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_热水澡【完结+番外】(41)

  “小舟,是妈妈没来得及教你,我们要用这里看人。”崇嘉仪点了点崇弭舟的心口:“也要听这里说的话,不要被头脑中所谓的念头蒙蔽。”

  唯一最真诚的心,不可磨灭,无法被更改的,违背它而产生的行为,终究会导向歧途。

  还没等崇弭舟回答,梦便醒了。陈家旻急匆匆推门进来,见到崇弭舟后,又一次露出那种讽刺的微笑:“疯子,你的梦想马上就要成真了。”

  “我给蒋隋做了测试,他对毕业之后到蒋荣锋去世之前的记忆并非毫无反应,只是印象不如三年前深刻。我怀疑伴随蒋隋沉睡—苏醒次数的增加,他会渐渐想起被遗忘的那段记忆,可记忆不是完全线性的,可以说蒋隋的失忆是他自发选择的结果。就算他恢复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也很难确保它们被装载到对应的时间线上,很有可能插入到错误的位置,引发新一轮的认知错乱。”

  “我会联系我的导师,让他在线上会诊蒋隋的情况。如果他判断蒋隋的病情符合记忆清除手术的条件,蒋隋就可以接受手术。为了确保手术的成功率,我们会尝试拿掉他遗失的那些回忆。如果手术成功,蒋隋的记忆会全面倒退到最少三年前。”

  崇弭舟弓下身,捂着脸,从指缝间溢出断续的嗡鸣。他的肩膀颤抖着,陈家旻以为他是喜极而泣,可等崇弭舟抬起头时,陈家旻又一次产生了熟悉的后背发凉的不适感。

  崇弭舟是笑着的,他的脸上分明没有半点泪痕。

  “Eric,你看,连老天都在帮我。”崇弭舟笑得有几分恣意,他又变成那个胜券在握的商人,不会被任何事物牵扯影响。“我和蒋隋天生就该在一起,拆不散的。”

  热水澡

  没大战上,下章一定

  第三十五章

  如今崇弭舟的状态只能用“癫狂”来形容。作为心理医生,陈家旻却碍于现实因素对这个疯子毫无办法,这一点让他非常苦恼,也深感无力。

  在崇弭舟讲述他和蒋隋的过去,恳请陈家旻的救治时,他的叙述方式不像是自怨自艾的抱怨,更多的是站在已经功成名就的现在,对过往的一切进行感慨般的回望。崇弭舟的人生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隔线,不是崇弭舟被蒋荣锋因愧疚接回蒋家的那天,而是崇弭舟与蒋隋正式成为情侣的那天。

  在那之后,崇弭舟想要的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得,他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为温饱发愁的穷小子。

  蒋隋的爱为崇弭舟开辟了一条格外顺风顺水的道路,可以说蒋隋的同意是崇弭舟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想必崇弭舟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他口中“好骗”“愚蠢”的蒋隋帮忙,他很有可能没有今天。计划一旦失败,崇弭舟只会万劫不复。

  不论陈家旻如何憎恶崇弭舟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要先把病人的情况放在首位,对蒋隋病情的诊治刻不容缓。与导师商量后,线上会诊被安排在三天后的晚上。这期间为了防止对蒋隋的记忆宫殿造成扰乱,让蒋隋怀疑自己是否失忆,陈家旻并未出现在他面前。而崇弭舟却像是得到了某种好不容易获得的许可,一改之前阴郁焦躁的心情,连集团的工作都懒得处理,每天只知道往蒋隋身边跑。

  陈家旻以为有自己在监控另一端盯着,进入蒋隋房间的崇弭舟不会太过火,起码会克制一下,可在监视器中看到崇弭舟窝在蒋隋怀里,十分做作地索吻时,陈家旻只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他怀疑崇弭舟是潜在的人格分裂患者,可惜崇弭舟拒绝接受治疗。

  第无数次看到崇弭舟和蒋隋吻得难舍难分后,陈家旻彻底放弃了监视房间内情况的想法。他请保姆阿姨泡了一壶茶,坐在三楼的露台上慢慢喝着,享受温暖阳光的沐浴与洗礼。

  气温舒适,微风吹拂树叶,卷起翠绿色的波涛。平市少雨,相较于陈家旻长居的英国,见到太阳的频率高了不少。可惜在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中,陈家旻都没怎么离开过室内,始终在不同房间中穿梭。在这样好的天气里,陈家旻的心情却说不上很放松。他只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蒋隋靠着床头坐起,背后垫着几个枕头。崇弭舟躺在他大腿上,摸着蒋隋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玩。灰蓝色的窗帘紧闭,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无法渗入,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中央空调运行产生的微弱噪音。

  “Eric应该不是普通的大夫吧?”蒋隋突然问,一只手摸了摸崇弭舟的头发:“我猜他应该是心理咨询师?总之肯定不是治疗感冒发烧的那种。”

  “嗯,他是心理医生,有咨询行业的执业资格。”崇弭舟没撒谎,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哥,你晕倒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我是怕你压力太大了,才听了朋友的建议请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更何况,”崇弭舟停顿一下,扯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在我们这个家里,不得心理疾病已经算是奇迹了。你,我,爸爸,我们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讳疾忌医是坏习惯,正好爸爸出差去了,让Eric这种专业人士过来看看,总比我们隐约感觉有问题却拖着不看要好。”

  “那过几天的会诊…”蒋隋问得犹豫:“我觉得我的情况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是我安排的。”崇弭舟说,捏了捏蒋隋的指尖,那里仍旧鲜活温热,并未如他所畏惧的那般变得冰冷而麻木。“他的导师很有名,参与过许多精神疾病治疗方法的提出和改进,最近几年他的年纪大了,不怎么露面,但是Eric是他很看重的学生,有他邀请,那位医生才同意出山。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所以就擅作主张让Eric联系他了。”

  崇弭舟仰起头,眼神中有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紧张,如同很怕蒋隋怪罪:“你会觉得是我胡思乱想吗,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蒋隋笑了,顺着崇弭舟的头发向下捋了捋:“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但既然你说了,那么和医生聊聊也无妨。”

  崇弭舟笑笑,复又将脸埋进蒋隋小腹中,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嗅闻他身体上的香味。被窝里面暖乎乎的,连带着蒋隋的体温也偏高,气味被蒸得愈发鲜明,是很淡很淡的奶香味,还有薰衣草柔顺剂的气息。

  人总是要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如果不曾被蒋隋冷眼对待过,如果不曾感受过无论如何诉说都得不到回应的无力,崇弭舟绝对不会意识到,在距今已经很遥远的过去,蒋隋对他那么温柔,那么包容。他几乎对崇弭舟有求必应,只要崇弭舟提出,蒋隋就会满足他的愿望。

  生日时对着晃动的烛光许下的愿望,真正实现的寥寥可数,可在遇到蒋隋之后,崇弭舟总在心想事成。蒋隋是崇弭舟专属的圣诞老人,永远在慷慨地帮他实现心愿,可崇弭舟好像从来不知道蒋隋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又或许…其实他是知道的。

  崇弭舟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蒋隋。

  “哥哥,”崇弭舟一字一顿地问:“你想要个孩子吗?”

  蒋隋显然没想到崇弭舟会这么问,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眼睛大大睁着,嘴巴也因来不及掩饰的惊诧而微微张开:“小舟…是我听错了吗?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要。”崇弭舟说:“因为我很想,哥哥。”

  大度的崇弭舟可以不计较蒋隋做过的那些错事,学着蒋隋曾经做过的那样,成为蒋隋可以许愿的对象。钱和工作蒋隋都不缺,想要的话崇弭舟随时可以给。问题问出口时,崇弭舟想起的是举办葬礼的那天,蒋隋的脸靠在崇弭舟颈窝处,嘴里喃喃念着的是“我没有亲人了”。

  远古时期的人类没有学会提取盐的方法,茹毛饮血惯了也不觉得有多难吃;可对于现在的人而言,盐已经是生活必需品之一,吞食缺乏咸味的菜肴是难以想象的折磨。亲情于蒋隋而言正如调料中的盐,一旦曾经拥有过,当它被残忍剥夺时,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如果从岑月华去世开始算起,蒋隋已经度过了近十五年的孤独而无人在意的人生。一个新的生命,能否改变蒋隋孤单的处境?蒋隋很快就要彻底丧失那些不算愉快的记忆,崇弭舟的报复也已经成功过,因此他愿意原谅蒋隋,也不介意和蒋隋一起抚养孩子,努力成为亲切温柔的家长。

  他们两个都从原生家庭中学到过太多失败经验,他们都不会希望同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的小孩身上。

  可崇弭舟并不总是能猜对蒋隋的心思。蒋隋的头稍稍低下一些,长长的睫毛挡住他的眼睛。他想了几秒钟,随后回答崇弭舟:“可以,但我觉得不应该是现在。”

  “最早也要等爸爸去世吧。小舟,你有想过怎么和他交代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还没和他说,如果真的有了小孩,难道要先斩后奏吗?你肯定是要进入荣化工作的,万一他生气了把你赶走,不肯让你接他的班,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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