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_热水澡【完结+番外】(25)

  对方明显变得欣喜起来:“是我,赵立成!我是你赵叔叔呀,我们见过两三面的,小隋!”

  蒋隋有些尴尬,他还是记不起来赵立成是谁。可对方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提到每年过年他都会携妻子儿子上门拜访蒋荣锋,又说起蒋隋上大学那年举办的宴会上他与蒋隋曾有过简短的交谈,蒋隋听了许久,突然叫了一声:“赵总监?”

  赵立成一顿,马上连连应和答道:“对对对!就是我!哎呀,小隋,想联系到你真是不容易啊。”

  比起他的全名,还是“赵总监”更让蒋隋有印象,他是蒋荣锋的部下,与他一起拼搏多年,和蒋荣锋关系不错,拜年的礼单上总有他的名字。但因为每年实在太多人来,蒋隋记不太清他的长相。因此要说他与赵总监有多熟,那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蒋隋已经猜到他为何而来,但他不能做最先提起原因的人,有关这次雷厉风行的人事罢免,他更想听其他当事人口中的版本。他不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但他不希望崇弭舟生他的气,因蒋隋的意见而感到为难。

  “就是,就是…”赵立成犹豫再三,几次想要张口都没能成功,但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求助:“小隋,老蒋总去世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我们也知道现在荣化是崇总说了算。可我在荣化干了这么多年,这份工作就是我的全部,崇总他突然说要裁员,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找到其他工作?房贷还没还完,孩子念书也要钱,我老婆是全职太太,我没了工作,我们家就彻底断了收入,一家人怕不是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小隋,不只是我,还有许多老员工,苏秘书,林经理,这些人你肯定都认识,现在他们转岗的转岗,被调走的调走,停职的停职,我们对公司始终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从来不敢偷懒耍滑,可是崇总…算了,崇总说一不二,但我们真的不能就这么、就这么失业了…小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们这帮人和你爸爸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们开一次口,好不好?就一次,就一次。”

  赵立成越说声音越颤抖,越说音量越低,到最后几个字时,竟然带上几分哭腔,随后是漫长的、时断时续的抽泣。蒋隋本不想打断他的倾诉,但他必须搞清楚一个问题:“赵总监,你们收到的这些调动安排,都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吗?崇总用的原因是什么,你方便透露吗?”

  赵立成变得支支吾吾,蒋隋以为涉及行业机密不能说,刚打算就此终结话题,却忽然听到赵立成重重深呼吸几次,随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用近乎呐喊的音量大叫出声:“还能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对蒋总忠心耿耿,在蒋总住院的时候被他安排监督崇总不要滥用职权,如今崇总大权在握,股份、职位,他都有了,什么都不用在乎了,所以才要把我们这些人都赶走,让我们在行业里混不下去,报复之前我们不站在他那边呗!!”

  “小隋,他们都说崇总做这一切是你默许的,除了我没人愿意打这个电话,我也是走投无路,真的没办法了才找到你…他们还说,他们还说崇总之所以能控股,是因为蒋总去世前将股份的大头留给了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这样,那蒋总之前为什么授意我们监督崇总,必要时否定他的提议呢…”

  赵立成泣不成声,不知是因悔恨还是痛苦。

  但蒋隋没时间同情他的遭遇。

  蒋荣锋的遗嘱蒋隋听律师读过两遍,又亲自看过一遍,不动产的分配暂且不提,在荣化的股权分配上,蒋荣锋明明将25%给了自己,10%给了崇弭舟,加上蒋隋之前持有的股份,按理来说,他才是能保证决定畅通无阻的那个人。就算崇弭舟有收买人心的本事,他能保证其他所有股东都支持他,不会临时倒戈投反对票吗?

  他一定有什么别的筹码。

  还有一种可能。

  除非,除非蒋隋看到的遗嘱是假的。

  护工和蒋隋说过,蒋荣锋被送去抢救的前一天,崇弭舟陪他待了一下午。

  扬声器里的哭声还未停止,一只手突然从蒋隋背后伸出,绕过他腰间,精准按在屏幕上。

  电话被挂断,蒋隋扭过头,看到几日未见的崇弭舟。他没有任何表情,但蒋隋却没有任何理由地感觉害怕。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本能的恐惧,为他看不透看不懂的弟弟,为他看不透看不懂的恋人。

  “在聊什么?”崇弭舟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热水澡

  剧情有bug请大家帮我指一下!!

  没算错的话下章就要揭晓30%真相下下章进小黑屋了

  第二十三章

  走廊里不知是谁打开了窗,二月底寒风凛凛,风声时断时续,类似某种悲哀的低泣。刺骨的风顺着蒋隋的脖颈袖口向里面钻,即便穿了棉服毛衣也防不住,丝丝缕缕渗进蒋隋的身体的每处缝隙。

  寂静到令人心生戚戚的沉默中,崇弭舟突然伸出手,将蒋隋棉服的拉链向上扯了扯,拉到下巴附近。他又拍了拍棉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是顺手,又像是在给紧张的气氛按下休止符般的尾音。可正当蒋隋觉得稍稍能喘过气时,崇弭舟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在聊什么?”他顿了顿,选了他们之间最常用的称呼:“哥哥?”

  蒋隋不确定崇弭舟听到了多少,具体是哪部分,他也知道仅凭赵立成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崇弭舟是毫无道理的事情,但赵立成的来电确实达成了一部分目的,蒋隋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不假思索地信任崇弭舟的每句话,他需要思考,需要斟酌判断。

  可如果将这一切如实与崇弭舟述说,肯定会在某种程度上伤他的心。为了一个和蒋隋毫无关系的外人,伤害他从十六岁起同吃同住的弟弟,伤害他从十八岁起就无法自拔地为之心动的恋人,实在太过残忍,对他和崇弭舟而言都是如此。

  崇弭舟和蒋隋都失去了所有亲人,如果现在连他们之间都要互相撕咬至两败俱伤,蒋隋确信,他会是更先崩溃的那个,他不能再失去崇弭舟了。

  他们已经如此接近所谓“家庭”的定义,如果连这个都被毁掉,蒋隋曾认为重要的精神支柱势必坍塌,他相信自己有很大概率会彻底崩溃。

  “没什么,就是爸的一个老部下打电话给我,聊表哀思,顺便提到你在公司做了一些人事调动,他希望我和你说说情,让他能保留职位。”蒋隋捡了一部分情况告知崇弭舟,没有作假。而关于赵立成提到的股份问题,他毫不犹豫地决定隐瞒,按下不表。

  崇弭舟点点头,表情不变,音色却骤然冷了几分。“那你要帮忙吗,哥哥?”

  “帮他向我说情,让我恢复他的职位,你会吗,哥哥?”崇弭舟的手慢慢滑到蒋隋脸上,呈现拢住的姿势,让蒋隋半张脸躺在他的掌心。

  不知为何,蒋隋从这动作中觉察出几分压力,他没办法转头回避崇弭舟的眼神,也不能脱离崇弭舟的掌控范围,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与崇弭舟交谈、对话,崇弭舟在等他的答案。问题不会因暂时搁置而被消除,崇弭舟在逼着蒋隋解决它。

  蒋隋轻轻地摇了下头:“不会,荣化归你管,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怎么打理公司,也没想过要学,我只希望它能越来越好。我相信你也怀着这样的目标,对吗,小舟?”

  崇弭舟无声地盯着蒋隋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在说谎。蒋隋神色如常,毫不慌乱或紧张,因为他只是在阐述事实。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从来不是荣化的经营,这在他和崇弭舟的关系之中是最不重要的事。

  很快,崇弭舟收回手,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公司的人事任免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决定,涉及到高管的调动或离职,都需要开会商讨,投票表决,我不是独裁者。”崇弭舟轻声说,又补充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荣化确实走了不少人,可其中很多人都是在爸住院时就早早开始联系猎头找下家,或者直接向董事会递交了停薪留职的说明,我和同事们按照他们的诉求审批通过了,这群人又要倒打一耙,说是我自作主张将他们赶走。”

  “所以后来,我综合了爸住院前一段时间和住院后他们的表现,进行了适度调整,对荣化有二心的,不信任我能力的,一个不留。但我从来没有无故开除打压任何一个人。哥哥,今天有人找上你,明天或许还会有人找上你,你帮了一个,后面会有无数人等着求你。他们都知道你心软,也自以为是地认为你和我不对付,试图借由你摧毁我。”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帮忙,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把他们都找回来,让他们继续留在荣化。”崇弭舟看着蒋隋近乎琥珀色的眼睛,沉声询问:“哥哥,你需要我这样做吗?”

  蒋隋又一次摇了摇头。“我说过,荣化现在由你管理,与我无关。”

  崇弭舟终于笑了,伸出双臂,轻轻环住蒋隋抱紧。蒋隋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蒋隋,呼吸湿热,喷洒在颈侧。片刻后,蒋隋也抱住了崇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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