桌上,走了出去。外面太阳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的,都没有影子。我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
出来站在路边拆开,顺手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掐了扔进垃圾桶。
我把刚拆的那包烟塞进口袋里,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
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上贴着租房信息,我停下来看了一下。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位置偏一点,价格不算贵。我推门进去,中介立马迎上来,问我租什么样的。我说一个人住,清净就行,最好独门独户,我不是很喜欢有邻居。
中介给我看了几个房源,我挑了一套城郊的老房子,两层,带个小院子。跟烧掉的那栋有点像,但更旧一些,院子里有棵银杏树。我让中介带我去看,看完当场签了合同。我这些年其实攒了不少钱,以后的生活不成问题。
从看房到签合同不到两个小时,签完字出来,我站在新房子门口拿钥匙开了锁,楼上楼下我都转了一圈,把窗户打开通了风,然后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把手机掏了出来。
未接来电又多了几个,消息也攒了一串,我并不打算看,等处理完魏景的事情,我要找个时间换个手机号。
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银杏树的味道,我拿抹布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扫了地,把从酒店带回来的那点东西放好。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我出门在巷口小饭馆吃了碗面,回来洗了个澡,躺在新铺的床上。
我感觉脸上有点凉,伸手摸了一把,湿了。
眼泪把枕头弄湿了一小块,我枕着那块湿的地方,觉得有点凉,又翻了个身换了一边。换过去的那边是干的,可眼泪还在流,又把新的一边也寻湿了。我就那么来来回回翻了两次,枕头上湿了好几块,就中间那块还是干的。
我把脸搁在中间那块干的地方,觉得有点荒唐,想笑却没笑出来。
第46章 也要把我烧掉吗
人生总是过于……过于什么,我一时没想出来,倒是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
那时候温时训坐我前排,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进教室,刚好打在他身上,那画面简直美好的不像话。为什么呢,因为我实在是喜欢他的背影。
那时候他校服领子总有一边翻不好,后颈窝露出一小截,被太阳晒得发红。他写字的时候右手小指会单独弯出来,写累了就趴下去,脸埋在胳膊弯里,只露出半截耳朵尖。我那时候老盯着他看,看他耳朵尖被太阳晒得泛红,看他趴着趴着脑袋一点点往下滑,最后磕到桌面上。
有一天温时训忽然回头,我正看他后颈看得入神,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我想过要靠近,被拒绝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阴差阳错凑到他身边,一开始我确实没安什么好心,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他们总说失去才会知道珍惜。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拥有这个词实在是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我拥有过吗,也许吧。
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老房子的窗帘薄,挡不住什么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我伸手摸过来下了楼。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还绿着,我在厨房找到前任租客留下的半袋米,煮了锅粥,就着昨天便利店顺手买的一包榨菜吃了。吃完把碗洗了,才坐下来翻手机。
我开的静音,所以一打开消息铺天盖地弹了出来,温时训在最顶上。
公司那边我回了几句场面话,抱歉添麻烦了、违约金会按时到账之类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院子里把藤椅搬出来,准备坐在银杏树底下晒太阳。
我闭着眼坐了一会儿,听见巷口有人按车喇叭。我没睁眼,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墙外头。
我睁开眼,看见魏俟攸靠在篱笆上,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冲我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来了。”我问。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温时训给我打了八百个电话,记得还我电话费哈。我寻思着得先过来看看情况,万一你不想见他,我好把人拦外头。”
我接了过来,没急着喝,纸杯外壁有点烫,隔着杯子也能感觉到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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