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开眼,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晚上回到房间,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热搜第三位挂着温时训和周安的名字。
我点进去,最上面那条营销号发的九宫格,全是今天录制的路透图。有一张是周安踮脚给温时训擦汗,角度刁钻,像是两个人贴在一起,还有一张是傍晚收工时,周安伸手拍他胳膊,温时训侧着脸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周安真的好可爱啊,小太阳一样,小太阳就得配淡人啊!温时训这种冷性子,就得周安这种活泼的来治。”
“你们不觉得温时训今天明显不一样吗?以前谁跟他炒CP他都不接茬,今天居然没否认。”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人,周安就是那个赶不走的。”
“救命,他们俩站一起真的好有氛围感,导演组多给点镜头求求了。”
我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很久,我告诉自己,这是工作需要。
温时训接这档综艺是临时救场,平台点名要他,他没法推。既然是救场,就得配合节目组的安排,CP线是综艺惯用的套路。以前他不接,现在松了口。综艺有了热度,平台有了话题,他的新剧也有了曝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早上我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温时训的房间已经空了。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连昨晚我给他放在床头的那瓶水都没动过。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时训发来的消息:“跟组车先走了,你自己打车过来。”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以前他进组,哪怕再早也会敲我的门。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去路边拦车。
到棚里的时候,录制已经开始了。温时训站在灶台前,周安在他旁边打下手,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周安递盐罐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手背,温时训没躲。
我站在场边,手里攥着他的保温杯。早上出门太急,我忘了给他灌热水。杯子里是昨晚剩的凉茶,我攥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中场休息的时候,温时训走过来。我把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的?”
“嗯……早上来不及准备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杯子递还给我。周安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两杯节目组准备的姜茶,一杯递给温时训,一杯自己捧着。
“温老师,喝这个吧,山里凉。”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温时训看了她一眼,接过去了。
我站在旁边,手里的保温杯突然变得很可笑。我看着他喝周安递来的姜茶,看着周安凑过去跟他说悄悄话,看着他微微低头听她讲。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温老师周老师,待会儿有个双人任务,你们一组。”
周安欢呼了一声,温时训点了点头。
我转身去收拾他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条。我捡起来,是节目组给嘉宾的流程单,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温老师,晚上收工后去我房间对一下明天的台本?——周安。”
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把纸条折好,塞回他外套口袋里。手指有点抖,但我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对台本而已,工作而已。
下午的双人任务,他们被分到一组去山上摘果子。摄像跟着,我站在山脚下,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越走越远。周安走不动的时候伸手拽了拽温时训的袖子,温时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放慢了步伐。
那个画面被无人机拍下来,当晚就会变成预告片里的高光镜头。
我站在山脚下,风从山谷里灌过来,我感觉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那种恶心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蹲下身,手撑着膝盖,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眼眶却先红了。
旁边的场务看了我一眼,问要不要紧。我摆摆手说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对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我蹲了很久,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山道上已经看不见温时训和周安的影子了。
我掏出手机,锁屏上还挂着昨天的热搜推送。我划掉,又弹出来一条新的。营销号发了段视频,是刚才上山时拍的,周安拽温时训袖子的那个瞬间,配文写着“温时训为周安放慢脚步,这是什么神仙细节”。
评论区第一条:“他好宠啊,周安真的好会撒娇。”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又翻了一下。
这回我没忍住,跑到路边真的吐了。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苦得嗓子疼。我扶着树干喘气,眼泪被呛出来了。
我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转身往棚里走。
回到棚里的时候,他们的双人任务还没结束。我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把温时训的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导演组的人在旁边聊天,声音不大。
“周安挺会来事儿的,今天这段播出去肯定爆。”
“温时训那边配合度比以前高多了,以前这种双人任务他都不接的,这次居然没推。”
“估计是团队打过招呼了吧,新剧要上了,需要热度。”
“也是,温时训这种咖位,综艺就是走个过场,配合一下CP线,互利互惠。”
互利互惠,我抠着拉链头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啊,互利互惠。综艺需要话题,平台需要热度,温时训需要曝光,周安需要往上爬,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
只有我坐在这里像个笑话。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周安走在前面,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野果,温时训跟在后面,周安回头跟他说话,他低着头听,侧脸被夕阳镀了光,看起来格外温柔。
我站起来,把外套递过去。温时训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手怎么这么凉?”
我愣了一下,这是他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可周安在后面喊了一声“温老师快来分果子”,他就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我搓了搓,想把那股凉意搓掉,却越搓越冷。
晚上收工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山里的夜黑得很快,路灯隔得很远,前面嘉宾们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手机震了,是温时训的消息:“今晚不用过来。”
我盯着那五个字,胃里又是一阵恶心。我蹲在路边,呕到眼泪都出来了,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山风从背后灌过来,感觉好冷好冷。我想起海边那晚的星星,想起他摘下面具时眼睛里的光。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回光返照。
我站起来,擦了把脸,慢慢往民宿走。手机又亮了,热搜推送:“温时训周安同回民宿,疑似假戏真做。”
配图是刚才收工时的照片,周安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得很近。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口袋里,一步一步往回走。
胃里还在翻,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吐了。
我回到房间,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我觉得好冷,把被子裹紧还是冷。
我闭上眼,眼前是白天他看周安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我见过,在海边那晚,他摘下面具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我的。
我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吐了太多次,胃酸都快吐干了。我爬起来,摸黑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影模糊,我看不清自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回到床上,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可不管我怎么裹,那股冷意还是裹挟着我。
不理我,不回应我,都可以,但是不能有别人。
我可以一个人扛着这些回忆,一个人在这段关系里反复煎熬,但我不能接受他让别人走近。
明明是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的。
我等了好久的,我以为只属于我的,那个摘下面具的温时训。
我攥着被角,指甲掐进掌心。胃里还在翻腾,像是要把我今天没吐出来的东西都逼出来。我趴到床边,干呕了两声,还是什么都没有。眼泪也流干了,只剩下钻心的疼。
窗外有风在刮,呜呜的,像在哭。
第32章 爱哭的笨蛋
五点多的时候我就醒了,洗完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厉害,我用冷水敷了半天。
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却没想到,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温时训:“眼睛怎么了?”
我别开脸:“没睡好。”
到棚里的时候天刚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今天录的是分组竞赛,嘉宾被分成两组,温时训和周安在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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