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崇弭舟轻叹一句,好在他了解过青碉镇的治安,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之前他在网上搜索青碉镇,发现附近省市的一些人根本不知道有青碉镇这么个地方。但是陈愿这样还是太不谨慎了,万一真有什么人趁机偷盗抢劫……
可是很快,崇弭舟又心如擂鼓。
他抬手按在门锁处,向里面推了几下,感到一股阻力,多半是陈愿用什么东西挡在了门口。如果强行破门,肯定会惊醒陈愿,他对崇弭舟的印象一定会更差。
崇弭舟转头看到了窗户,与大门处的疏忽不同,那里是紧闭着的。
前几次他来的时候就很想提醒陈愿,这样的老式窗户不安全,只要用铁丝勾住窗户上的栓,稍微用点巧劲就能把窗打开。只是陈愿始终没心情听崇弭舟说,崇弭舟又擅自帮陈愿做了主,打算在接下来找个机会给附近的老房子都换一次窗户,因此一直没找到恰当的机会。
但在这个晚上,心怀鬼胎的崇弭舟看到了微微敞开的门,原本被他强行按下去的绮念和妄想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陈愿了,他仅仅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
仅此而已。
崇弭舟寻觅一番,在附近找到一根生了锈的铁丝,轻易地勾着窗栓向旁边移动。
老窗户在夜色中缓慢扇动,伴随着“吱扭”的响声,玻璃窗渐渐敞开,崇弭舟的呼吸越发急促,就像即将窃取到珍稀宝物的盗贼。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而等外窗终于被拓出一个几乎可以容纳崇弭舟进入的空隙时,崇弭舟迫不及待地翻坐到窗沿上,又蹑手蹑脚踩上地面。
陈愿没有醒,至少在崇弭舟站在他床边的时候,他依然睡得很香。
崇弭舟蹲下来,脑袋和陈愿的身体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浓黑色夜色沿着窗棂铺洒,倾泻进逼仄的一居室。没有照明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必须要睁大眼睛努力在黑暗中适应很久,崇弭舟才能困难地描摹出陈愿面部起伏的线条。
但他还是痴痴地定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蒋隋生完宝宝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时间,特护病房里,崇弭舟也是这样抓紧时间,一眼都舍不得从蒋隋身上移开,希望能用目光刻画记录蒋隋的全部。
那个时候他很怕,他怕蒋隋的呼吸渐渐停止,他怕再也看不到蒋隋苏醒过来,于是崇弭舟总要将头倾近蒋隋,试图听清他的心跳。
现在崇弭舟依然害怕,他怕蒋隋醒过来,他怕蒋隋赶他走。陈愿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崇弭舟也不清楚,但就像他无数次表达过的那样,他仍然执着,永远都不想放开手。
崇弭舟记得有几次他留在蒋隋的公寓过夜,从噩梦中惊醒时总会看到蒋隋正盯着他看。还不等崇弭舟说话,一双温暖的手便会轻轻按在他头上,旋即慢慢下移,遮住他的眼睛。
蒋隋总是轻声哄他:“睡吧,有我在呢。”
从前崇弭舟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吵醒了蒋隋,但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趴在床边偷窥蒋隋睡颜的崇弭舟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在那些夜晚里,蒋隋也曾这样静静地、笨拙地看过他呢?
崇弭舟傻傻地窃笑起来,只是很快,滚烫的泪便顺着脸颊滚落。因为明确地知道自己拥有蒋隋的爱,所以肆无忌惮,所以任性妄为,如今彻底失去,才惊觉那些被爱的瞬间有多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崇弭舟的腿有些发麻,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走了。离开之前,崇弭舟悄悄地凑近,轻轻吻了吻蒋隋的指尖。
他不敢亲别的地方,但哪怕能偷到这样一个吻,也是对他莫大的宽慰。
“哥哥,我爱你。”崇弭舟很小声地说道。
原路返回,用铁丝将玻璃窗拴上,崇弭舟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也到了出发去机场的时间。他将从车上拿下的牛皮纸袋放到陈愿家门口,里面是陈愿上次没有收下的宝宝的衣服和一个记录了最近stormi生活的手持dv机。
陈愿说崇弭舟的行为会给他带来困扰,崇弭舟理解他想要表达的含义。但这一次他仅仅只是作为stormi的家长,希望stormi的另一个爸爸可以看到宝宝的近况,就算他决定永远不再回去,崇弭舟和stormi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崇弭舟希望陈愿明白,不是所有一切都必须非黑即白,不是只要选择了stormi就意味着要接受崇弭舟。就算某天陈愿想要争夺女儿的抚养权,崇弭舟也会毫不犹豫拱手相送。他永远不会用一个他最在乎的人,去威胁另一个他最爱的人。
情感中的差生崇弭舟终于学会了爱的基本含义,它代表平等、互敬互信,互相包容和理解,以及发自内心的尊重。
热水澡
应该还是按照之前算的90-95完结的样子!接下来的节奏可能会快一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如果米粥不作妖按照蒋mi之前爱他的程度现在三胎都有了吧!
第七十九章
清晨推开门,看到地垫上的牛皮纸袋时,陈愿几乎控制不住满腔怒火。他一把将袋子抓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几乎颤抖,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将牛皮纸袋丢出去。
崇弭舟没有听他的话,又一次来到了青碉镇,他自以为在为陈愿好,留下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但它们存在的意义只会让陈愿无力、窒息。他不想再被提醒自己是怎样被崇弭舟限制着、监视着了。
他没有看袋子里装了什么,只是将它随手丢进了抽屉的角落。做完这些,陈愿如梦初醒,既然崇弭舟或崇弭舟派来的人昨晚来过,那么他们会不会发现了陈愿没锁门的事?如果发现了,他们进来过吗?
陈愿急匆匆折返回到门口,仔细检查,确认椅子没有被移动过,门锁也没有被暴力破坏过。昨晚不知怎么回事,他睡得格外沉,似乎有种熟悉的、暌违已久的温暖将他环绕,因此陈愿也想不起来是否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的假身份经不起查,每次见到崇弭舟的时候说要“报警”,一半是威胁,一半是壮胆。他最多只敢叫来青碉镇派出所的警察,做些不痛不痒的调解。如果是更高级别的机构出警,只要崇弭舟掏出他们的结婚证明、蒋隋的身份证明,陈愿就只有等死的份。
他面对崇弭舟从来都是如蝼蚁般轻贱,对方稍稍使点手段强势些,陈愿就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但陈愿不能退,他无路可逃,除了逼迫自己勇敢面对,别无他法。
原本说支教老师要下个月初到岗,不想刚过了十天,五位老师就来到了青碉镇。周茂林提前一晚给陈愿看了他们的资料,三男两女,都是好学校毕业的师范生。
陈愿在会议室见到他们时不免有些惊讶,或许是他的观念太过片面,他印象中的支教老师还停留在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阶段,但会议室里的五个年轻人俱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衣着打扮很简洁,却不显出简朴或寒酸。
周茂林简单讲了几句,介绍了青碉镇小学的情况,随后便让老师们回宿舍先休息安顿。陈愿走在最后,确认新来的老师们都离开之后,他才轻声问周茂林:“周叔,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
“我知道,你是想说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吃苦的,是吧?”周茂林笑眯眯的,似乎并不把陈愿的疑惑当成多严重的事情:“我早上问过了,他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确实没吃过什么苦,但每个孩子都很有斗志,不是偷懒耍滑的个性。更何况他们来之前签过协议,只要在这里待满一年,就能拿到这个数。”
周茂林比出一个一,一个五。
陈愿难以置信:“这么多?这钱谁出?镇政府、市政府还是什么?”
“这次支教是个政企联合活动,费用都是做慈善的那家企业出。”周茂林也不免有些感慨:“倒真是稀奇,我听他们的意思,这家企业简直是来撒钱的。支教老师们签协议领工资,对口援助的学校能改善办学条件,孩子们能收到新文具、新课本和新衣服,就连政府也能得到一笔专项资金……我还以为这种活动只会在电视上出现呢。”
陈愿听得眼皮直跳,他也觉得惊讶,同时又惴惴不安地感到奇怪。他继续追问道:“周叔,他们有跟你说那家企业的名字是什么吗?我想上网搜搜。”
周茂林说了个陈愿从来没听过的公司,但以防万一,陈愿还是将它记录下来。周末上网时陈愿搜了下,发现这家公司新成立不久,和佳兆的业务并无关联,法人一栏填写的名字也是陈愿不认识的。
陈愿心头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些,或许是他太过胆战心惊,才会随便捉住一些细节就当做是崇弭舟进攻的信号。既来之则安之,老师们愿意到青碉镇教学是很值得感激的事,陈愿也很快调整了心态,认真地投入到对新老师的培训工作当中。
这天孩子们放学后,周茂林组织教师开会。经过了一周多的互相熟悉,现在众人之间已经没了最初的尴尬和拘谨,新来的老师们虽然年轻,工作的劲头却是一点不差,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听几名老教师的授课,很快就总结出了一些问题,并实际拿到会议上进行讨论,试图寻找出解决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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