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你搞同性恋。”谭启明平静地说。
郑陶哑然,事情竟然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谭启明也比他想象中的狡猾。
“那就更不对了。”郑陶大声说。
谭启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对郑陶产生了疑惑,两个小时前还萎靡不振的郑陶现在犹如吃了强身健体丸一样精力充沛。
也许一开始就是伪装。
郑陶一向善于伪装,善于让自己处于好的境地。
“累是在说谎吗?”
郑陶见他提及刚才,热一下子窜到了头顶,几乎要喷发出来,他松手趁着谭启明晃神的一瞬抄起另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到了目标对象身上。
承认累是羞耻的,说不累又是对自我言语的推翻,郑陶进退两难。
作为造成问题又提出问题的始作俑者,谭启明难辞其咎。
谭启明把两个枕头安置好,从另一边走了过来,郑陶局促间捏到了睡裤,这才发觉不知道何时穿好了睡衣。郑陶更气愤了,睡衣竟然是他在不知不觉间穿好的,可见他的恍惚和疲惫。
郑陶步步后退,直到谭启明停下脚步。
“好吧,对不起。”谭启明没有不合时宜地延续那个问题,而是选择了更轻松的解决方式。
郑陶听到这三个字就变得松动,但是他觉得事情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结束,往常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轻易地得到原谅。
郑陶硬起心肠,扭过头。
他不再是那个听到谭启明说对不起就生怕道歉会跑掉的郑陶。
“可以原谅我吗?”
这样的谭启明让郑陶很陌生,不管是谭启明的神态还是语言,虽然温柔又诚恳,但郑陶由此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担心温柔的假面背后藏着汹涌的浪潮。
郑陶又退了一步,腿弯碰到床头柜,不小心坐了下去又马上弹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郑陶抓住了面前人的衣服。
谭启明护住他的背,让他站稳。
郑陶马上就要从侧面逃脱,但被拦住了。
“对不起。”谭启明把人搂了过来,“我下次会轻一点,抱歉,弄痛了你了吗?”
郑陶面红耳赤,他有对谭启明说轻一点,但是谭启明假装没有听到更不会遵守,现在却拿来对他进行下一次的哄骗。
卑鄙的谭启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这是谭启明身上相当罕见的姿态,郑陶忽然生出了一种来自强者的保护感。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计较,对谭启明太不宽容?
两个人的耳朵相碰。
郑陶想,自己很年轻,也很强壮,慷慨一点没有关系,而谭启明的年龄已经大了,需要他的保护和纵容。
他的手放到谭启明的背上,感受到结实的背肌,忽然对自己刚刚的想法产生质疑。
但郑陶又想,年龄大这件事不仅仅体现在外表,老化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
可他的屁股还有点痛。
两方思维拉扯着,没能决出胜负,郑陶几乎要说出我原谅你,请不要伤心,我会让你安度晚年的话,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休息一会儿好吗?”谭启明搂着他的腰把郑陶往床上带,郑陶没有想出结果,只好顺着台阶躺了下去。
“我腰很酸。”郑陶慢吞吞地说,这不算示弱,年轻健壮的身体也会有损伤,更要及时注意。
一双手很合时宜地按了上来,郑陶满意地换了个适合被按摩的姿势。
“如果你不舒服不要忍着,我也会帮你按的。”郑陶从自己的身体不适推测出谭启明应该具备的损伤,但谭启明一向嘴硬,不会轻易承认,这句话也是郑陶最终思维博弈出的结果,一种暗示性的原谅。
谭启明刚刚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郑陶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藏得非常隐蔽的秘密。
其实谭启明也需要保护,只是没有人给他保护。
过得很好的谭启明会不会也有疲惫和难过的时候?
郑陶歪头看向谭启明,床头开了一盏小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谭启明以为他又要开始准备闹,但郑陶只是捉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不好,以后不要做了。”
郑陶不喜欢性。
如果谭启明不对他做这样的事情,郑陶可以保护他,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他怀抱,在他身体不舒服的照顾他。
如果谭启明很需要的话,郑陶也可以满足他的过分亲吻。
自今晚起,郑陶对性又增加了一个抗拒的理由,他讨厌过分具有感官刺激的事情,讨厌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
“知道了吗?”郑陶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行。”
郑陶得到了很肯定的拒绝。
他狼狈地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在谭启明身上花费的心血和教育都变成一场空,谭启明年龄不小,但竟然如此不可教。
“为什么不好?”谭启明生发出耐心,问郑陶的抗拒。
“你和我都是男的。”郑陶勉强挤出一句话,又觉得这话不合适。在别人的质疑到来之前他习惯先对自己的话进行审视,郑陶发觉自己这句话漏洞很多,世界上应该没有法律规定这件事不可以在男人之间进行。
郑陶理不直气不壮地趴回去,觉得腰上有点空,催促谭启明接着按。
谭启明关灯在一边躺下,背对着郑陶。
灯一关郑陶才发觉外面的天已经有些亮了,郑陶不甘心扒拉谭启明,让他面对着自己。
“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谭启明不理他。
“转过来。”郑陶催促。
谭启明不为所动。
面对谭启明的沉默,郑陶开始自我检讨,纠察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伤人心的话,他反复察看都没有找到,理和气都膨胀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郑陶戳他的背。
“唔!”郑陶终于被压制在被子里面。
“安静一点好吗?”谭启明礼貌恳请。
【作者有话说】
谢谢“aaa松茶”、“南”、“烟雨rain”、“阿千”的营养液=3=
第66章
安静没过五分钟, 郑陶说快到晨跑的时间了,他想和谭启明一起跑,让谭启明不要睡。
“我想起床跑步。”
郑陶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终于老实了。
“七月份你可以去看我比赛吗?”郑陶困倦地眯着眼问出最后一句, 这也许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藏在末尾的末尾,或者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梦呓。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陶睡了过去, 他已经很累了,眉毛皱着,睡梦中也在苦恼着什么,可能正在埋怨不愿意陪他晨跑的谭启明。
郑陶是一个依赖本性行事的人,他善于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别人的情绪,在谭启明给他稍微宽松的感觉时,郑陶就会顺杆上爬, 一旦谭启明表现出一点冷酷,他就会迅速退回去, 用心虚和道歉来弥补。
这两者很难融合, 不能共同作用从而表现出一个更聪明, 更圆融的郑陶,他只是在两个极端反复蹦跳, 要么变得极端可爱,要么变得极端欠揍。
但这样孩子的本性, 谭启明允许他保持。
谭启明看郑陶熟睡,起身把窗帘拉好,走出房间。
郑陶睡过了大半个白天, 醒来的时候还在恍惚地惦记着跑步, 但是早晨已经过去, 他的身体也不太适合。
郑陶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缓神, 从床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冷漠的谭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并且没给他发送任何信息。
郑陶不小心发了一个拳击的表情过去,又迅速撤回把手机丢掉。
他这次回来只背了一个包,离开也不需要带什么行李,郑陶很好养活,不挑吃也不挑穿,在当地如果缺衣服就买最常见的大裤衩和背心,正想着,他的视线里闪过一样熟悉的东西。
背包怎么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没有人的房间里,郑陶不必再掩饰,他用很别扭的姿势走了过去。郑陶打昨晚起一直没有很舒服,但情绪上头的时候可以忽略一切,浑身充满了奋斗和反抗的力量,他反复告诫自己要主导大脑的愿望似乎在昨天晚上又失效了。
真是糟糕。
郑陶发觉自己的破落背包被洗干净了,内里安放得整整齐齐,他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以免塞不回去。
最表层放着几只防晒霜,下层是防晒帽和一件防晒外套,郑陶在考虑要不要把最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但很有可能会破坏整齐的结构。
他的证件也从一个塑料文件夹被换到了一个很新的皮包里,郑陶拿出来仔细打量,他认得包上的标志,皮包还带着一点味道,郑陶贴近嗅了嗅,又打开确认自己的证件没有随着外包装一起被更换。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郑陶糊里糊涂地把包拉好,紧接着背到了自己身上。
谭启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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