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这么说阿姨,”陶哲听着有些难受,“好妈妈没有固定的标准,哪怕是儿子也难以共情妈妈的处境。这些事搁在谁身上都难两全,您别对自己这么苛责,谢澜心里其实都明白。”
周曼端着茶杯笑了笑,轻轻“嗯”了声。
顾柠笙
这周应该能完结……吧。
第50章 “抢一个给我看看。”
陶哲洗完澡,谢澜的电话还没打完,一个人坐着无聊,就开始参观他的房间。
这间房也是他曾经生活过很多年的地方,到处都留着属于他的痕迹。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很大的透明橱柜,里面摆着整整一柜子手办,机器人,动漫角色,还有机甲模型。
陶哲站在橱柜前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感觉有点奇妙。谁都有过中二时期,可谢澜现在这副冷静沉稳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柜子里那些东西联系到一块儿去。
谢澜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模型,研究奥特曼胸口那盏指示灯。陶哲回过头冲他晃了晃:“谢总还喜欢这个呢?”
谢澜走过来,倒也没不好意思:“变身器还留着呢,你要看吗?”
“嗯嗯嗯。”陶哲非常有兴趣,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要看。”
谢澜蹲下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箱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打开给他看。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有漫画书,拼装模型,还有各种零碎的小玩具,谢澜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塑料变身器,递给他:“这个,当年买奥特曼送的。”
陶哲接过去,塑料外壳已经有点发黄了,但整体还算完整。他试着按了两下,变身器发出那种廉价的电子音,哔哔哔的,还带闪光。陶哲震惊道:“居然还能响呢。”
谢澜笑道:“说明以前的东西抗造。”
陶哲玩上瘾了,又去翻箱子里的其他东西,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这个机器人能掰胳膊,那个小汽车一推还能跑,漫画书翻两页,里面还夹着当年买的贴纸。谢澜看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翻得起劲,站起身:“你慢慢看吧,我去洗澡了。”
谢澜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其实跟大多数孩子没什么差别,谢澜跟他一样,会为动画片里的人物着迷,会有一箱子舍不得扔又很久不碰的旧物,他也有过幼稚的时候,有过那种不加掩饰天真的年月。他并非高不可攀,也能触手可及。
翻到箱子底层的时候,漫画书里掉出一封信。信封是那种老式的浅粉色,封口贴着一颗心形贴纸,还没拆过,凑近了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陶哲捡起来看了看,信封上写着“谢澜同学收”,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小姑娘写的。他往漫画书里翻了翻,又掉出来好几封。
谢澜洗完澡出来,箱子里的东西摊了一地,谢澜挑眉道:“看这些这么有意思吗?”
“太有意思了。”陶哲把那几封信递过去,“这些你都没拆开看过吗?”
谢澜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迷茫:“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漫画书里夹着的。”陶哲说,“好几封呢。”
谢澜翻了翻,回忆了一下:“一般这些漫画看完我就不看了,谁来借就给谁。”
谢澜家里有钱,这些漫画书也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成套成套地往家搬。找他借书的人太多,今天这个借两本,明天那个还三本,他也记不起来。信夹在里头,估计就是那时候塞的。
“那你可真无情。”陶哲把信拿回来,重新夹回书里,“错过了这么多真心。”
谢澜伸手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手臂圈着他的腰:“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陶哲说,“你被很多人喜欢,我不意外啊。我挺高兴的。”
谢澜一言难尽道:“你要不表现得稍微在意一点呢?”
“在意什么?”
“像个暗恋我很多年的人。”
陶哲笑道:“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暗恋了你很多年。”
“可你表现出来的不像。”谢澜说,“很洒脱,好像我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暗恋的人为什么非得是卑微的?”陶哲认真道,“喜欢不一定要得到,看他幸福就行了。”
谢澜不大能理解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心酸。”
“暗恋就是这么心酸。”陶哲说,“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谢澜一个翻身将人按在床上:“如果是我,就强取豪夺,又争又抢。”
陶哲被他压着,笑了声:“谢总霸总人设不倒。”他抬手圈住谢澜的脖子,配合地仰了仰脸,“来,抢一个我看看。”
谢澜看着他,没急着动,陶哲被他这么磨着有点受不住:“你快点。”
谢澜没听他的,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说两句好听的。”
陶哲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只能顺着他:“谢总好帅。”
谢澜低头看他:“听着像敷衍。”
“谢澜。”陶哲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人拉近,贴着他耳朵说的,“你再磨蹭,我真生气了。”
谢澜笑了声,到底没再吊着他。
第二天陶哲按时醒了,撑着要起床,刚坐起身,谢澜把人按了回去:“再睡会儿。”
“这是在别人家。”陶哲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开,“你妈都起来了,咱俩睡到日上三竿像什么话。”
谢澜闭着眼说:“现在嫁过来的媳妇都不兴早起了,你起那么早干嘛?”
“谁是你媳妇。”陶哲觉得羞耻,“撒手,我要起床。”
谢澜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洗漱完下楼,周曼已经坐在饭厅里了,桌上摆着很多早餐。
“过来吃吧。”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周曼先给陶哲盛了碗粥:“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就让阿姨照着平常的做了。”
“吃得惯。”陶哲接过碗,“谢谢阿姨。”
周曼笑着问他:“有什么爱吃的吗?”
陶哲说:“什么都爱吃,不挑。”
谢澜在一旁补充道:“油条,煎饼果子,酸辣粉之类的。”
陶哲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谢澜面不改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周曼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这样啊,那我下次让阿姨做。”
从老宅出来,谢澜开车送他回医院。路上谢澜又说:“你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带我去见见阿姨。”
陶哲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他之前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谢澜记到现在。他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不急,等你忙过这一阵再说。”
“我忙过这一阵,你又忙了。”谢澜说,“我看是你在找借口。”
“没有。”陶哲说,“真不急。”
“看来我是真拿不出手。”
“不是。”陶哲连忙否认,“都说了你没有拿不出手,那是因为……”
谢澜看着他:“编个好点的理由。”
“……”陶哲确实编不出来,索性不编了,“那就这个周末吧。”
第51章 “是正当关系吧?”
陶哲妈妈是典型的家庭妇女,陶哲爸爸还在的时候,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说了算,她插不上什么话。外人看到陶哲爸爸那种教育方式,偶尔也会隐晦地提醒一句,说这样管下去,孩子怕是要被逼出毛病。他爸听了张口就是他们那辈人小时候怎么吃苦怎么挨饿,现在的孩子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旁人也就不好再劝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说多了反倒成了多管闲事。
陶哲做得再好也换不来一句夸赞,跟学习无关的东西一律不许出现在家里,连买书包送的拉链挂件他都得摘下来,说会分心。但凡考砸一次,他爸那套话就来了。以后没指望了,你完了,没出息。休息的时候只要敢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是一顿骂。
陶哲妈妈看在眼里,但她不敢开口,毕竟全家人都指着他吃饭,他爸性格又强势,她也吵不过。
她一直觉得对不起陶哲,那会儿为了维持家里的太平,一句话都没替陶哲说过。最严重的时候,陶哲看见他爸就发抖,吃饭吃到一半会吐出来。他爸不觉得这是被逼出来的心理问题,只觉得这孩子太矫情,饿两顿就好了。
她被陶哲爸爸管了大半辈子,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陶哲在安慰她。她觉得陶哲能活到现在保持精神正常就挺了不起的,更别提现在还当了医生。他爸去世以后她对陶哲也没有别的指望,开心健康就行,所以陶哲跟她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的时候她也没有反对。
陶哲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着实很懵,因为陶哲从来都没跟他透露谈恋爱的事,突然说要带个人来,接待未来儿媳妇的流程她好歹知道,但接待男儿媳她就不清楚了。
周末那天,陶哲把谢澜领回了家。陶哲妈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谢澜把东西搁在玄关柜上,礼貌地颔首:“阿姨好,我是谢澜。”
“哎,好,好。”陶哲妈妈打量了他一会儿,有些局促,“快进来坐,别站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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