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小丑_不拜神【完结+番外】(46)

  “怎么了?”他站起来,从桌上捞了个听诊器。

  “我朋友,喝了点酒,人不舒服。”我侧身让开路。

  医生拎起药箱跟我往外走。

  到房间医生让温时训坐到椅子上,量了血压,又拿手电照了照瞳孔,问喝了多少、什么时候喝的、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温时训对答如流,跟刚才那个埋在我脖子里哼唧“是不是要死了”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心率稍微有点快,血压正常。”医生收了听诊器:“酒精度数高的话,喝得急了确实会脸红发热,你刚才吐过没有?”

  “没有。”温时训说。

  我站在旁边补充道:“他刚才说热得站不住。”

  医生看了温时训一眼,温时训面不改色:“现在好多了。”

  医生沉吟了一下:“应该就是酒精引起的血管扩张,加上空腹喝,反应大了点。没喝太多的话问题不大,多喝点水,歇一会儿就好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空腹喝,尤其度数高的。”

  我连声道谢,把医生送出门。回头一看,温时训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我确实是个病号”的样子。

  “行了。”我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医生说了,就是醉了,没事。”

  温时训睁开一只眼睛:“嗯。”

  我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温时训配合得很,顺着我的力道站直了,就是站起来之后往我这边偏了偏,肩膀靠过来,重量分了一半给我。

  “能走吗?”我问。

  “能。”他说着,脚底下却慢吞吞的,半步半步地挪。

  我懒得拆穿他,架着他胳膊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我按了楼层。

  温时训靠着轿厢壁,偏头看我:“允贤,你那马甲扣子系错了。”

  我低头一看,第二颗扣到第三个眼儿里去了,底下跟着全歪,怪不得人家医生看了又看。

  “你早不说。”我抬手去解。

  “允贤没问。”他理由挺充分,眼睛却盯着我解扣子的手,一点不避讳。

  我把扣子重新系好,电梯也到了。从后门出去,夜风一吹,温时训那点酒气散了不少,人看着也清醒了些。

  车停在后门,我摸出钥匙解了锁,拉开副驾的门把温时训放了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

  “系安全带。”我提醒了一句。

  温时训伸手摸了两下没摸着卡扣,我探过身去帮他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坐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动作很快,碰了碰就退开,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上。

  我愣了一下:“温时训?”

  “嗯。”他应得坦然。

  我抬手摸了一下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想抱着他多亲几口。纠结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子。

  温时训靠着椅背闭了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等红灯的时候我偏头看他,睡得挺沉。

  到家楼下停好车,我拍他胳膊:“到了,上楼再睡。”

  温时训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跟着我下车、上楼,进门就往沙发上倒。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搁茶几上,他坐起来喝了,我看着他喝完才去洗澡。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挪到床上去了,灯也关了。

  我躺进去,他胳膊搭了过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去片场的时候武术指导已经在了,棚里清出一块空地铺了垫子,旁边摆了护具和几根训练用的长棍。温时训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训练T恤,下面一条宽松运动裤,正站在垫子边上活动手腕。

  魏俟攸也在,靠着监视器台子喝咖啡,看见我们进来举了举杯子。

  武术指导姓徐,四十来岁,手背上全是旧疤:“温老师,你之前拍戏吊过威亚吗?”

  “吊过。”温时训说。

  “打过吗?”

  “打过几场,不多。”

  徐指导点点头,拎了根棍子过来:“《物自体》里07的格斗风格是近身匕首加关节技,轻巧为主,不靠蛮力。基础得先过一遍,我看你底子怎么样。”

  温时训接过棍子掂了掂,徐指导让他先做几个基础动作看看协调性。温时训照做了,动作算不上多利落但是态度挺认真的,徐指导在旁边转了两圈,点头又摇头:“还可以,但你出手太收着,打戏不能怕碰到对手,尤其咱们这部戏近身肉搏多,你收着打出来的东西全是假的。”

  温时训嗯了一声:“再来一遍。”

  第二遍他放开了一点,徐指导还是不满意,拿棍子敲了敲他胳膊肘:“这里太僵,放松。你脑子里想着的是要打人。”

  我在旁边找了把折叠椅坐着看,手里攥着剧本装模作样地翻着。魏俟攸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压低声音说:“温老师这身手,拍出来得靠剪辑。”

  “你少说两句。”我头也没抬。

  魏俟攸哼笑一声,站起来走了。

  徐指导让温时训跟一个武行出身的年轻演员对练,那小伙子个子不高但长得很壮,出手又快又稳。温时训跟他过了几招,被人家一个撤步带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勉强刹住。

  “看见没?”徐指导拿棍子点着地:“他撤步你重心就丢了,因为你力道全在前头,人往后一走你就跟着跑,你得给自己留个退身步。”

  温时训喝了口水,点头:“再来。”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温时训额头满是汗,但被打退的次数越来越少,有一回甚至反过来把那个武行的小伙子胳膊别住了。

  徐指导终于说了句:“行,休息十分钟。”

  温时训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仰头灌了半瓶水。

  我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把脸,忽然凑近了点,汗津津的额头抵着我肩膀,又开始撒娇:“刚才魏俟攸跟你说什么了。”

  我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湿头发拨到一边:“什么都没说,就嫌你打得不好看。”

  温时训弯了弯眼睛:“那允贤觉得呢。”

  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嗯……我觉得刚才人家一碰你胳膊你就自己躺下了,特别配合,特别乖。”

  温时训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额头还抵在我肩膀上,笑出来的热气落在了我身上,痒得我往旁边缩了一下。

  “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我嘴上嫌弃,嘴角没绷住跟着往上扬。

  我本来也就是想逗温时训玩的,没想到他笑成这样,一时有点不好意思。

  温时训眼睛弯着,还在笑。我刚想再说点什么,徐指导那边清了清嗓子:“温老师,歇好了就再来一遍,这回加个移动靶。”

  温时训应了一声,从我肩膀上起来。

  这回徐指导让那个武行小伙子一边退一边出招,模拟对手后撤步的情况。温时训头两遍还是有点被带着走,第三遍对方撤的时候他脚下没跟着抢,而是收了半步调整重心,再跟上去。

  “好。”徐指导拿棍子点了点地:“就这么打,记住这个感觉。”

  练到快五点半才收工,温时训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湿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递了瓶水过去,他接过来灌了大半瓶,剩下的浇在毛巾上往脸上糊了一把。

  温时训把毛巾从脸上揭下来的时候,头发被糊得东倒西歪,有的贴在额角,有的翘着,他自己浑然不觉,偏过头来看我,眼睛里亮亮地问:“走吗?”

  第44章 恨我吧,爱我吧

  我伸手帮温时训把翘起来那撮头发按下去,手一松又弹回来了,还挺倔强的。我索性两只手都上去了,胡乱给他扒拉了两下,温时训也不躲,就乖乖坐着让我弄。

  “行了。”我收回手。

  他抬手自己摸了一把,站起来把毛巾往包里一塞,拎起外套往肩上一搭:“那走吧。”

  从棚里出来天还亮着,温时训把外套穿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嘶”了一声,低头去摸自己胳膊肘。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

  他胳膊肘那块红了一片,应该是刚才对练的时候磕的,现在才显出来。

  “回去拿冰袋敷一下,不然明天青了。”

  “嗯。”他答应得挺快,然后非常自然地把那只胳膊往我这边递了递,意思明摆着让我看仔细点。

  我低头又看了看,就是红了一块,没破皮也没肿。

  我准备回去给他冰敷一下,走了两步没听见他跟上来,回头一看,温时训站在原地没动,正低着头翻外套口袋呢。

  “找什么呢?”

  “车钥匙在你那吧。”

  “我开过来的,当然在我这。”

  “那允贤先走。”他抬起头,冲我晃了晃手机:“我回个消息。”

  我看了他一眼,没多想,拿着钥匙先去开车。车停在棚后面的临时车位,我走过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温时训站在棚口的灯底下,低着头不知道在听谁说话,风一吹他的袖子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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