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杯子猛地坠地,明明是温暖的室内,蒋隋却像被突然投入冰天雪地之中。
热水澡
久等啦,没有第三者,没有联姻,没有人喜欢异性!!
手术做了一点但不多
第十八章
突然传来的巨响惊得茶水间内的员工俱是一惊,八卦聊得太投入,他们显然都未察觉到有人在门口偷听。一名资历相对较老的员工急匆匆赶出来,看到抖着身体弯腰捡杯子的蒋隋,先是不安,后又颇为疑惑地询问道:“您好,我似乎没在公司见过您,请问您是…来谈业务的?还是走错了?”
蒋隋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挤出一个窘迫到极点的笑,弯腰鞠了一躬后快步离开了。身后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什么,蒋隋全都抛之于脑后,没有留神聆听。
他爬楼梯回到崇弭舟办公的楼层,在崇弭舟开会之前他特意问了大门打开的方法,要到了一张专属通行卡。刷开门后,蒋隋直奔休息室,把正在咬玩具小兔的stormi抱起来,让她趴在肩上,轻轻颠了颠。
他还没从适才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心悸的感觉久久未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在反复思考,试图回味出忽略的细节。不知为何,光是看到陈家旻医生主页上“记忆清除”这几个字,蒋隋就平白萌生一种古怪的直觉,他总觉得…总觉得自己像是做过那个手术。
不然为什么,读到这句话时,他的眼前会浮现大片模糊的眩晕?耳边似乎有人在谆谆善诱,耐心讲着什么,蒋隋拼尽全力去听,却只抓到几个虚无的尾音。
一切虚假之中,在他怀里慢慢呼吸着的,柔软馨香的女儿,是唯一的真实。蒋隋紧紧搂住女儿小小的身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stormi仰起脸看他,和崇弭舟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又令蒋隋心念微动。他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轻声哄她:“没事啊,没事,宝宝乖,妈妈带你回家。”
他没有告诉崇弭舟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也并未联系自家司机,他想带着宝宝去江边走走,散散步也散散心。蒋隋将带来的东西全部装好,背到身上,在电梯里,他又想到一些未探究的事,他打算把这些事项在脑中列出清单,利用接下来的时间逐一确认。
黄成浩医生的欲言又止,瞥见保镖后的伪饰隐瞒,究竟是因为蒋隋的病因着实复杂,还是他根本就是受人胁迫,无法坦白告知?
近年来,医疗系统大幅改革,主流的医院都上线了医生评价系统,蒋隋就诊的私立医院也不例外。电梯停落,蒋隋单手抱着女儿,到大厅的休息区暂时坐下。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肢体反应,指尖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按开私立医院官网,找到黄成浩医生的评价页。
经由黄成浩医生治疗过的患者,对他无一例外都是好评。有些患者称赞他,说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难得不说假话,不绕弯子的好医生;有些患者称赞他尽职负责,哪怕不是规定的就诊时间,黄医生也愿意伸出援手,分文不取。就算有人抱怨,也只是在说黄医生太难约到,挂号不易。
可蒋隋独自就诊的那次体验,属实不算太好。蒋隋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崇弭舟,他其实并不喜欢被人当成易碎品呵护,同情或心疼的眼神,因他的身体情况而产生的怜悯,给蒋隋带来的,更多是愧疚和焦虑。
他以为崇弭舟什么都会告诉他,可崇弭舟没有。
员工们开玩笑般说出的话,在他脑海中竟也成了某种咒语,循环播放,搅得他不得片刻安宁。蒋隋呼吸愈发急促,甚至惊扰到原本安静的mimi,小女孩五官挤成一团,突然放声大哭,小小的泪珠顺着圆滚滚的脸颊滑落。蒋隋立刻拍着女儿的后背,又觉得不放心,换了个姿势,让宝宝完全缩进他怀里,轻轻摇晃着哄她。
外溢的情绪一时难收,stormi的哭声又久久难歇,蒋隋担心会吵到办公楼内的其他人,仓促地站起身,抱着宝宝向大楼外走。
去散步吧,去看更大的世界,然后…然后心情就会好一点,肯定是他想太多了,是他强行把原本无关的事情随便联系起来,都是他想错了。只要他问,崇弭舟就会解释的。
蒋隋安慰着自己,闪身挤出玻璃门,不远处的江边步道上人流攒动,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旅游旺季,平市仍然吸引了众多游客。蒋隋拍着哭声渐渐止息的女儿,从直插入云的摩天大楼间穿梭而出,汇入人群中。
秦阅航和谭霁刚从咖啡厅走出来,因为都不太饿,没有计划着去吃饭,想在江边走走,想看看能不能拍到落日西沉,浮光跃金的美景。
两个人从海滨城市来,平市是座临江的城市,多少有些不同,在咖啡厅喝了特调,吃了两块蛋糕,谭霁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不再纠结于打卡机位不出片的事情,可那个很像蒋隋的身影依然让他非常在意,想要一探究竟。
秦阅航不爱吃甜食,被谭霁喂了几口,有些腻住,又吃了一颗谭霁递来的薄荷糖才好了些。说实话,他对蒋隋的印象不深,只记得那是个面容苍白清癯的年轻男人。谭霁说那个肖似蒋隋的身影怀里有个小朋友,秦阅航知道这件事,他和谭霁一起给蒋隋送过礼物,庆祝宝宝的出生。因此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男人时,秦阅航习惯性拍了拍谭霁的肩膀:“老婆,你看前面。”
谭霁马上惊叫起来:“这是、这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瘦弱的背影马上要消失在岔路口,谭霁顾不得那么多,他实在是管不了周围人会怎么想了。他一叠声地叫着“蒋隋哥”,拔腿就追,生怕又错过碰面的机会。
男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微微放缓,有几分迟疑地回头,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谭霁又叫了一声“蒋隋哥”,尾音消散在风中,不知男人听到几分。在他怀里,那个谭霁曾经抱过、抚摸过的小宝宝,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真的是蒋隋哥!谭霁实在太过惊喜,快步冲过去,可下一秒,原本好好站着的年轻男人身形微晃,竟然朝着旁边直直地栽倒下去!
怀中的婴儿察觉到危险,爆发出巨大的哭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秦阅航的速度比谭霁更快,抢在蒋隋倒地之前将人扶住,一只手揽过即将坠地的婴儿。小女孩被吓坏了,身体一阵阵颤抖痉挛,谭霁冲过来抱住stormi,不知道如何安抚,只能不断轻晃小宝宝,嘴里面反复说着“不怕不怕”。
“叫救护车。”秦阅航很冷静,让蒋隋枕着他的手臂:“老婆,情况不对劲,蒋隋哥可能出事了。”
谭霁点点头,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顺便想打一个报警电话,他还是不相信蒋隋会自发地隐匿行踪,营造出突然失踪的假象。明明…明明他曾经说过,永远不想再回到平市,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他又出现在这里?
有好心人围过来,递糖块,递热水,甚至还有一位带着宝宝的妈妈把刚买的玩具小猪拿出来,放到stormi手中,让她握住缓解惊吓。谭霁不断呼唤蒋隋的名字,可蒋隋就是醒不过来。救护车和警车赶过来需要时间,谭霁和秦阅航两个外地人并不熟悉平市,没有自家的交通工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祈祷。
谭霁伸手试了试蒋隋额头的温度,他烧得厉害,滚烫的温度快要将谭霁手指灼伤,几乎像是刚从桑拿房中出来。小宝宝吓得不轻,被谭霁抱着也无济于事,一定要钻回蒋隋怀中。望着昏迷不醒的蒋隋,秦阅航轻声说:“怎么会这样?蒋隋哥一直是自己带孩子吗?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回到平市?在哪里不一样?”
“我也觉得很蹊跷。”谭霁手忙脚乱地哄着stormi,分神回答秦阅航的话。“我和蒋隋哥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比较特殊的状态,我问他是否有打算让宝宝的另一个爸爸知道,他说不想,宝宝是他的宝宝,不是别人的,他自己也可以带好。他还说他太讨厌太害怕平市了,已经到了光是想到就想吐的地步,有生之年,他绝对不要回来。”
“我相信蒋隋哥说的话都是真心的。等警察来了,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查明真相,绝对不能…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蒋隋哥回到火坑里。”谭霁看到蒋隋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紧张地掏出纸巾,轻轻拭去。蒋隋哥是不是受苦了?一定不要有事,好不好?
等了快十分钟,救护车都没到。谭霁和秦阅航都有些着急,可在警报声划破喧嚣的空气之前,纷乱的脚步声先行袭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拨开人群,直奔蒋隋所在的方向而来。谭霁马上警惕起来,母鸡护崽似的侧过半个身位,将半跪着的秦阅航和昏迷不醒的蒋隋挡在背后。
“谢谢您帮了蒋先生。我们是蒋先生家的员工,临时有事没有在他身边,麻烦您让一下,我们会带他去医院。”开口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看上去不像员工,倒像打手。
谭霁本就不是好惹的性格,断断不可能轻易将蒋隋交给陌生人。“你们说是就是?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报了警,等他们来了再说,我和蒋隋哥早就认识,从来没听他提过他家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员工,在警察来之前,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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